4-1 工作了一段時間，老師位於南上路的家裡她已經相當熟悉，老師因為有留給她一把大門鑰 匙，讓她能夠自由進出，於是她只要按照每天的既定行程，就可以開始工作。 每天進老師的家門，她會先估算情勢。 今天家裡很安靜，估計老師應該是在睡覺吧，客廳有點雜亂，自然是要先整理的，於是她 小心的將垃圾分類處理，廚餘、回收垃圾和一般垃圾。 整理好垃圾丟到社區外面的子母車和垃圾分類處，也循例將家裡其他地方整理乾淨，當初 老師家裡頭雜亂可怕的樣子已經不復存在，現在地上被她清掃得幾乎沒有一搓貓毛，沒有 半片紙屑或垃圾，看得梁諾也很舒服。 放貓出來休息的時候，才發現老師根本還沒睡，竟然還在打字。 怎麼又熬夜了。 「老師？你今天怎麼還沒有睡覺啊？」在老師這裡待久了，她已經很清楚的知道老師的生 理時鐘，到底是沒睡覺還是早起，基本上躲不過她的法眼。 「哦……就，偶爾會睡不著。」老師笑著說，但是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厚厚的，看起來已經 疲憊不堪。 「不行啦，你快躺下。」她皺眉說。 「躺著就睡不著啊。」老師說著，手上敲鍵盤的動作並沒有停止。「我忙著要趕稿呢。」 「老師。」她搖搖頭，「躺下，現在。不然我要生氣了。」 華老師看了她一眼，有點無奈的說，「……妳好兇啊。」 「你根本沒有稿要趕，不要騙我。」梁諾說，「新書上個月底才剛上市，下本書還沒有一 校，新的大綱又還沒過稿，你是要趕什麼？」 「大綱沒有過稿還不是因為妳不肯告訴我妳的秘密！上回喝醉了就睡，超級奸詐。」老師 埋怨起來。 「昨天寫了多少字？」 「一萬五……但是如果我先寫起來，之後比較不會累啊。」華老師從座位上被驅趕起來， 乖乖的躺在床上。 梁諾皺著眉頭將老師的被子蓋好，「你以後一天不能超過七千，寫那麼快幹嘛？慢慢寫！ 」 「諾諾好像媽媽。」老師的聲音輕巧的笑說，梁諾於是在他床邊坐下，背對著他開始看手 上的小說。「看什麼？」 「老師的小說。」梁諾本就話少，打開書之後更沉默，沒有什麼人能夠影響她的專注。 「好看嗎？」 「以前的更好看。」她毫不猶豫道。 「妳果然是知道了，一定是岳明那個大嘴巴。」老師笑了翻了個身。 「哪需要大嘴巴，書封上都有寫，也查得到。」梁諾趕緊解釋。「我們是關心你嘛。」 「但是你們不要想醫治我啊。」老師笑著摸摸她的馬尾，「對我放任，我會比較舒坦。」 「我沒有要讓你舒坦。」梁諾說，翻動了書頁。「眼睛閉上。」 「妳這樣認真古板的個性，是天生的嗎？」老師趴著，繼續用手指繞著她的髮尾，然後又 抓了一束髮尾戳她的鼻孔。「還是身為家中的姊姊，自然而然的使命感和責任感呢？」 又來，梁諾皺眉把老師的手弄開，轉頭專心看書。 「就這麼在意妹妹的存在嗎？她給妳製造壓力了嗎？」老師又問。 面對期待答案的老師，梁諾只能默默的回答：「……能不在意嗎？她是我妹妹。」 「代表妳很愛她啊。」老師笑得有點恍惚，不知道是不是有點睏了，「明明可以擺脫一切 離開家的，妳卻離不開，不只是爸媽的緣故吧。」 梁諾沒有回答，靜靜的看書。 這份複雜的情感，她不奢求任何人懂得，她們是雙胞胎，就算再怎麼討厭對方，卻也還是 在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只是這份了解就像是揭開傷疤的那種直來直往，帶著痛楚 與不堪。 但是這中間，兩個人不是沒有情感的。 那不是單純的討厭或喜歡，愛或是恨，是一種她也說不出來的奇妙關係。 每當梁諠哀求她拜託她幫忙做什麼的時候，她總能夠在期間感受到自己的價值，即使是最 卑微最無趣的存在，即使對她而言可能只是舉手之勞，梁諾也願意扮演總是在這個時候， 唯一能夠幫得上忙的姊姊。 那好像就是她唯一驕傲的時候，因為高高在上的梁諠有求於她，只有在這個瞬間她能夠唾 罵她不負責任，只有在那個時候她的自尊能夠微微抬起，那一句句撒嬌和示弱，都是她微 小的勝利。 所以即使這個世界上，她可能最討厭的人就是梁諠，梁諾卻仍然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答 應她的無理需求，因為那是她的分身，也是她擺脫不了的詛咒。 她們是雙胞胎。 ＊＊＊ ＊＊＊ ＊＊＊ ＊＊＊ -- 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http://www.popo.tw/users/whats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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