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鍾國雄是你的父親啊……」鍾國華無法理解的，「你難道對他沒有任何感情嗎？」 「沒有。」鍾世鋒很乾脆的笑著，這才體悟到原來這十幾年來，他生命中的缺憾，竟然就 是這個大仇未報，明明當年爸爸經常在八大行業流連，也讓不少酒店小姐去四處打聽確認 他的下落，卻一直沒有任何線索。 「他啊，當年離開台中，曾經跟著朋友……黃什麼財的去了台東跟朋友聚賭，賠不出錢來 被人打了個半死，後來就失蹤了……」鍾國華嘆了口氣，「我們也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你又能怎麼找呢？」 難道就一點線索也沒有嗎？鍾世鋒緊皺著眉頭，本來報仇雪恨的得意心情，也瞬間被這些 烏雲給阻擋住。 見鍾世鋒沒回話，鍾國華又說，「……國雄就是個可憐人……一輩子被我這哥哥壓了一頭 ，明明是個兒子，卻從來就沒有得到過重視……」 這句話雖然輕，卻像是在他的身上刮下深刻的爪痕。 「回來鍾家之前，他不疼你嗎？我記得他還是很愛你的吧……」鍾國華嘆氣道，「至少… …放過國雄吧……」 他抬臉瞪了鍾國華一眼，誰都能勸他，但是偏偏大伯父？這個人，怎麼有臉說這種話？ 「這事不用你管。」鍾世鋒起身，沒打算繼續多待，想把話題停止在這裡。但腦中卻是浮 現了許多過去生活的畫面。 因為已經年代久遠了，但是在小農舍生活的時候，爸爸和媽媽一樣疼愛他，那時也從未對 他拳打腳踢。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不就是因為鍾國華嗎？ 「世鋒！」起身打算離開的鍾世鋒，被鍾國華叫住，「至少……答應我，你要善待你大姑 姑，不要讓她吃苦……」 鍾世鋒嘆著長長的氣息，壓抑著自己糾結複雜的心情，咬牙切齒道：「當然。」 當天晚上，大伯父進入昏迷狀態，半夜三點多便離開了。隔天由姑姑申請確認，鍾世珍在 下午三點五十分拔管，也跟著父親一同離開了人世，或許在天上就能一同作伴。 送別本就是他擅長的，在他手上不知道送走了多少無辜的生命，他都會替她們一一點上蠟 燭祈福，或許那只是一種心理作用，但是這讓他感到平靜。 這天誦經結束的時候，大姑姑叫他去吃飯，表情似乎欲言又止的。「……世鋒啊。」 「怎麼了？」 「……沒事。」大姑姑欲言又止幾次之後，還是沉默下來。 「說吧？大伯都說了什麼？」其實這幾天大姑姑的眼神夠明顯了，他也猜到了些許，大概 大伯父把自己的懷疑都告訴了姑姑，讓她小心一點之類的。 因為要是被害的人換成是鍾世鋒，他也一定會這麼做的。 大姑姑嘆了口氣，放下了筷子，決定大膽攤牌。「姑姑不相信，你真的害了世珍嗎？」 「如果我說是呢？」鍾世鋒沒有正面回答。 「……可是……」大姑姑一臉震驚，似乎失去了語言能力。 「如果妳沒辦法承受這些，就別瞎猜了。」鍾世鋒笑了起來，不像是承認，卻也不否認， 「終歸那毒品是她自己服用的，跟旁人都無關。」 「……也對。」大姑姑抿抿嘴，艱難的拿起了筷子，「我只是覺得……當年所發生的事情 ，一樁樁都是悲劇，我當然也沒資格說鍾國華對或錯，只是一直希望你把這份仇恨放下， 因為只有放下了仇恨，你才能獲得幸福。」大姑姑小心翼翼的說著。 「來不及了……」鍾世鋒苦笑著說，「我一輩子都不會擁有幸福的。」 「別這樣說……」大姑姑聽了這話之後，似乎很不開心，抹抹眼淚似乎有些難過。「你是 我拉拔長大的孩子，你的幸福對我來說很重要……」 「……」鍾世鋒看著大姑姑，連幾天下來的憔悴，似乎讓她多了兩個黑眼圈，但是這時候 他才隱約發現，她的臉上竟然有些舊瘀傷。「妳的臉怎麼了？」 「嗯？什麼怎麼了？」大姑姑眨眨眼，語氣眼神瞬間失去了剛才的語重心長，開始躲避。 他倒是沒有注意到這是怎麼一回事，鍾世鋒瞇著眼睛，心中暗暗的有些不快。 ＊＊＊ ＊＊＊ ＊＊＊ ＊＊＊ -- 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http://www.popo.tw/users/whats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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