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kuyajerry (書恩順)
看板story
標題[中篇] 尋找鄭成功 - 第二章:孩子們
時間Sun May 9 19:15:00 2021
第二章:孩子們
議會裡的辦公室,喬安、琢公、國軒三人,坐在大會議桌的對面,和兩名西裝筆挺的議員
會面,氣氛劍拔弩張,國軒緊張的抖腳,利用大腿肉的晃動,配合椅子震動的聲音,掩蓋
了自己放屁的微弱聲響,喬安則面無表情的坐在一旁,手上和桌上各有一疊文件。
「怎麼會這樣呢?」國軒不禁開始回想。
一大早,國軒便開車去接了喬安和琢公,跟著到台南市議會,他們已經約了兩位議員,目
的是勘查登革熱疫情。
「嘿,我給你們買了早點。」
國軒提了兩袋豆漿店的袋子,一袋裝了早餐,一袋裝三杯豆漿,似乎也替自己買了。
琢公自顧自的走到民宿外邊,國軒明白,他應該又是去買黑咖啡了,喬安拿過早餐袋發出
塑膠袋擠壓的聲音,看了一會兒,隨手拿起油條想也沒想就咬下一口。
「咦?」
「怎麼了?」
「你吃油條?」
「不行嗎?有問題?」
「啊,不、不,沒有,咦?不對,很有問題!」國軒表情一派正經起來。
他第一次看到喬安吃「正餐」而不是只喝東西,不由自主的訝異起來,另一方面,看一個
外國人吃油條,又似乎不太正常。
「啊?你吃油條?」
琢公走進民宿手上果然拿著黑咖啡,看喬安吃油條,也問了一句。
「不行嗎?」
「是吧,你看,她吃這東西,是不是…有點奇怪?」
國軒像是有個同一陣線的救星一樣,附和了一句。
「哪裡怪?」喬安又咬了一口。
「美女配油條,嗯,不錯,不錯。」琢公邊講邊笑了起來,拿起飯糰就咬,倒是沒喝豆漿
,而是配黑咖啡,喬安將紅色長髮撥到一邊,拿起豆漿啜了一口,國軒又傻了,外國人吃
中式早餐?感覺就像外國人畫水墨畫一樣,不過,仍然是美女。
國軒載著他們到台南市議會,車子直接停在門口,前方擋風玻璃上有著「台南市議會」的
通行證。
大門外不遠處噴起了一些水柱,一些小朋友被噴的一身濕,但卻玩的不亦樂乎,朱利安似
乎看的有些呆了,想起了一些往事,那是一種熟悉又心動的感覺,像在腦海深處有著一段
記憶卻被自己給遺忘,而不知道從哪湧出的悸動。
「喬安?走了。」
琢公叫了幾聲,她立刻回過神來走進議會,跨進大門前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國軒停好
車子後,帶著他們直往預定好的會議室走去。
三個人進了大會議室,看來有點小題大作,又或者是,因為地大所以什麼房子都大,連會
議室也大?裡頭放眼看去有二十幾個空座位,國軒坐在最前頭,再來是琢公、喬安。
稍等了不到五分鐘後會議室門開了,一個穿著正式服裝一看就像公務員的女人帶頭,後方
兩個西裝筆挺的男子走了進來,國軒站起身子,琢公和喬安也連忙起身。
「兩位,這是承寵議員,和杜輝議員。」
國軒介紹了一下,四人交互握手寒暄了幾句,兩人不由得也盯著喬安一會兒。
「外國人?」
「不,不是,是和我同部門的,在臺灣待很久了,也有領證。」
琢公心裡明白喬安不大說話,替他擋了幾句,那是一種上司照顧下屬的心態,喬安點點頭
,露出淡淡的微笑,看來很親切,實際上國軒斜眼看著不是滋味,因為那是職業笑容。
剛剛的女人倒了五杯茶進來,連著托盤放在桌上。
「不好意思,麻煩,黑咖啡。」
女人微笑點點頭又走了出去,國軒連忙招呼大家坐下,兩名議員坐在對面。
「那麼,我請助手先向貴單位報告一下吧。」
叫承寵的議員拿起會議室電話,撥了分機,看上去約四十幾歲,身材有些微胖,穿著合身
的襯衫,讓三層肉給凸顯了出來,但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杜輝議員則是相當瘦弱,甚至臉頰有些凹陷,二人這樣一對比會讓人以為也許食物都給承
寵吃了也說不定,這一胖一瘦的搭檔,也讓人聯想到龍兄鼠弟的組合。
不久進來了一位年輕人,看來只是個大學生,他還抱著一台手提電腦,沒有自我介紹,就
自顧自的把電腦接上投影機,動作有些生疏緊張。
跟著,是無聊的剪報,大概在說明防疫的做法,幾月到幾月是什麼高峰期,也許是因為不
常報告的關係,他只照著剪報念,時不時還會重複同一句話三次,就像催眠曲一般,琢公
看著沒什麼反應,喬安則是偶爾在小本子上紀錄幾筆,國軒倒是頻頻打呵欠。
門敲了兩下,剛剛那名拿著茶的女人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杯黑咖啡,她將黑咖啡放在琢
公面前的桌上,並且還放了一包糖和奶精。
「喔?來的好,謝謝。」
女人微笑回禮走出會議室,小心的將門帶上,接近兩小時的無聊剪報終於結束了。
「那麼,這次的…。」胖到有些臃腫的承寵打開筆記本,裡頭夾了幾張文件。
「等等啊、等等嘿。」
琢公攪拌著咖啡,脖子左右轉了幾下,發出喀喀的骨頭聲,他將桌上的糖粉拿起,撕開一
角倒進咖啡裡,國軒有些訝異,因為看他喝了那麼多黑咖啡,第一次看他加入糖粉,比他
更訝異的,則是喬安。
而且不只一包,琢公從西裝內暗袋裡,又拿出了五包糖粉,一次撕開後捏著五包糖粉的尾
端一次加進咖啡裡。
現場安靜的氣氛,只有琢公倒著糖粉的輕微沙沙聲,再來是攪拌玻璃杯的噹噹聲響。
「怎麼回事?這氣氛…。」這看似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卻讓國軒緊張起來,肚子咕嚕咕
嚕絞了三下。
琢公一口氣喝下那肯定甜的要死的咖啡,跟著十指交叉,反轉掌心向前推去,嘴上忽然大
「喝」一聲。
「文件!來!」他口氣忽然變得有些嚴厲,喬安雖然驚訝,但仍是從手上的文件夾裡,拿
出三份準備好的文件。
「這是你們今年所花費的防疫款項,上頭有幾筆只寫著衛生用品、消毒設備、醫療器材、
但是這些費用卻花了將近五千多萬!」琢公站起身子拿過其中一份文件邊翻邊咆哮著,往
前隨手丟去,那份文件沿著會議桌滑到兩位議員面前。
「跟著是每三年,台南市政府,舉辦一次秋季就得花三到五千多萬不等?!」另一份文件
,又追上前一份滑了過去。
「最後,是環保署的疫情調查,花了那麼多費用,一點也沒有起色,反而疫情更加擴散!
看你們花的錢啊!」第三份文件則是從兩份文件旁滑了過去。
琢公犀利的詢問,就像在數落對方一樣,絲毫未給對方回答的時間,和平常安靜沉著的他
不同,彷彿有一種命令和絕對服從的壓力傳到每個人身上,這時喬安才明白,他被稱做「
總督」的原因,而那開啟總督模式的開關,就是他原本不碰的砂糖,又或許,黑咖啡是壓
抑這個模式的東西,誰知道呢?
猶如法官審判的高分倍聲響,一一念完「罪狀」後,眼前的文件已經有十多份,跟著是沒
有人敢說話的安靜、相當的安靜。
空蕩的會議室裡,只有五人加上一個工讀生,原本沉重的氣氛被這樣的空蕩給加分了許多
,琢公直接了當的切入,讓兩位議員和國軒完全來不及反應,因為在這之前,他們只收到
了環保署的信函,還以為只是普通的疫情調查而已。
「你先出去。」承寵是第二個打破這樣的冰冷氣氛,第一個是國軒的屁聲,但沒有人嘲笑
他,因為現在的氛圍,已經沒那種嘲笑的興致,承寵命令著工讀生,他慌慌張張的將電腦
收好,還未放進電腦包裡,就用手臂夾著電腦、滑鼠,逃出會議室,像是這裡已經成了冰
窖一樣冷。
「那麼,請問兩位是?」杜輝枯瘦的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就像一具骷髏一樣,用臉上的兩
個凹洞看著琢公和喬安。
「司法特偵委員會。」喬安直接了當的回應。
「啊!」國軒叫出聲音來,承寵瞄了他一眼,他急忙用雙手摀住嘴巴,但上頭的嘴巴緊了
,下頭的嘴巴就「噗」了。
「原來如此…。」承寵拉了一下領帶,似乎在掩飾緊張。
「真的存在啊。」
「那麼,請你們準備好相關文件,我們得查閱。」琢公命令式的語氣,那是一種不給對方
說「不」的態度。
「明白了,三十分鐘內準備好。」承寵說。
原本以為,對方也許會慌張或是立即召開會議,或者是拖延時間之類的行為但沒想到對方
會如此迅速的同意,這反而讓琢公有些訝異,喬安也是,但她仍面不改色,而國軒似乎像
個局外人一樣。
☆
「長官,怎麼回事?」國軒這時跟著承寵出了會議室,只見大部分的同仁和議員秘書就像
全體動員一樣,都在整理書面文件和印製文件。
「別多問,先把前年秋季的文件準備好。」承寵走到自己座位旁,一名助理和一名工讀生
,正把印好的文件給交到他手上。
國軒摸摸鼻子,快步走到會計室辦公室,這邊堆滿了許多文件,被分成了六份攤在左右兩
邊的辦公桌上,總共有十二份。
「請問,秋祭文件在哪兒?」
「這裡、這裡。」一名歐巴桑揮舞著手上的L型文件夾,她呆在會計室有十六年了,國軒
往她那兒走去。
「阿姨,這幾份零散的申請路障文件沒蓋章呢。」她後方的一名年輕男子翻著手上的文件
問著前方的歐巴桑,看來像剛畢業,臉上似乎還寫著「我是菜鳥」。
「哎?我看看。」隔壁的中年男子直接拿過文件,翻了幾頁,看來就像個老鳥一樣,還梳
著西裝頭,桌子上擺著「會計室主任」的牌子。
「這無所謂。」他將文件給拍在年輕男子的胸口,文件突出了幾張,年輕男子趕忙給塞回
去。
「沒關係?可是,有好幾頁項目都沒…。」
「年輕人,這些小東西如果通通都要到不同部門蓋章的話,那大家不忙死了?」
那是一種部門間的暗自默契,許多小事務,如申請路障、環境整潔等,低開銷甚至沒開銷
的文件,不會經過繁鎖的蓋章申請,因為那上面有十二個以上的部門章空位,如果每個細
項都要跑單,那麼可得數個星期。
再者,這些細項也不會列在大項目裡頭,一個大項目動輒數千萬的開銷,裡頭幾千塊或幾
百塊的項目根本不會有人去看,所以大項目的文件只會有總數,小項目則另外列成幾份文
件,但小項目的鎖碎東西,又不是那麼重要,所以才會有這樣的部門默契。
國軒沒跑過基本文件,亦不明白這些部門間的合作方式。
「聽說,是司法特偵委員會那些人?」中年男子站了起來,接過歐巴桑的L型文件夾,簡
單的翻了幾頁。
「是、是的。」
「就是來找麻煩,嘖!」
「已經夠忙的了。」
中年男子將L型文件夾遞給國軒,他接過後也隨手翻了幾頁。
「你來多久?」中年男子問。
「啊?我?來了六年了。」
「那之前呢?」
「在台北。」
「喔?真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
「沒有台北人的氣息。」
國軒聞了聞身上,想聞看看中年男子所說的「氣息」是指什麼,莫非是屁味?
「哈哈哈,是指氛圍吧。」中年男子隨手拿起桌上小盤子裡裝的葵瓜子,嗑了一下,發出
卡的聲響。
「什麼樣的氛圍?」
「急躁、趕時間、嘛…大概是這樣吧。」
「或許我習慣台南了吧?」
「說的也是,哈哈哈,年輕人真不錯。」
「是說,你們也都習慣了文件流程吧?我可就不行了。」國軒闔上翻到一半的文件,不暇
細看。
「?為什麼?」中年男子抹了抹嘴,但又拿了幾個葵瓜子。
「因為同一個簽名欄,卻可以有不同人蓋章,這不是很混亂嗎?」
「喔?剛開始都會有這樣的狀況。」
「是吧?比如說OO部的某某人,那麼每次都由他來蓋章就好,別換來換去嘛。」
「哈哈,年輕人,主要是看章,不是看人。」
國軒沒有辦法習慣議會裡的文件簽核流程,那是因為一份文件也許有十二個部門得跑,但
並不一定每次都是同一個人或主管蓋章,有些小費用可以代為蓋章,但國軒是一個憨直的
人,他會記得每次蓋章的人,若換上不同的名字蓋章,他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但議會裡的
同仁,只覺得他真是太麻煩、不懂變通,後來,他大部分都被指派了外派型的工作。
「是麼,啊!這麼晚了,先去忙了。」
國軒禮貌的將文件拿高了些,表示感謝,中年男子點點頭,又嗑了一顆葵瓜子。
「好了嗎?」承寵問,國軒將文件給遞了過去,一旁的女秘書迅速的接過,翻了手上文件
幾頁,然後插入其中一頁裡頭,看來相當熟練。
「拿著。」承寵比了比那約有三十公分厚的文件,他接了過去跟在後頭。
走廊上,對面大門緊閉的辦公室,杜輝打開兩扇木門走了出來,他手上有一疊國軒一半厚
的文件,隨手也疊在了國軒的文件上,跟著轉身回辦公室,國軒手上沉了一下,趕緊抬起
用下巴給穩定的壓住。
「喔?來了,明白了嗎?」會議室的大木門沉重的開了,琢公站在喬安旁邊,兩手撐著桌
子,像是交代了什麼事情。
國軒將一大疊的文件碰磅一聲放在桌上,氣喘吁吁。
「這些就是了,請慢慢調查吧。」承寵有點肥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仍是禮貌性的舉手示
意,跟著走出會議室。
「那…我也…。」國軒正要跟在後頭。
「你,等等,年輕人,來個幫手吧?」琢公叫住了他。
「啊?我?」國軒看了一眼承寵,只見他點點頭,跟著自顧自的走了。
國軒只好硬著頭皮留下來,他習慣性的將剛剛拿到的文件,分成五等份,那是秘書原本分
好的順序,也為了避免琢公他們將文件混雜在一起。
「嘿,還真完整。」琢公拿起眼前的幾份文件,喬安則是拿起右手邊的幾份。
「是啊,好完整啊…。」國軒看了其中一份文件,嘴裡也低聲的發出讚嘆。
「怎麼?你不是在這兒工作嗎?」喬安聽國軒的驚訝語氣,疑惑的問。
「是…是啊…那當然…。」
「喔?難不成都在摸魚?」聽起來喬安像是虧了一句,但她只是講話直接了些。
「胡…胡說,我是因為都被外派,所以不知道而已。」
「外派?外派好像就是最好摸魚的方法吧?」喬安邊看著手上的文件邊說。
「那…那是…。」
「好了,你們。」琢公出聲制止,他的說話當中,總是有著一股讓人乖乖聽令的氣勢,也
許就是總督般的犀利吧。
「怎麼?你很少跑文件嗎?」琢公將幾份文件給蓋起來,又拿了另外幾份仔細查看,上頭
有相當完整的簽名、蓋章,似乎查不出什麼問題。
「是…是啊…,不過…。」
「這些文件,簽核的好完整啊…。」
「完整?」琢公看了手上的文件,仍然有十幾個部門的簽名。
「因為…為了節省時間,有些文件私底下是不牽核的。」
「嗯?」
琢公將剛剛闔起來的文件,再度展開,將六份文件攤在桌上,每份文件都有相當完整的簽
名蓋章,包括…,設置糾察隊的通知。
小學生們上課時,會設置糾察隊,但小學生的年紀還小,所以會請有空的家長或導師來幫
忙擔任,也可以叫導護媽媽或導護爸爸。
學校通常也會有簡單的文件通報公家機關,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其實學校自己處理就
可以了,就算沒有通報,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但這幾份文件上,連簡單的通報文件都有十一個部門的簽名蓋章,也太反常了一些,這是
正常之中的異常,看來格外詭異。
「原來如此。」琢公搓著下巴,喬安和國軒壓根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那樣的雙眼當中
,有像是發現獵物一般的眼神,卻又有點像狐狸的雙眼。
「嘿,兩位查出什麼名堂了嗎?」這時,瘦小的杜輝推開了會議室大門。
「還沒有。」琢公冷冷的回。
杜輝走進會議室,看了看桌上的文件但沒有動手,有幾份文件被打開攤在桌上,他停了一
下腳步看了一眼,跟著往會議室大門走去。
「那麼,請認真調查吧,辛苦了。」
「來做什麼的啊…。」國軒不滿的抱怨,因為他被莫名其妙的丟下一起調查。
「如何?」琢公走到一旁問。
「啊,不、呃…。」國軒摀著肚子。
琢公雙眼緊盯著他,似乎希望得到某件事情的解答,國軒停頓了一會兒才說「議員似乎很
緊張納。」他屁股夾緊,避免放出屁來。
「嘿,你果然和我所聽說的一樣。」
國軒的緊張,不是只限於自己,他的消化系統,或是什麼感知神經之類的吧,也會接收到
旁人的緊張,跟著就會忍不住想放屁,也不一定會拉肚子,但就是會放出屁來,這項「技
能」後來被用來當作「測謊」使用,據說準確度和測謊機不相上下。
「我…我出去一下…。」轉身走出會議室後,一股連環屁聲從會議室延伸出走廊,就像機
關槍一般。
☆
安平老街,平日時看來就像條巷子一樣而已。
非假日時也會有稀疏的人群,地上鋪滿了有點古色古香的石磚道,配合左右有點年代的房
子,看上去仍是保留了舊年代的氣息,若是到了假日,這裡會擠滿人潮,車子完全無法進
出。
老街走到底,右手邊,就會看到同樣相當古典的建築物,彷彿老街的氛圍是從這兒擴散出
去的一樣,那便是安平古堡(熱蘭遮城)。
安平古堡被認定為古蹟之一,是臺灣最早的要塞型建築,曾經是荷蘭人統治和管理的重要
地區。
原本的安平古堡,是一大座城堡,現在的遺址僅剩下中央的本部地區,以及一旁的燈塔,
爬上燈塔,可以瞭望老街和台南市的美,不過,燈塔並不是安平古堡的建築,而是後來日
治時代所改建而成。
老街的巷口兩邊,吊著一些燈籠,上、中、下總共三排,一路延伸進老街裡,似乎是迎接
將要來的慶典一般,若是晚上看上去更是壯觀,兩旁有許多賣吃的攤販,鹹芭樂、蝦餅、
蒟蒻干等,在臺灣的好處就是,無論如何都可以買到東西吃,絕對不會餓死和嘴巴無聊死
。
「這真漂亮啊,田川。」飛凰拿起路邊攤賣的花型髮夾,上頭還有些水鑽裝飾,在自己頭
髮邊比對了幾下,雖然三人都住在老街附近,每天每天都會經過,但都有不同的驚喜。
「呃,是…是啊…。」田川走了過去,飛凰將髮夾放在田川的短髮旁陪襯。
因為怕飛凰又出了什麼亂子,所以廷斌便跟田川提議今天陪他一起回家,和兩人在一起,
飛凰總是很快樂的,也許,是因為可以輕鬆「做自己」的緣故吧。
「廷斌,你看呢?」
「啊?嗯…。」飛凰拿著髮夾放在田川耳上的髮梢,這讓平日男孩子氣的田川似乎有點害
羞。
「不太適合。」廷斌認真的搖了搖頭。
「嗯?為什麼?」
「因為母老虎不能用花啊,看有沒有肉塊之類的裝飾品。」
田川有些瞪大了眼睛,害羞的表情頓時消失無蹤,立刻將髮夾從飛凰的手上搶了下來,「
啪」的一聲放在攤位桌子上。
「你找死啊!」田川拿下書包在手上揮舞,當作流星搥一般,廷斌嚇的連忙逃命,因為他
見識過稀飯被揍的樣子,飛凰則在後方呵呵笑著。
他拿起了剛剛的髮夾,上頭有兩朵小花,一白一黃,周邊還有些水鑽,比對了一下,和他
白皙的皮膚相比,相當適合。
「阿姨…我買這個…。」他掏出一枚五十塊硬幣,老闆娘拿了個紙袋,他搖搖手表示不需
要,雙手將髮夾握在手上就走了,也沒發現旁邊站了個高挑的金髮女子。
二人就像保鑣一樣,陪飛凰回家,不過實際上,只是回家順序改變一下而已,原本的路線
會先到廷斌家,跟著是田川家,最後才是飛凰家,所以平常最後飛凰是自己一個人回家。
「你說…飛凰他…是男生的嗎?」回家路上,廷斌一邊思考一邊問著,他和田川並肩走在
老街的人行道中,這時有些下班後的人潮。
「啊?什麼意思?他不就是男生的嗎?」田川用問句回答問句。
「可是…他越來越像女生。」
「那…那是因為他家裡的關係吧?」
「再說,我們小時後還一起洗過澡,他不就是男生嗎?」
聽到田川這樣說,廷斌忽然有些害羞,因為現在,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田川雖然還未
發育,但胸部也有些微凸,除了她的短髮和大辣辣的樣子之外,其實田川就是個女孩子。
「可是,你還記得…呃…記得他是男生…嗎…?」廷斌想不起來,這麼久遠的事情。
「咦?這個…想…想不太起來,太久了。」田川回。
「但,說他是女生,也太…不可能吧?」
「我問過他的大姊。」廷斌看著老街石磚地面吞了口唾沫。
「那她說?」
「女生。」
「蛤?!」
「她說是女生。」
「不可能吧?!」
廷斌看飛凰越來越像女生,在某一天早上結結巴巴的問了還未出門的飛凰大姊,想不到卻
從她嘴裡得到「他當然是女生啊!」出乎意料的答案。
「那、那問他的媽媽,最能肯定吧?!」
「也問了。」
「那是?」
「男生。」
「是、是吧?!自己的媽媽肯定不會搞錯。」
「但是…。」
「但是什麼?」
「她的大姊說,因為他去世的爸爸想要男孩子,才會把飛凰當作男生來扶養。」
「啊??!!」
田川也混亂了,她其實也想過,也許…也許飛凰真的是女生也說不定,但從小到大,他始
終穿男生的衣服、制服,總是男生打扮,雖然…,他從國小就不玩躲避球、跑步,國中也
鮮少運動。
再加上,三人都還未到變聲期,聲音也像女孩子,又有點像男孩子。
「那…。」田川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想過了。」
「想…想過什麼?」
「問他的二姐。」廷斌心想,飛凰家裡的人他已經問過了大姊、媽媽,那只剩二姐這最後
一票了。
「如果…如果她也回答女生的話…。」田川不禁心裡開始擔心,因為她總是把飛凰當作男
孩子來看待。
「我不知道。」廷斌答。
「瘋婆子!」兩人還在討論著飛凰男女問題,老街尾端傳來一個雄厚的聲音,是稀飯。
「你看這個!」
稀飯手上拿著一個小東西,廷斌瞇著眼睛看,上頭有些發光,這才發現是剛剛飛凰在路邊
攤看的髮夾。
「你、你想做什麼?!你又去找飛凰麻煩?!」廷斌一邊喊,一邊指著他。
「哼!那死人妖!還戴髮夾!」
稀飯將手上的髮夾給丟在地上,彈了幾下,跟著用腳猛踩,將髮夾給踩個稀巴爛,還未等
廷斌反映,田川已經衝了過去。
「哇哇,瘋婆子,哈哈哈!」
想不到臃腫肥胖的稀飯,看到一個比自己瘦小的女孩子,竟然毫不猶豫轉頭就跑,他只是
要來氣一氣這個偷襲自己而且又比哈比人還矮小的女孩子罷了。
稀飯才剛轉頭跨出一步,就一股腦撞在某個男子的腳上,跟著重心不穩往後倒去。
「小心,沒事吧?」那人旁邊的男子連忙將稀飯扶起,田川正追上來,手上甩著書包。
「哇哇,抱歉。」稀飯轉頭就要跑,卻一把被男子旁的那人抓住肩膀,是個女的。
「男孩子不能這樣幼稚。」女子的身高相當高,五官精緻,看來是個外國人,她比身旁的
那男子還要高,而且相當漂亮,修長的手指輕擰了一下稀飯的右耳,但一點也不痛。
「唔,喬安小姐,不需要對小孩子這般嚴格吧?」國軒露出疑惑的表情,順手幫稀飯拍了
拍屁股上的灰塵。
「你!臭稀飯!」田川的書包流星搥已經在腦袋後方了。
「女孩子不能這樣粗魯。」喬安細長的食指比著田川,言語當中沒有起伏、責罵的意思,
冷靜的語氣裡有一股懾人的氣息,田川頓時停下腳步和手上的動作,但倒不是被喬安的語
氣嚇到,而是被她的美貌。
「還真敢說…。」國軒忍不住抱怨,但相當小聲,只有稀飯聽到了。
「剪那麼短的頭髮,氣勢還如此驚人,這樣可不行呢。」喬安蹲下身子,輕撫著田川的頭
髮,雖然她是短髮,但還是有女孩子的柔順髮質,她順手將田川的書包接過,讓她給背上
,田川完全沒有任何抗拒,乖乖照做,因為她被喬安的外表和甜美的聲音給震驚了。
「是…是…。」田川害羞的低下頭。
「田、田川。」廷斌在後面追了上來,這才發現除了田川、稀飯,還有一男一女。
「啊?你…你們…。」他頓時也說不出半句話來,因為喬安正用外國人的面孔看著他。
「嘛,小孩子玩在一起很正常吧?」國軒拍了拍稀飯的肩膀。
「不過也不可以欺負女孩子,是吧?」喬安又撫了一下田川的頭髮,站起身子,頓時之間
,就像個巨人,一個漂亮、耀眼的巨人一般,讓三個孩子一愣一愣的。
「看來比較像是…女孩子欺負他才對…。」國軒又嘀咕了幾句。
「剛剛被弄壞的,是這個吧?」喬安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髮夾,和飛凰買的那個一模一樣
,原來,她也買了。
「送給你吧,別跟幼稚的男孩子計較,好吧?」喬安將髮夾塞在田川手裡,眨了一邊眼睛
,田川頓時臉上飛紅,因為她就像個男孩子一樣,和這樣的美女相比,自己差了太多太多
,也用不上這樣的髮夾。
「田川,算了吧,等等快去看看飛凰。」廷斌回過神來,田川只是默默的點頭。
「咦?你姓何?」國軒忽然看了一眼廷斌胸前的名牌。
「咦咦?你姓馮?!」他頓時掃了一眼田川和稀飯的名牌,並且訝異的看著稀飯,屁股夾
的老緊,就怕放出屁來。
「你、你的父親,是叫澄世?」國軒瞪大眼睛問稀飯,他沒有脖子的頭點了幾下,就像麻
糬一樣。
「那、你、莫非你的父親叫金定?」他換問著稀飯後方的廷斌,只見他也微微的點頭,似
乎猶豫著是不是應該搖頭才對。
「嘿,看來很巧啊。」國軒兩手拍了幾下稀飯的肩膀,露出笑容。
「是很巧。」喬安也看了一眼廷斌的名牌,但語氣仍是沒什麼訝異的感覺。
「那麼…。」國軒正要說什麼,卻立刻被喬安打斷。
「那麼你去這胖小弟的家,我去另外這位小弟的家吧。」喬安說。
「啊?為什麼?」
「因為你跟他挺合的,不是嗎?」
「而我跟這兩位小朋友比較合。」喬安轉頭看了廷斌一眼,又看了田川,露出一點點微笑
,那像是女神的微笑,甜美、誘人,田川和廷斌情不自禁的吞了幾口唾沫。
「切…真是…使喚人。」
「那麼,馮小弟,你家在?」
「你們是誰啊?」稀飯有些不滿的問,歪腰著上半身,看來就像個欠揍屁孩一樣,有些囂
張的態度。
「呃,我們是…,有要事找你的家人。」
「喔?原來是要借錢,跟我來吧。」
「借錢?啊…算了、算了,就當作是吧…。」國軒本來想回應幾句,不過想想,可以跟著
去他家,也就作罷了。
「那麼,何小弟,你家在哪兒?」喬安溫柔的問。
「我…我家在…。」廷斌的戒心很高,雖然喬安是美女,不像壞人,但總是陌生人,所以
他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不過喬安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放心,我在公家單位工作,這是我的名片。」喬安拿出一張名片,廷斌看了一眼,上頭
寫著「環保署特派員:喬安。伯恩斯」,原來真的是外國人,但她的中文卻相當的溜。
「我…我家在附近。」
「呵呵,真乖,那,小姑娘也來嗎?」
田川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用力的點點頭跟了上去,她不斷看著高高在上的喬安,心裡有一
種嚮往、憧憬,那是她第一次有了女孩子的想法,自己是否也可以像她一樣,那樣的漂亮
。
老街裡,高挑的喬安仍是眾人的目光,舉手投足間,都有著一股氣質,這原本有著外國風
建築物的地區,突然出現一位這樣的外國美女出現,搭配起來相當完美,彷彿一體成型一
般,毫不突兀,反而是路人們較為不搭嘎。
未完待續…
※ 編輯: takuyajerry (111.241.188.69 臺灣), 05/11/2021 19:34: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