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loudyheart (雲心)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秘密(八)
時間Sat Jun 10 02:38:07 2017
第八章:不問詭譎 相擁聞喜悅
漂浮,
在氣流中重複。
輪迴裡追逐,
何不踏落故鄉的塵土?
總是陌路,
就讓回憶與影子共舞,
對影三人誰問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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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子灣的清晨,天未亮,媽媽帶著小男孩在沙灘上走著。小男孩走路顛顛簸簸,在沙
灘上還不太會跑,看著沙子裡的石頭貝殼,他習慣性的拿到耳朵旁,期待著有人會從裡面
跟他說話。
媽媽停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海面,一個人靜靜的沉默。小男孩越走越遠,發現沙灘上
躺著一個人。他走過去看著,是個跟媽媽一樣的女人,搖了搖她,沒發出聲音。小男孩在
心裡想著,她跟媽媽一樣,有時候一個人就說起話來,有時候沉默的只剩下他呼喊媽媽的
聲音。
小男孩走回去,拉著媽媽回到那女人的地方。小男孩第一次看到媽媽跟自己一樣,緊
張的叫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原來,媽媽也會跟自己一樣,大家其實都一樣。
後來,家裡多了一位媽媽。新媽媽不會走路,每天都躺在床上,陪小男孩聊天,也陪
媽媽哭泣。日子持續著,小男孩慢慢長大,有一天,媽媽不見了,好幾天沒見到她回來。
他哭著對新媽媽說:「是不是我不乖,媽媽不要我了?」
新媽媽將他喚到身邊,輕輕抱著他,說:「怎麼會呢?媽媽有事情,晚點就會回來了
。我說個故事給你聽,是一個小女孩的故事,比你大一點點,是你的姐姐喔。」
「姐姐……我有姐姐呀?她怎麼不來陪我玩呢?她跑去哪裡了?媽媽是不是去找她了
?」
小男孩的童言童語,新媽媽很是心疼,於是慢慢說起姐姐的故事,小男孩聽著聽著,
不禁在心裡想著:「姐姐一定跟我一樣不乖,所以新媽媽也不要她了。」
消失的媽媽終於回來了,她一直哭一直哭,就跟外面下的雨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
會停止。後來,媽媽開始拿著刀子敲敲打打,小男孩才知道,原來媽媽在玩雕刻的遊戲。
日子依舊平淡,小男孩長大了一些,在新媽媽的教導下,小男孩懂事了許多。從此,
小男孩開始叫她采鈴媽媽。
「采鈴媽媽,常常看妳摸著這個手帕,上面刺的字,是什麼意思?」小男孩問著。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小姐姐的故事嗎?」
「記得囉,我記得以後要幫采鈴媽媽找到小姐姐。」
「采鈴媽媽就先謝謝你了。這是一首詩句,我念給你聽……」采鈴媽媽隨後解釋了詩
句的由來以及詩句的意思。
聽完後,小男孩說著:「原來小姐姐就叫做喬紅,真好聽的名字,我都沒有,媽媽到
現在都只會叫我小寶貝。采鈴媽媽,我可以叫做夜結嗎?」
采鈴媽媽流著淚,點了點頭。
日復一日,采鈴媽媽的身體越來越糟糕,小男孩很擔心,可是他媽媽有時清醒,有時
又只能自言自語,更有些時候像瘋子一樣,大吼大叫。
直到有一天,小男孩從外面回來,聽到二個媽媽在吵架。小男孩趕緊跑上前去,發現
媽媽正用力掐著采鈴媽媽的脖子,他什麼也不管,上前咬著媽媽的手,同時用盡力氣搥打
著媽媽。
他一邊哭著,一邊打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小男孩打到累了,往地上坐著,才發現媽
媽已經不在,剩下采鈴媽媽躺在床上。他記得采鈴媽媽這麼說著:「沒事的,不要怕……
」
小男孩看著采鈴媽媽,看著她脖子上的掐痕,小小的,不像是媽媽的手。看著她臉上
流著紅色的血,身上也有著同樣的鮮紅,小男孩慢慢的發現,他的手裡怎麼拿著雕刻刀?
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跟采鈴媽媽的鮮血,一樣顏色。他嚇的趕緊將刀子丟掉,同時往門
外奔跑……
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現在,他就出現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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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一直沒說的秘密,請笑納。」汽車旅館裡,小雨說上這麼一段故事,宜仲
聽的都傻了。
「你要我幫忙的事情,我從沒過問,但是聽你這個故事,似乎跟你現在要找那位喬紅
的目的,不太相同。」
小雨笑了一聲:「當然、當然。你一定沒聽仔細,我說了,直到現在,他就出現在你
面前。」
「這有玄機?」宜仲疑惑著。
「這個故事其實不是我經歷的,是有人告訴我的。」
「不懂?」
小雨沉思了一會,說:「記得我們在哪裡遇到的嗎?」
宜仲哈哈笑著:「台中車站,你喝的爛醉,上錯我的車。」
沒想到小雨回了一個詭異的話,他說:「是啊,但那個人,不是我。」
「少裝神弄鬼,說清楚。」
「故事裡的我媽,她有病。」
「感覺的出來。」
「她有雙重人格的疾病,而我的確是她兒子,但我不是那個小男孩。」
「你可沒說還有個兄弟。」
「是沒有,不過差不多意思。」
宜仲怔了一下,想通了小雨的話意,直問:「我不知道……這……這種疾病還會遺傳
?」
「果然是聰明的宜仲。不過我的確研究過,這會遺傳的,真是糟糕,哈哈。」
宜仲悶哼一聲:「別這樣,我不喜歡。」
小雨收回狂態,致歉著:「抱歉,可能憋太久了,說出口之後,就這副模樣。我道歉
。」
「所以,上車的人是另一個你,而你能夠記得他經歷的事情?」
「有點對,但不全然。他叫做張奕,一開始我們同時存在,也同時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當年我逃開後,慢慢了解身體有張奕的事實,而後,我會在夢裡夢見他經歷的事情,接
著我會自言自語,也就是二個我,同時在對話。我才明白,我能透過夢以及突然出現的影
像,回憶起他的事,但是他不能。因為我做了什麼事情,他是一無所知。所以說,不是我
經歷的,何來的記得呢?就跟聽故事一樣,感覺是相同的。」
宜仲若有所思:「你的確知道我跟你第一次相遇的狀況,但是,是你回到你的意識後
,你才從夢裡或者……影像中知道一切的過程?」
「是的。不過現在沒這麼麻煩,只要我專注的想,影像就會慢慢跑出來,而且張奕出
現的頻率越來越少,我即將成為唯一的我。其實,你早有懷疑,否則你不至於聽得如此鎮
定。」
宜仲微微一笑,說:「是有懷疑,但沒想到如此……令人目瞪口呆。」
「放心吧,我主控一切,尤其他想出現的時候,我能預先感受到,我會支開他,不讓
你看到我像瘋子一樣,自己跟自己吵架。怎樣?你懷念他嗎?」
宜仲搖頭說:「不,一點也不。他醉的跟什麼一樣,其實沒有多少的交集。不過,你
如何能確定你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我的確沒辦法保證,但我會問他,他是不說謊的人,加上他又處處為我著想,所以
透過自言自語,基本上就補足所有我該知道的事情了。」
宜仲整理著思緒,說:「遇到老師父的是張奕,跟阿頤談戀愛的也是張奕,那個時候
,你反而沒有主控權,是吧?」
「沒錯。」
宜仲繼續追問:「很好奇,你如何確定張奕不會騙你?」
「哼,因為我威脅他。不說,就同歸於盡。他的心願未了,自然不會騙我。」
「好一個以死要脅,我服你了。」
「哈哈,不過你能如此冷靜,真的出乎我的預期。」
宜仲自嘲著說:「早有懷疑是一回事,重點在於我的人生經歷這麼多巨大的變化,還
能有什麼是我不能接受的嗎?」說罷,他呆望著小雨,「總算解決我的疑惑,真希望有一
天,你永遠是你。」
「快了,就快了。等我……」話說一半,宜仲的手機響起,就在小雨身旁,他看了一
下,拿給宜仲,「老婆找你了。」
宜仲接過一聽,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著:「所以妳以為我跟某個女人來汽車旅館?
真服了妳的想像力,妳若不信,我也沒啥好說。今天是老闆招待,跟我一起來的人,就是
有一次妳在咖啡廳外面看到的男生,小雨。就這樣,我們還在談事情,妳別亂想,早點休
息吧。」
掛上電話,小葉子猛然一驚,看著衣櫃門把上的蓬蓬裙擦手巾,自言自語地說:「澤
,我想起那個熟悉的身影了……」
小葉子正想跟雨澤說明,卻猶豫了一下。
「不行,要見到小雨才可以確認。而且,暫時不想跟他說話,就讓他慢慢忙吧。」回
想起剛剛心慌時跟雨澤的通話,小葉子悶哼一聲,躺在床上,闔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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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雨澤接到小葉子電話的時候……
「好,我不問,那妳別讓我擔心了,好嗎?」
「不會有事的,真的……」
「我說個謎語讓妳猜猜?」
「你明知道我不喜歡猜謎。」
「會讓妳知道答案。」
「那還叫猜謎嗎?」
「哈哈,女孩子哭,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謝謝你……咦,什麼聲音?」
「喔,阿頤來了。等我一下,她怪怪的……」
聽見阿頤的哭聲,聽見雨澤的詢問安慰,五分鐘過去。
「對不起,她一直哭,我問也不說,都學妳了。」
「你在家吧?」
「是啊。」
「所以,她有你的鑰匙?」
「嗯。」
「我還以為是雪霏才有。」
「……妳別亂想,只是他們有時候來這裡吃吃喝喝,留給她方便使用。」
「她好像在叫你。」
「沒關係,我在陽台,有跟她說在跟妳講電話。」
「可是,她剛剛明明說芹曄就最重要,我都不用關心了,喜新厭舊?」
「小葉子,別這樣,我真的不知道她怎麼了,相信我。」
「我沒怎樣啊,你快去陪她吧。」
「我幹嘛陪她?妳的事情才讓我牽掛,好嗎?」
「我沒事啊,現在是她在哭,不是我。去吧,我掛電話囉。」
悶著心情,雨澤從陽台慢慢回到房間,看著坐在床邊哭哭啼啼的阿頤,他輕嘆一聲,
上前問著:「發生什麼事情,哭的這麼慘?」
「你講完了?」
「先別管我,妳不跟我解釋清楚,我饒不了妳。」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說著,阿頤又開始哭泣。
雨澤往她身旁坐下,拍拍她的背,說:「我沒生氣,倒是妳難得哭成這樣,到底怎麼
了?」
「我……我今天跟區長吵架了。」區長就是雨澤加油站的主管。
「妳跟他不是每次都笑嘻嘻的鬧來鬧去,為了什麼事?」
「誰叫他說你閒話!」
雨澤笑了:「哈,我有什麼閒話好講?會不會他在開玩笑,妳當真了?」
阿頤收起淚水,認真的說:「他說你勾引人妻,公司都在傳了。還問我你是不是比較
沒留在站上,所以有新人盜集點數也沒注意,今天又請假,是不想參選傑店了嗎?」
雨澤神色急收,怔了一下:「人妻?他是說芹曄嗎?」
「他沒講,不過,應該是吧。」
雨澤苦笑一聲,畢竟事情發生都發生了,趕緊處理就好。只不過,這似乎不構成阿頤
如此傷心的原因。
「這也不至於讓妳哭成個大花臉,還有什麼事?」
阿頤轉身看著他,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告訴我,否則,我只能乾著急,什麼事也做不了。」
「今天下班的時候,我在廁所,聽到中班的人在說……說你是不是跟雪霏姐分手了,
所以就變了。」
雨澤疑惑著:「他們在說什麼?」
「說你跟芹曄姐姐的事情,還有……我明明只是個PT,卻幫你管很多事情,加上我
跟你常常一起出去,搞不好我跟你的關係也亂七八糟的。我一聽就生氣了,後來就跟他們
吵起來,還在倉庫打了一架。」
「天啊,我真的被你們打敗。」雨澤這才留意到,阿頤的左側脖子有幾條抓痕。
「妳轉過來,我看看脖子有沒有需要擦藥。」
阿頤輕轉著頭,緩緩靠向雨澤的肩膀,雨澤伸手摸著她脖子上的抓痕,柔聲問著:「
還好沒流血,這樣會痛嗎?」
阿頤忍住淚,搖搖頭。
雨澤向來把她當成妹妹,見她如此委屈,心下也是不忍,於是伸手輕摸著她的頭,安
慰著:「不哭,都是我太兇了,一點也不體貼,對不起。」
被雨澤如此溫柔的對待,阿頤再也忍受不了,直撲往他的懷裡,低低切切的哭了起來
。雨澤被她用力抱著,啜泣的身軀帶著一陣年輕女孩的體香,莫名地想起她說的喜歡,竟
然心神微蕩,腦子裡瞬間空白。
「阿頤……」
是寂寞也好,是欲望也罷,雨澤放空的心思,竟也伸出雙手,將阿頤輕擁在懷裡。阿
頤的身體微微一顫,接著抬起頭來,兩人近距離的看著對方,雨澤下意識的伸出右手,輕
靠著阿頤的臉龐。只見女孩將眼睛緩緩閉上,嘴唇上揚,等待他的一親芳澤。
細微的呼吸聲,沿著臉頰、嘴唇、脖子到鎖骨,美麗動人的曲線,隨著血液的跳動,
猶如一場慾望的節奏,強烈地吸引著雨澤的感官。忽然,一旁剛剛睡醒的阿貓,慵懶地喵
了一聲。雨澤一驚,心神歸位,趕緊將阿頤挪離自己的懷抱。撇過頭,不敢看她。
不知過了多久,阿頤噗哧一笑:「看來,我還是有點吸引力的囉。」
雨澤站起身來,離開床邊,呼了一口氣說:「對不起,差點就對妳不禮貌。」
阿頤嬌羞地看著雨澤,兩人一時間無話可說,尷尬的房間,只剩一臉迷糊的阿貓,喵
喵叫著。
手機的簡訊,打破了沉默。阿頤趕緊看著手機,不一會,對著雨澤說:「我有事,就
先離開了。」
「晚了不回家,去哪?」
「同學約囉,怎麼,你想跟啊?」
「當然沒有,那妳自己小心。」
告別雨澤,阿頤滑著手機一路到機車旁,滿滿的對話,這麼寫著:
「妳可以過來了。」
『你確定他一定會跟?』
「不確定,但得賭一賭。」
『好的,我馬上到。不過,真的不會傷害到他嗎?』
「這是唯一機會,難道妳不相信?」
『我現在很亂……他對我很重要,你知道吧!』
「哈哈,那很好,終於有人可以取代我了。」
『別跟我說這些,你懂我的!』
「總之,請妳相信我,也相信他,好嗎?」
『好。』
收起手機,阿頤騎上機車,其實她是有把握的,因為剛剛回答雨澤的表情,是她故意
偽裝的神情。果不其然,就在阿頤騎車離開之後,雨澤也下了樓,同時招了一台計程車,
跟著阿頤的機車前行。
雨澤在車上想著:「阿頤,妳到底有什麼委屈?難道真的去見他嗎?對不起了,我必
須這樣偷偷摸摸,希望今天可以解決一些問題。」
繞了許久,終於在自強路的巷弄裡,看見阿頤進了一棟大樓。付了車資,雨澤趕緊跟
上前去,看見她一個人進了電梯,雨澤盯著數字跳動,最後停在七。雨澤趕緊按下上樓鍵
,電梯果然下降,於是確定了阿頤是上到七樓。
放空所有想法,不一會,電梯來到七樓,門一開,雨澤怔了一下。原本還擔心不知道
該往哪一間,沒想到一出電梯,右側盡頭處,有名彪形大漢正守著門。
「應該就是那裡了。」
雨澤放鬆心情,慢慢走上前去,來到守門人面前,有個立牌寫著『撲克密碼招待所』
。從沒聽過的名稱,雨澤打算以不變應萬變。
「先生,不好意思,這是私人聚會,請問你有受邀嗎?」
雨澤早已環顧四周,注意到有一副撲克牌就放在立牌架上,於是指著撲克牌說:「給
我吧。」
守門人一手拿過撲克牌,一手卻伸向雨澤面前,說:「麻煩你的證件。」
沒有想法,只好依言而行,拿出身分證給他,雨澤瞧的仔細,守門人只看正面,並沒
有看背面就將證件還給雨澤。
雨澤心中盤算著:「才沒幾秒,他能記得的,大概只有我的生日。」
守門人接著問說:「抽出一張代表你的身份吧。」接著將撲克牌交給雨澤,雨澤可傻
了,只有五十二分之一的機率,怎麼抽?
他假裝慢慢挑著牌,心中卻開始邏輯思考:「生日、五十二張牌,這能有什麼關係?
等等……一年有五十二個週期,假如我將撲克牌的點數加起來,剛好就是364,裡面還
有一張鬼牌,就是365天。順序只好假設是黑桃、紅心、方塊、梅花,那麼我的生日就
是……」
雨澤將鬼牌遞給他,笑著說:「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人抽到這張牌,跨年夜生日挺特
別的。」說著又將一張牌遞給守門人,守門人看了一下,將門打開,微笑說:「紅心Q先
生,請進。」
解開密碼,雨澤沒有喜悅,只覺得事情肯定棘手。隨即走入大門,大廳裡只有一位小
姐,帶著面具,雙手各拿一個酒杯。
「紅酒?威士忌?請乾杯。」
雨澤挑了一杯威士忌,一口飲落。接著,面具小姐挑了一個面具給雨澤,同時指著一
個房間的方向,說:「請。」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雨澤輕推開門,裡面燈光昏暗,音樂聲響,隱約看到共有十個人
。由於大家都帶著面具,加上視線不良,一時半刻,雨澤也不清楚阿頤是否就在房間裡。
選了個小沙發坐定,大家似乎跳著舞,終於在前方的牆角處,看見一男一女,正在交
頭接耳。
「會是阿頤嗎?」雨澤沒有躁動,仔細盯著他們,大約有二十分鐘,雨澤卻突然一陣
暈眩,接著眼皮越來越重,他努力想清醒,身體卻難以自控。慢慢的,他往側邊一倒,沉
沉的睡著。同時間,牆角那一對男女,也慢慢往雨澤身旁走近。兩人確認了一下,雨澤果
然沉睡了,接著男生就說:「一切順利,可以準備第二步驟了。」
女生拿下面具,燈光同時點亮,雨澤的眼力不差,這個女孩果然就是阿頤。她瞧著雨
澤沉睡的臉,接著在他額頭輕輕一吻,輕聲說:「對不起,請原諒我。」
接著,她一個人離開房間,走到右側的小套房,裡面只有阿頤一人。房間的擺設簡單
,一張床,一張化妝桌,一間浴室。阿頤走到床邊,呆想了一會,接著竟然開始脫掉上衣
與短褲,全身只剩下解開的胸罩與內褲。
往床上一躺,蓋上棉被,閉上眼睛,阿頤糾結的神情,有著難以形容的惆悵。她對著
自己說:「希望這一切值得。」
伸手將燈關掉,等待時間,這場詭譎的聚會,底牌準備掀開。
「我怎麼了?這裡是……」昏睡不知多久的雨澤,終於清醒。張眼一望,漆黑的空間
,瀰漫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我在床上?」掙扎的起身,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下內褲。雨澤心下不安,趕緊
打開床頭燈,卻見旁邊還躺著一位女孩子。
「阿頤……」雨澤沒想到會是阿頤,正準備叫醒她的時候,見她雙肩裸露,腦海閃過
一個不好的念頭,小心的拉開她身上的棉被。眼一瞧,手一放,雨澤無力的倒在床頭,心
中吶喊著:「我對阿頤做了什麼事?怎麼我什麼都記不起來!」
畢竟是冷靜又理智的雨澤,揮去雜亂的想法,他仔細回想:「當時在房間裡,我睡著
了。我酒量不至於如此糟糕,所以,酒有問題?不對……」雨澤仔細聞著房間怪異的味道
,「塑膠味……K他命!難道這是場毒轟趴的宴會?可是,是什麼理由要將我迷昏……」
門外突來的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
雨澤趕緊穿上衣褲,試圖搖醒阿頤,卻見她沒有任何反應。這時,門外的人大喊著:
「我們是警察,麻煩請開門。」
「警察!糟糕,我被設計了。」雨澤趕緊應聲:「稍等一下,我穿個衣服。」同時想
著該如何幫阿頤穿上衣服,卻見她悠悠轉醒,兩人隨即對望著。阿頤瞧了棉被裡的狀況,
忍不住大叫一聲:「啊!你……我……怎麼……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雨澤趕緊安撫著:「阿頤……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妳先別慌……」同時間,房門
一開,二名警察闖了進來。
「拉K的味道……先生,請雙手舉高,貼在牆邊。」雨澤依言而行,但聽另一位警察
問著阿頤說:「小姐,妳成年了嗎?」
「成年了……」
「你們是什麼關係?」
「同事……」
「嗯,妳先將衣服穿好。不過,既然你們認識,剛剛幹嘛大叫?」
「我……我是害怕,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我們不是男女朋友,我們只是同事,
我不懂……我……」說著,阿頤哭了起來。
另一名在雨澤身上搜身的警察,這時從雨澤的口袋拿出一小袋粉狀物,接著讓雨澤轉
身,質問著:「這是什麼?」
雨澤沒有解釋,已知踏入險境,他反而異常清晰。衡量了所有的狀況,他知道這次很
難脫罪,而且,阿頤的反應明顯對他不利。迅速將所有事情思考一遍,他只能假設一切都
跟張奕或神秘人有關,這個局是為他而設,至於阿頤,肯定成了對方手中的棋子,任由擺
佈。
雨澤沒有埋怨,一切只怪自己的不夠謹慎。於是,他對廁所喊著:「小奕,快將東西
沖走!」
二名警察同時轉向廁所位置,雨澤趁這個空檔,伸手將前面的警察推倒,頭也不回,
急往門外奔逃。不論多少的疑惑與憤怒,雨澤只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於是拼命的跑著,
彷彿天地失序,沒有任何目標,連自己也形同拋棄了自己。
等到他恢復意識,已經在一台計程車上面。雨澤怔了一下,還想著自己如何能逃的過
追緝時,司機大哥問著:「先生,你還沒說要去哪?」
「……大寮。」大寮是雨澤的老家,這個時候,他心裡只想見媽媽一面。
終於回到老家,雨澤左顧右盼,顯的小心翼翼。他沒直接回家,而是朝老家附近的公
園前行,除了擔心警方的效率如此之快,在這清晨時分,他知道媽媽都會在那裡散步。
在樹蔭下,雨澤停下腳步。媽媽就在前方二十公尺處,正和隔壁鄰居的嬸嬸聊著天。
靜靜的看著,媽媽說話的時候,搭配著豐富的肢體語言,表情自然而且生動。雖然常常嫌
她嘮叨,此刻的雨澤卻恨不得能天天聽見媽媽的聲音。終於,媽媽發現了他,給了他一個
大大的叫喊聲。
「阿澤,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今天沒上班?」
雨澤趕緊跑上前去,強忍著情緒,對著媽媽說:「就想妳啊,所以來看妳。還沒吃喔
,我帶妳去吃阿香嬸的菜粽,再配個蛋花湯,好嗎?」
「你想到喔?」
「走啦,好久沒陪妳吃早餐了。」
旭日拉長二人的身影,一路上笑笑談談,在媽媽的身邊,孩子永遠都是孩子。這些年
來,雨澤經歷了感情的背叛,如今連阿頤都選擇傷害他,更別說人生本來就存在的不如意
。但在這一刻時光,通通都消失了,只有媽媽的愛,給予他孩子般的任性與幸福。
瞧,歲月刻劃的不是衰老,而是母子連心的深刻。
用完餐後,帶著未知的心情,雨澤離開了老家,暫別了母親。在他的盤算裡,唯有盡
快找出張奕與阿頤的關聯,否則將難以面對被通緝的結果。謹慎的個性,加上怕連累朋友
,使他開始煩惱接下來該往哪走?
原本抱著一絲希望,可以先找喬紅,可是聯絡不上她,想必還在國外,不知何時回來
台灣。
想起了杜雲楓,雨澤輕輕一笑,搖頭作罷。
「那是我心中最後的淨土,不該讓她煩惱。」就在無法可想的時候,雪霏找上他了。
「消失三天了,你在哪裡?還活著吧?」
「三天?」雨澤怔了一下,沒有多想,苦笑說:「託妳的福,還會喘氣。」
「先來我這邊吧,到了再說。」
「我會連累妳。」
「在笨幾點的,死性不改!你可是歸老娘管的,誰敢欺負你就是跟我作對。我已經跟
公司請假了,別讓我做沒意義的事情,否則我咬死你!」
「哈,謝謝妳。」如今,也只能依靠雪霏的幫助。
雨澤搭上計程車,半個小時後,來到雪霏的門前。看著緊閉的門扉,他呆立半晌,心
中一陣模糊,自言自語著:「剛剛那是……難道我遺忘的記憶,瞬間跑了回來?到底是怎
麼一回事,我是怎麼了?」
門一開,雪霏站在雨澤的面前。依舊驕傲的她,如今卻難得的在她臉上看到一絲疼惜
的神情。拉著雨澤進入房間,門一關,雪霏暗嘆了一口氣,看著慢慢走向床邊的雨澤,她
在心裡說著:「真的是這樣嗎?怎麼老娘會遇到如此神奇又詭異的事情!對不起,既然由
我開始,就由我來完美結束吧。」柔柔一笑,此刻的雪霏,終於明白了,什麼是珍惜。
「我有些累,可以讓我先睡一下嗎?」雨澤一邊說著,人已往床上躺落。雪霏幫他蓋
好棉被,坐在床邊,輕輕唱著歌。疲累了許久,雨澤一睡就到了晚上,醒來時,只見雪霏
看著電視,神情略顯不悅。
「怎麼了,妳不開心?」
「喔,外面好像瓦斯外洩,新聞正在報導。」
「嗯,對了,有件事情想問妳?」
「說吧。」
雨澤坐起身子,問說:「妳怎麼會知道我的事情?」
「全世界都在找你,我怎麼會不知道,好歹老娘跟你最久,自然榮登被詢問的第一名
。」
「所以,事情妳都清楚了?」
雪霏雙手托腮地望著他說:「怎麼可能清楚,跟你一樣囉,滿滿的疑問!」
雨澤嘆了一聲,想起來雪霏住處的路上發生的事情,於是說著:「我目前毫無頭緒,
但這過程中,有個很奇怪的現象。感覺我被設計的太成功,同時又逃脫的太順利。重點是
,那一段離開招待所的過程,我……我竟然完全想不起來,直到來妳這裡的路上,我在計
程車裡,莫名其妙的閃過那些影像。原來,我除了在樓上推開了警察,還在門口打了守門
人,甚至……甚至計程車本來是有人要搭乘的,是我將那位婦人推開,搶上車的。」
雪霏神色一驚又隨即平靜,安慰雨澤說:「或許你急了,暫時失憶也是平常的事情。
」
「失憶?妳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的意思?」雨澤有些驚訝雪霏的反應。
「什麼意思?」
「所以妳認為我是會失去理智到這種地步的人?」
雪霏這才恍然大悟,說:「也對,還真的沒見你這麼怒過,會不會那只是夢,你當真
了?」
「我還不至於分不清我是清醒還是在作夢。」
雪霏沒有回應,轉了話題說:「我有跟你說為什麼跟他分手嗎?」
「沒有。」雨澤搖搖頭。
「都是因為你啊!」
雨澤乾笑一聲,說:「我……怎會扯到我?」
「因為,他都認為我拿你來跟他比較。」
「不是說好了,不提我的事,妳幹嘛自找麻煩。」
「我不甘心啊。」
雨澤怔了一下:「什麼不甘心?」
「不甘心你都做好人,我只能是壞女人。我問你,你跟芹曄什麼時候開始有交集的?
」
「我們一直是同事,妳清楚的很。」
「那麼我就說明白一點,你們什麼時候開始一起出去玩?」
「我記得有跟妳說過,那天跟她一起去逛夜市。」
雪霏微微一笑:「那時候我們還在一起吧?」
雨澤苦笑一聲:「事先報備了,有什麼不對?」
「喏,那假如有沒報備的呢?」
雨澤沉默了一下,笑著說:「嫌我事情不夠煩,還來討論舊帳?」
「是你說目前毫無頭緒,老娘難得逮到這個機會,只好當面跟你討論清楚。」
「嗯,的確,有跟芹曄出去二次,沒跟妳說。看來,是阿頤告訴妳的?」
「我早知道了,只是我沒計較而已。再來,總以為我在這段感情裡,一直傷害你,連
續劈腿了好幾次,可是你有想過嗎,都是你造成的!」
雨澤臉色一沉,不悅的說:「妳到底想表達什麼?」
沒有正面回應,雪霏繼續說著:「第一次就不說了,我們都有錯,我想你不會否認。
而且,是你提出分手的,後來又把我追回來。嚴格說起來,我並沒有劈腿。」
「根本強詞奪理!」
「有嗎?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
雨澤微微生氣:「妳明知道是妳說謊在先,才導致我誤會,因此才跟妳提分手,妳能
說這是事實嗎?」
「氣什麼?我都說第一次了,所以放寬認定的話,只好承認我有劈腿。接下來第二個
,可就完完全全是你的錯了。」
「我?妳可沒忘了捷運事件吧?」
「記得啊。」
「這樣妳還要說是我的錯!」
「當時我跟他的確只是朋友,不是嗎?假如你要針對我騙你的事,那麼我就問你啦,
你跟芹曄出去,不也是欺騙我嗎?」
「這……」雨澤語塞。
「後來一連串的問題,你總該承認,若非你失序的情緒以及那個莫名其妙的約定,搞
不好我根本不會跟他在一起,頂多就是精神出軌,這應該不是什麼壞女人的標籤吧。」
想起那段過去,雨澤沒想到雪霏如今可以將錯誤都歸到他的身上,忍不住大聲說:「
約定?妳夜夜不歸,把我折騰的不成人形!我只能瞎擔心,卻什麼也做不了。是啊,那場
約定是個錯誤的決定,但要不是這樣做,妳確定我現在還能坐在這裡跟妳說話嗎?或許,
早被妳氣死了!」
雪霏依舊平靜的說:「現在連假設性的問題,都能怪我囉。好吧,起碼你承認約定是
他娘的莫名其妙。那你情緒的失控,不做解釋?」
「解釋什麼?妳指的自然是吵架的過程,這我沒什麼好說的。」
「老娘有這麼沒度量?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也沒一哭二鬧三上吊,有什麼失控的情緒?」
雪霏冷冷一笑:「一個自稱要愛我七輩子的男人,又為了成就我性格的發展,居然大
方的讓我同時擁有二個男朋友時,你覺得當我知道他竟然在幫他的情敵,教他如何安撫我
,教他如何讓我開心。我很想知道,我面對的到底是一個聖人,還是一個我根本就無所知
的,魔鬼?」
字字句句如同畫面洗刷著雨澤,他沒有應答,求饒似的看著雪霏,卻見她繼續說著:
「後來如你所料,我跟他是不適合的,於是我們又開始一段新的旅程。這也是你答應我的
,一起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可是呢,你依舊疑神疑鬼,同學也好,同事也罷,通通被你
列為黑名單。我其實很想告訴你,老娘可以委屈自己不跟朋友同學過多交集,但是你有看
見我跟你一樣嗎?
一樣剛從一場魔鬼的約定中走出來,我很徬徨,我很害怕,當我只有一個人面對你為
了工作日夜不分,你有發現我在求救嗎?沒有,你只以為我又在劈腿,卻沒想到,你自己
呢?當時,你剛認識阿頤吧,你有她的精神寄託,卻不允許我有我的朋友寄託,試問,公
平嗎?」
雪霏淒厲的指責,好似狂風暴雨,雨澤雙眼直視著她,卻是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雪霏撇過了頭,落著淚,繼續說:「於是我遇上了他,是的,我是對他有好感。可是
你記得吧,我沒有要跟你分手,你總共提了二次,我拒絕了二次。但是,你始終只看到你
自己!阿頤過去了,換成了芹曄,你有寄託,我只能有孤單無助的悲傷。最後,你還是堅
持要分手,還做出一副犧牲自己,只為成全我的大愛模樣。說到底,在我們九年的感情裡
,是我不忠於愛情,還是你早已失去包容,早已沒了溫柔,早已……」頭一回,瞧著雨澤
說,「自私的把我丟棄在一旁,根本沒有愛!」
雨澤大吼一聲:「夠了!」
雪霏止住淚水,靠向他的面前,怒聲說:「怎麼會夠!直到現在你跟阿頤的關係曝光
,或許不忠於愛情的人,並非只有我而已!」
雨澤腦中一片混亂,閉著眼喃喃念著:「阿頤……芹曄……雪霏……」忽然,雨澤雙
眼一睜,恨恨地看著雪霏說:「妳們有誰沒欺騙我了?每一個都是騙子,如今妳還想怪我
什麼!」
「老娘就是怪你,不怪你要怪誰!」
「不要說了!」大叫一聲,雙眼緊閉,雨澤一時神魂顛倒,只覺得全身不停顫抖,汗
水滴滴而落,雙手用力想抓住什麼,卻是空虛,又極端恐懼。
雪霏所說的一切,又似畫面一般,在他眼前不斷播映。笑著、哭著、惆悵又歡喜,所
有情緒翻騰而出,他不再笑自己傻,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
「是啊,我才是最魔鬼的那個人。」
「所以囉,哪個魔鬼不自私了?」
「都是我造成的,就由我來結束這一切,一切歸零!」
詭異的笑聲在房間裡響起,雨澤渾然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空虛感逐漸消失,雙手緊握
著存在感,卻沒發現正一步步走往魔鬼的空間。
這時,如絹絲般的細微,從他的前方傳來,緩緩的鑽入他的腦海,是斷續的一首歌,
這麼唱著:「一個人,眺望……碧海和藍……天,在心裡面,那抹灰就淡一些……澤,是
我,快睜開你的眼睛……」
恍如隔世,雨澤慢慢睜開雙眼,這一瞧直嚇出一身冷汗。只見自己的雙手,正用力掐
住雪霏的脖子,她已氣若游絲。雨澤趕緊鬆開雙手,雪霏身體一軟,跌往雨澤的懷裡。她
卻微笑著:「他說的沒錯,還好……還好你醒了。」
雨澤驚慌著:「妳在說什麼?我……我到底對妳做了什麼事?我怎麼了,我怎麼了?
」
雪霏握住他的手,柔聲說:「不要怕……咳咳……我慢慢跟你解釋。」
「解釋?妳有事隱瞞我?妳剛剛說他,他是誰?」雨澤猛然一抽,雪霏無力的跌坐的
牆邊,正想起身時,雨澤無情的一巴掌,直往她左臉頰而去。
「賤人!連妳也跟張奕串通了嗎?跟阿頤一樣,都來設計我,對吧!」
好用力的巴掌,使得雪霏一陣暈眩,眼見雨澤又將失去控制,她用力起身,試圖抓住
雨澤,穩定他的情緒。卻沒想到,突然轟地一聲,房間跟著天搖地動,窗戶玻璃同時碎裂
飛射。來不及驚呼,雪霏使勁將雨澤推開,接著尖叫一聲,雙眼一痛,無數的碎玻璃全刺
中了雪霏。
眼前一黑,雪霏跌落到最熟悉的懷抱裡。想起兩人的最初,她緩緩的流下二行血淚,
在心裡微笑說著:「那是我們最初的約定,澤,你還記得吧,那個黑暗又無人的地方,我
現在又回來了……」
史無前列的氣爆,雨澤抱著滿身是血又已昏厥的雪霏,一路往外跑,到了外面,如地
獄般的景象,卻驚動不了他的心。繼續求救,一路狂奔,終於尋到了救護車,雨澤將雪霏
交給救護人員,一同上了車子,直往醫院。
「妳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緊握住雪霏的手,雨澤低聲哭泣,滿是懊悔。這
時,雪霏身上的手機響起,雨澤在護士小姐的提醒下,取過手機,一瞧來電姓名,雨澤大
吃一驚,滑開接聽鍵……
「夜結……你到底是誰?怎麼會打給雪霏?」
另一端的沉默,在救護車的聲響下,在惡夜驚狂的火燄高雄,更是顯得詭異非常。
「是時候了,我在英國領事館等你。雪霏怎麼了,她沒事吧?」
雨澤沒有回話,將電話斷線,瞧著昏迷的雪霏,所有的謎團,猶如她傷痕累累的容顏
,無限波折。
「希望你記得祈禱,否則,我們一命抵一命!」
灰暗的天際,隱約透著月光,儘管那麼的微弱,卻似乎是真相大白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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