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窒息的難耐。 　　強迫僵硬的手指在鍵盤打下幾個字，彷彿只為了將浮標從左邊驅趕到右邊。 然後下一行，祈禱著換頁。 　　好想睡，最近不知怎麼身體極度渴求睡眠。不夠，還不夠喔，要好好閉上眼 睛，躺平了均勻呼吸才行。身上的每一寸肌肉說好了似的同時向我提出這樣的要 求。我就像一位走過經濟奇蹟的資本家，穿著縫縫補補的西裝站在被潑滿油漆的 獨棟別墅前流淚。 　　這才驚覺真的有點亂了，好像有什麼在某個時間點過了之後變得無法收拾。 不，應該說變得無能為力。黏稠沉重的疲倦，沒有什麼實在的形體，卻像一本充 滿隱喻的書，不仔細好好讀個幾次是不會懂的。但卻從類似下決心的意識起頭開 始，那心臟的跳動就變得艱難了起來。 　　倒臥在床上，將頭枕高打開電視，任憑身體擅自運轉，不想費心琢磨要怎麼 善用精神跟體力。這時間有什麼節目我也不太清楚，一直是過著這種在載浮載沉 的海浪上拼命雕刻規律的生活。所以這時候該做些什麼，每天就幾乎是在做著那 樣的什麼。很少有例外。 　　其實沒什麼差，電視裡出現什麼人物，什麼場景，什麼影子，什麼音樂，一 點也不重要。耳朵似乎也累得自動關閉了功能，耳膜僵化成厚厚的高牆。 　　是無法抗拒嗎？還是自己選擇的呢？這樣的倦怠感。像摔入一灘充分咀嚼過 的口香糖，稍微象徵性地動動手腳代表自己掙扎過了，便那樣一直安靜地躺著。 反正暫時不會下沉。暫時不會。 　　但我想重點應該是，到底這是無可避免的道路上的大洞？還是清楚看見告示 牌後，才順著那不祥的指標前進？ 　　關上電視，到廚房泡了杯咖啡，只有即溶的那種。聲音像摔進果凍狀的腦漿 ，看著熱水包裹起一顆顆琥珀色的泡沫，像簇擁著夢的貪婪小獸，突然想起三年 前好像也遇過這樣的黑暗。無力，渴睡，沉溺在村上春樹的小說。一本接一本。 無論如何就是掙脫不了，像被時間的手掌緊緊按壓腦袋，用手指塞住耳朵，扳下 眼皮。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盡可能抗衡或放棄，然後靜靜等待那力量過去。 　　點下滑鼠左鍵，收件夾依然沒有新信。怎麼會這樣，每次都是在觸手特別敏 感，好像連咳個嗽都能掉出一地靈感的時候，媒介卻驀地變淡，消失到虛空裡去 。少了那個一切就無法前進了啊！我有點慌張。 　　窗外陰陰的，天空像被隨意切割，裸露出骯髒破舊的厚重棉絮，連鼻子都不 禁產生過敏反應。初秋的呢喃緩緩飄入房間，我好像聽到什麼古老而熟悉的預言 。是不是屬於悲劇那一系列的不太清楚，只感覺有些東西將以極突兀的必然性出 現。或許是身邊，總之距離非常的近。視線角落的某塊牆壁開始呼吸了起來，稍 微剝落的白漆起伏晃動像肺的收縮。灌飽空氣而膨脹，吐出光後便消了下去。 　　光？對，像火焰殘影一樣的光，在命運的凹陷處發出提示。我用細微自然的 動作轉頭，表情裝做毫不在意，深怕驚擾了保持中立的溫度，躡手躡腳靠近牆壁 。書櫃的後方，被種植在隨意散放的劇本、小說和歌詞原稿的腐質層裡，像深秋 的落葉堆。 　　那底下，有光，安靜地被埋葬。 (待續...http://www.popo.tw/books/606277/articles/7011556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43.248.16.74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story/M.1492614479.A.46A.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