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班嗎？你也太認真了。」 　　接近午夜十二點，學姐將買來了一些宵夜放在江宸豪的桌上。 　　「等我一下，我下禮拜就請長假了要先把事情都做完。」 　　他頭還一直盯著電腦整理報表，說話跟機關槍一樣，連口氣都沒喘一下。 　　「終於要回台灣啦？」 　　學姐趴在隔板上說著，飄來了一陣酒味。江宸豪好不容易才從電腦前移開了視線，看見宵夜的紙袋上寫著附近居酒屋的名字。 　　「妳……喝酒了嗎？」他皺起眉頭問著。 　　「嗯……剛剛和渡邊部長去喝了一點，我沒醉。」 　　江宸豪抬起頭，發現學姐臉頰泛紅，看上去不像完全沒醉的樣子。他立刻收起手邊的工作，站起來走到學姐的身邊。 　　其實他很納悶，為什麼學姐會突然和部長一起去喝酒？他記得部長不太會在下班過後，跟公司的同事聚餐。 　　「渡邊部長說……他很欣賞你的工作的態度喔！他希望你畢業後也能繼續留在這裡工作。」學姐一邊傻笑，步伐開始搖晃。 　　「學姐妳先坐下來再說。」 　　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不太妙，江宸豪趕緊將她拉到一旁的辦公椅坐下。 　　「如何？要不要考慮看看呀？悠輝他可是不太會續用實習生的喔。」 　　學姐的話裡閃過了一個熟悉的詞，江宸豪立刻會意過來那是部長的名字。 　　「……我目前還沒想到那麼遠。」 　　「我先去倒杯水給妳。」 　　江宸豪著急地轉身，卻被學姐拉住了手，燙手的溫度溢滿了濃地化不開的哀愁。 　　「不用麻煩了……」學姐的語調變得低沉，和剛剛判若兩人。 　　江宸豪回頭看著低下頭的學姐，肩膀微微起伏，傳來細弱的抽泣聲，讓他有些錯愕。 　　這畫面似曾相識，他記得他曾經因姐姐的命令，假扮成學姐的男友陪她去參加同學會，而那一天學姐因為看見前男友有了新的歸屬，也是這樣在他的面前毫無防備地掉眼淚。 　　這一刻，他的心也有被拴緊的感覺。 　　「悠輝說要跟我分手……」她抓的力道越來越重，讓他的手腕都泛紅了。 　　江宸豪愣了一會，因為他記得部長是已經有家室的男人了，雖然外表看上去還很年輕。 　　難道這就是她留在日本所做的選擇嗎……？甘願屈就做別人的第三者，也要留在這個不屬於她的國家……？ 　　只見學姐不斷地吸著鼻水，快要喘不過氣的樣子。 　　原來這些事情才是她改變的真正原因。 　　江宸豪無奈地從一旁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和她面對面坐下，抽起了幾張衛生紙給學姐，安靜地待在一旁，如同當年一樣。 　　「跟我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他沒辦法放任學姐一個人哭泣，只是笨拙地拍著她的肩膀。 　　學姐娓娓道出她和部長是在紙袋上的那家居酒屋認識的。那時候的她一邊唸書，一邊在居酒屋打工，但是常常被男客人騷擾。 　　「悠輝是常客，他常常幫我解圍，後來甚至還會送我回公寓。」 　　「我那時候就知道他已經有未婚妻了……可是我還是喜歡上他了……」 　　學姐將衛生紙摺成方形的樣子，輕輕在眼上用按壓的方式擦拭。 　　然而她說的一切，江宸豪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很想勸學姐乾脆就分手算了，可是想一想也知道那並不是件這麼容易的事，不然他也不會等佳晴就等了九年。 　　「雖然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是我就是放不下……」 　　「就算我們看似都做了一個明確的選擇，可是卻騙不了自己心裡所想的。」 　　後來學姐的話讓江宸豪想了很久。佳晴現在正和楊柏顥住在一起，會不會其實她心裡已經有所動搖了呢？雖然在前幾天的電話裡，他終於聽見佳晴對他坦誠楊柏顥住進她們家的事情，但他還是害怕佳晴只是在欺騙自己的心，畢竟他曾陪她走過的九年， 那幾年的一切 ，他全都看在眼裡。 　　是時候，該回台灣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136.42.49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story/M.1484223175.A.3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