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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名古典錄音師,曾任教於藝術學院。 風度翩翩、又是喝了洋墨水返國的模樣,身材微胖、身高只有168公分,在一般男子當中 普遍來講算是矮小,卻也不失那學習音樂的獨然氣質。 當年,那是唱片業飛黃騰達的輝煌年代。 以非科班的身份考進了私立家專音樂系主修單簧管的他,在畢業了以後,聽說當一名錄音 師能賺取千萬年薪,繼而前往德國取經學錄音,希望學成之後能回國好好幹出一番事業。 可老天,彷彿不是那麼地眷顧他,使得他的心中多有埋怨——怨著自己娶了個其貌不揚的 妻子、怨著自己總是賺不到什麼錢,開錄音室、成立公司、結婚、買車、買房……全是得 靠著坐擁許多房地產的母親以及在銀行擔任高階主管的丈人出資,深深感到自己是多麼沒 用。 望著鏡中的自己,那滿頭的白髮,他早已無暇再染。 丟了教職、錄音室又經營不善,只能靠著合夥人不斷地單方面出資填補財務漏洞,而在德 國同校畢業的學弟又比他有才華、有成就…… 屋漏偏逢連夜雨,自己外遇的醜事也在朋友間與古典音樂圈裡傳開,他不敢去工作、也不 想去工作;即便有錄音,也放客戶鴿子,使得信用不再有信用。 望著冰冷冷的法院長廊,他顯得十分焦躁不安。 「媽的,到底什麼時候才要結束?」他煩躁地滴咕。 他不安地走入偵訊室,望著不知道第幾次訊問他的檢查事務官,心裡盡是心虛,想著:「 不知道她們有沒有說些什麼。」 *  *  * 某日,在音樂廳錄製專輯時,後台只剩下他與一名錄音助理--茵貞,其餘的實習生、學 生和大助理則是在後台外的準備室那兒。 他望了望後方的門兒,確認那是緊閉的。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他拉起了茵貞的手,使得五指相扣。 茵貞鬆開手、推開了他,拒絕了他:「不行,你是我的老師,而且,你有老婆、小孩了。 」 他沒有罷手,反倒是環抱住她:「所以,我們的關係不能曝光。我知道妳也喜歡我,所以 ,妳不會拒絕我的。」 於是,他強吻了上去。 「老師,不要……」茵貞嘗試著推開他,可他的力氣太大了,推不開。 「不要?可我怎麼覺得妳好可愛、好喜歡?」說著,他再次吻上,撫上她的胸。 「老師,我不要……」茵貞再次地想要推開他,可越是掙扎、越是被箝制住。 最終,她妥協、停止了抵抗,任由他的唇在她的臉、她的頸尖、她的唇齒間游離。 他放開了茵貞,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又得逞了。」 *  *  * 瑤姬與茵貞都是他的紅粉知己,是他在其他學校兼課的學生,彼此是大學好朋友,也是後 來到了他公司實習的實習生。 當初,瑤姬早已有了男朋友,可他偏偏就是要找這種的女孩兒--偶爾上個床、彼此爽快 幾個時刻,又不會將自己給綁著,說來就來、說走便能走,越少感情羈絆越是好。 而茵貞偏偏不是這麼回事兒,她可以為了跟他在一起,便放棄原本更好的生活、與男朋友 分手,委屈做小,說服自己接受他的糟糠、與糟糠喝下午茶、帶小孩,一切的一切都是他 所意想不到的。 她更是甘願辭去原先的工作到他身旁,任由他使喚、無怨無悔、不收分文地幫他接案,讓 他多少能夠付得起糟糠龐大的花費與自己欠下的債務利息。 倘若是學校的學生來到家裡與他朝夕相處,糟糠越是不會發現,在學校教學十幾年來都是 如此,學生們來來去去、畢業了、出國了,偶爾出差時去找找她們、發洩發洩自己的身子 ,怎樣都比定下來還要來得好上許多。 可她們倆人的脾氣都太拗了,最終還是一同與糟糠鬧翻了,也不願意聽他的話離開這一行 ,硬是要和他賭上一口硬氣。 *  *  * 「妳都可以當我女兒了。」他摟著茵貞。 房間內,充滿著男女歡愛、發洩慾望過後的氣息,深深地、厚重地包圍了那個空間。 茵貞沒有說話。 「妳可知道,我的前一個才大妳一、兩歲,我知道的是她有戀父情結。」他推開了茵貞, 笑瞇瞇地望著她:「所以,妳應該也有戀父情結,才會跟我這個大妳23歲的老男人在一起 。」 茵貞不想說話,她其實心裡大概猜到了是誰,只不過不願說出來罷了。 他滿足且自豪地摟著茵貞--他早知道能這樣,只要強硬地抱住她、吻上去,豈有不臣服 的道理?一直以來,自己都是這樣「征服」來到宿舍或家裡的女學生,那是一種勝利的滿 足感,以及慾望疏通、發洩後的暢快感。 強硬的愛撫、接吻是他一貫的手法,可他不輕易地隨意試探女學生的意願,唯獨對自己中 意、感覺也喜歡自己的女生下手,而這招手法永遠不會失效,因為他太瞭解這些涉世未深 的小女生們,只要稍微地一動情,便認為這是真愛、他是有可能離開糟糠和她們在一起的 。 「妳知道嗎?」他坐起身子。 「嗯?」茵貞慵懶地應了應聲。 「妳讓我覺得好幸福,所有的人裡面,就妳對我最好了。」他望著她的雙眼,緩緩地吐著 這幾個字。 這也是他一貫的手法,可偏偏,她卻動了情、信了他。 「我的家庭其實是很不完整的,別看我臉書上的照片都是一家三口幸福的合照,其實一點 兒也不幸福。」他說著,「妳知道嗎?師母其實是精神病患,我結婚的時候其實根本就不 知道,我那時太笨了,覺得該結婚了便結了,婚後覺得兩個人的相處很令我感到不舒服, 後來硬是拖著她去看精神科醫師,才發現原來她根本有病。」 茵貞甚麼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跟她結婚十年,第一、二年的時候就發現我根本沒辦法跟她做愛、連牽手摟腰都做不 到,所以很少做愛;誰知道到了第五年的時候,那時我們都已經準備好要離婚了,她卻懷 孕了,而且堅持要把小孩子生下來。」他平淡地說著,「我根本不想要小孩,當初也是講 好不生孩子才結婚的,誰知道她又反悔,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茵貞的雙眼,在黑暗中顯得深不可測;她其實分不清這男人所說的究竟是真實的,還是根 本就使謊言,也不知道那在男女交合當中的痛楚,究竟是道德感作祟的痛感和恥感,還是 內心那個真我在警告著自己「離這人遠一點」的所浮現出的痛。 「放心,只要妳對我好,我也會對妳很好、不讓妳痛苦、不讓妳傷心難過的。」他似乎是 察覺出茵貞的不安,於是安撫。 「嗯。」茵貞應了聲,在心中催眠自己:「老師對我是好的,這是真愛,我應該信著他的 ,他不會傷害我的……」 他們兩人糾纏著,沉淪。 *  *  * 其實茵貞與他的關係,瑤姬老早便察覺了,只是不想面對罷了。 當她知道茵貞要辭去原本的工作、隻身前往他任教的藝術學院工作時,她便知道了原因- -她的心是沉痛的,卻怎的也無法做些什麼。 她沉痛,因為她與自己的好姊妹同時都愛上了自己的老師;可她心底明白--這名老師事 實上是很花心的,即便在古典音樂圈裡是名小有名氣、多少有頭有臉、拿過金曲獎的錄音 師,卻不是個可靠的男人。 當每次茵貞告訴她,老師是如何、如何吻她、傳了哪些曖昧訊息給她,瑤姬的心就得抽痛 一次。 她是多麼想要告訴茵貞:「這男人不是個好男人。」 可她也深深地陷入了這名為「愛情」的枷鎖中,默默地容忍著他徘徊於她們兩人之中。 「他大概……也是看著茵貞不討厭他,然後在某次錄音或後製的時候邀請了她一同單獨在 錄音室裡,之後便強吻了她罷?」瑤姬猜想,「接著,不外乎又是邀請她到學校去、進了 他的宿舍,又或者,直接趁著糟糠出國、不在家時,將她給帶了回家罷?」 一遍又一遍,她猜想著--因為自己也是被那一貫的模式給緩緩地、深深地拖了進去,卻 又催眠自己:「他其實是愛我的,只是我沒辦法給予他那麼多,於是他也找上了她……」 *  *  * 他其實只想要個發洩慾望的軀體,年輕、漂亮、聽話、各取所需,不需要有太多的主見, 最好還能夠當他的錄音助理、打理一切,隨傳隨到,還能夠幫他處理後製剪輯、報價、打 理器材、聯絡事項、管學生、帶學生出去實習。 最好這個女人可以一手包辦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務,他只要負責到現場調麥克風、按下錄音 鍵,後製時稍微修一下音色,待成品出來後等著客戶的報酬進帳。 對他而言,與他在一起的女人,無論是糟糠,亦或是女學生、女助理,充其量不過就是「 工具」罷了。 他不愛她們任何一人,不愛任何一人的心,不愛她們的身體,愛的只是她們的「付出」。 「倘若我是生在古代就好了,能夠坐擁三妻四妾,就像《大紅燈龍高高掛》裡頭的老爺一 樣,玩膩了、不聽話了,推到井底或是關起來後,再娶一個就好了。」他老愛這樣咕噥。 也許,這便是他最真實的心底話,可他卻從來都不會將這面給顯露出來。 在大夥兒面前,他總是塑造出愛家、愛妻子、疼愛女兒的好形象;在學校,也總是塑造出 自己是一名「好老師」的形象。 於是,女學生要到他的宿舍裡,老得趁著大半夜、四下無人的時候,躡手躡腳地去敲門兒 。 那住了七、八年的宿舍,猶如他的心一般--凌亂不堪,佈滿了厚厚的灰塵,而散落一地 的紙張當中,夾雜著大大小小蟑螂的屍體,他也不去掃淨,反倒是說:「反正,眼不見為 淨。」 這樣的態度,就和他每次與女學生、女助理分手時,逼瘋、逼痛了對方,便是一股腦兒地 逃跑、失聯的處理方式如出一轍--「丟著,讓時間去分解她們,反正她們總是會看開、 會消失的。」他老這麼想。 窄小的單人床上,是他奪去數個涉世未深女學生貞操的地方,他總以像是父親的形象,向 那些擁有戀父情結的純情女學生們下手;亦或是有一丁點兒姿色、想要獲得好成績、獲得 他推薦出國的女學生,便會願意成為他肉體的禁瘸。 對他而言,一切只不過是人與人間「利益」的交換罷了,沒有什麼所謂「真心或不真心」 ,大家各取所需、各自玩玩兒,之後一切煙消雲散就算了。 於是他越加地大膽,藝術學院的女學生玩膩了,轉而和其他大學的女學生,那便是茵貞與 瑤姬--她們兩人是那麼的交好、那樣地吸引著他,剛烈、頑強、聰明、大膽,是那麼地 相近、那麼地危險,卻又是那麼地真心待著他,任何事情都幫他做得好好地。 可唯一共同的缺點,卻是想要獨佔他、不許他在去與其他女學生、助理交好。 這點,遠在他處的瑤姬倒是還好、眼不見為淨;可在身旁工作的茵貞可就不一樣,她的醋 勁兒可就大得很,三不五時就發個脾氣、嚇走了他想沾染的女學生。 這可是讓他很不高興,可自己在現階段什麼都離不開她,因此也對她的脾氣無可奈何。 *  *  * 「我懷孕了。」一天,瑤姬與他通電話。 電話的那一頭,他沉默了幾嚮,開口:「妳說,怎麼辦?」 「……」瑤姬哭了。 「妳不要總是哭,妳說,妳自己說說,怎麼辦哪?」他激動了起來。 「我想生下來。」瑤姬這一開口,可讓他嚇到了,「即便是我一人生養,我也想生下來, 我沒辦法再拿第二次。」 「不能。」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她。 「我沒有要你養、沒有要你認!」瑤姬終究失控了,在電話中大吼。 「不能,我的種、我的孩子,沒有一個是私生子,我的孩子只有我跟糟糠生下來的一個, 其他的都不許來到這個世上,我是男人、我說了算。」他也大吼,「我不會娶妳,也不會 離婚,更不會讓妳生下這個孩子。」 說完,他掛了電話。 夜裡,瑤姬錯愕地呆楞在那深不可測的黑暗之中,無聲地哭泣著。 在這天之後,瑤姬再也找不到他,他不接電話、不回簡訊、也不回e-mail,所有過往的聯 絡管道在一夜之間被封鎖。 瑤姬苦不堪言,在生與死之間徘徊著。 *  *  * 「茵貞,最近都別跟瑤姬聯絡,她好像瘋了。」他在研究室裡,摟著茵貞的腰。 「你先跟我說,剛才你跟那女學生在幹嘛?為什麼她看見我的表情怪怪的?」茵貞推開他 的手,要他解釋個清楚。 「我在跟妳說瑤姬的事,妳跟我講女學生幹嘛?我們兩個在幹嘛不關妳的事,她是我的課 程助理,我愛對她幹嘛就幹嘛,妳管不著!」他莫名地煩躁了起來,「妳是系所的助理, 在私人時間也是我的私人助理,只要把妳的工作做好,下班後為我服務就好,其他的事情 你不用多管。」 「什麼叫做『我管不著』?你對她做了什麼?」茵貞傻了眼,彷彿此時此刻才真正地認識 這個男人。 「妳只要負責幫我打理好一切、跟我做愛就夠了,其他的事情輪不到妳管!」他對大吼。 「我懷孕了。」她淚崩著說,「我要你給我個交代,你承諾過的。」 「你們煩不煩哪?我老跟妳說過,懷孕了就是拿掉,明天我陪妳去婦產科,妳自己進去, 我在外頭等妳,我得確認妳拿掉了孩子才能安心。」說完,他從皮夾中拿出一疊鈔票,丟 到她面前:「一萬五,夠不夠?」 「我的身體、我的青春,只值這些錢嗎?」她被他這般模樣給震撼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 己眼前的男人,是過去以來深深愛過的那人,「我為你接案、幫你剪音樂、陪你沒日沒夜 南北奔波錄音,還去幫你帶小孩、陪你家糟糠,我知道你生活困難、債務累累,所以沒跟 你拿半毛錢,就連你要升等、被評鑑,我也沒日沒夜幫你整理資料,原來我只值這些錢? 我甚至連這些錢都不如。」 「隨便妳怎麼說,反正,我沒有私生子,我是個有頭有臉的男人,我的孩子都不能是私生 子,妳自己看著辦!」說完,他甩門而出。 *  *  * 「主任,我有一件事情想拜託您。」他低著頭,無法正眼直視系主任。 「老師,你怎麼了?」系主任滿臉訝異。 「我跟柳茵貞有私情,我想要請您開除她,讓我留下來、保住我的教職。」他抬起頭,字 字句句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 「你在說什麼?」系主任睜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 「之前大家傳說我跟茵貞有私情,是真的,對不起,我錯了。現在她懷孕了,又不願意拿 掉孩子,我只好把事情給爆出來。我希望主任可以顧全大局,逼茵貞走人,讓我能夠留在 這裡繼續教書。助理可以開除後再補,要多少人來替換都可以,而且我也預計找去年畢業 的校友來接替茵貞,主任大可放心。」他冷靜地說著這一串話語。 「你他媽的是不是男人哪?這種話、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系主任簡直要氣炸了。 「主任,我需要這份薪水!」他說的簡直就要跪下去求主任了,此生從來沒有這麼卑微過 ,可他卻一丁點兒都趕不到羞愧。 「老師,我鄭重地告訴你,我給你一個禮拜的時間去解決你和茵貞的事情,你們愛怎麼鬧 、愛怎麼喬,請到校外去,別扯到學校裡來。」主任別過頭,不願看他。 「主任,拜託你,保我!」他哀求。 辦公室裡沉默了半嚮,他見主任不再搭話,也只好狼狽地離去。 自從那日起,他也不再來學校,任憑茵貞怎麼找他,也找不著他。 *  *  * 事情很快便傳了開來,大家對於他的失蹤,矛頭全指向茵貞。 他就直接不去學校上課了,任憑是誰也找不著他。 而正當茵貞在苦惱這一切該怎麼辦時,她見到了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辦公室中。 「瑤姬……」在叫出她的名字的同時,茵貞的淚水早已藏不住,崩潰。 「他也不在這兒,是吧?」瑤姬冷冷的問,彷彿早就知道會撲空。 「妳……」望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茵貞愣了愣。 「是的,懷孕三個月了,是他的孩子,都有心跳了呢。你們的關係我也早就知道了,只不 過,沒想到我們卻是一樣的下場。」瑤姬一面輕撫著小腹,一面苦笑,「望著妳,我就像 看見過去沉醉於他所給予的情愛的自己,有多少次我都想要抽離,卻仍就是催眠、說服著 自己,告訴自己無數次:『這是真愛、他是對的人』,可我到了現在才明白,他從沒愛過 我或是你,或是他的糟糠、他的女兒,甚至是我們共同認識的任何一個曾與他有過感情糾 葛的女人,他只愛他自己。」 茵貞靜靜地聽著,不自覺地撫上了那尚未隆起的小腹。 忽的,瑤姬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那個女生,是他的學生嗎?」她問。 「不是他的主修學生,可是最近他很奇怪,老愛帶她回家,說是要幫他整理寫論文要用的 素材,就連出門錄音都開始要珞瑄經手、不讓我經手了。」化說到了這兒,茵貞才察覺究 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快把她叫來,不能讓他繼續這樣下去害人了。」瑤姬明白茵貞想到了什麼。 於是,茵貞將這女學生叫進了辦公室。 「妳是要找老師嗎?老師說他不想見妳,可是他過一陣子以後就會回來上課了……」女學 生這麼對茵貞說。 「我不管這個,老師有沒有對妳做什麼事情?」茵貞打斷了她。 「…………」女學生沉默了。 瑤姬與茵貞一看,便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兒。 「妳聽我說,我今天這樣做,是為了不要再有第二個我。我懷孕了,他卻要我直接墮胎, 而且現在鬧失聯,你想要跟我有一樣的下場嗎?一旁這位是我朋友,她也一樣懷了老師的 孩子,也被要求墮胎、也被鬧失聯,妳想跟我們一樣嗎?」茵貞嘴裡吐出的一字一句,對 女學生而言都是沉重且無法置信的。 女學生點了點頭。 「上床了沒?」瑤姬在一旁冷冷地問。 女學生搖了搖頭,接著說:「可是他有抱我、親我,他告訴我,師生之間這樣子是正常的 ,他和妳、和之前與他很好的女學生跟錄音助理都是這樣相處的,他告訴我,如果想要在 這一行生存,這些都是正常的……我不敢講出去,因為我以後也還想要在音樂圈裡存活, 尤其是古典音樂圈,這個圈子那麼小,萬一他在外頭有意要擋我的活路,我該怎麼辦…… 」 說著說著,女學生哭了。 「孩子,這樣子的關係絕對不是正常的,沒有任何人應該用這樣的手段去生存。妳量他真 的有這麼大的能耐斷你的活路嗎?他只不過是個拿過一兩座金曲獎的錄音師,天下何其大 ,為什麼要活在他的陰影之下?聽我的話,離他遠點,他想要約你出去,一律拒絕,要不 就是要有人陪著;打電話給你,你就錄音存證,要記得保護自己。」瑤姬對女學生說。 「妳的事情,我得通報校方,告訴教育部他是性騷擾的狼師,我不能夠讓他繼續這樣下去 。」茵貞冷冷地說。 聽見了茵貞這番話,女學生哭得更兇了:「我不想要害老師……」 「妳這不是在害他,是在幫助後頭的女學生,懂嗎?」茵貞十分認真地對她說。 *  *  * 一個禮拜後,他的糟糠接到了校方發的公文,那是一份雙掛號,她不解那是什麼,也心想 :「反正夫妻間沒什麼秘密可藏的」,便拆了那信。 斗大的主旨寫著:「查 本校OOO學系OOO講師性騷擾學生乙案,該師自即日起勒令 留職停薪,並配合本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進行相關調查。」 「這是怎麼回事!」糟糠尖叫著。 原先想裝作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過,等著茵貞自己辭職,自己再返回教職的他,完全摸不 著頭緒地望著歇斯底里摔著東西的糟糠。 「什麼東西?妳又在發什麼瘋?」他不耐煩地吼著。 一旁,六歲大的女兒被嚇到不斷地顫抖、哭泣,卻怎的也不敢哭出聲。 「學校都發公文說你性騷擾女學生,勒令將你留職停薪了,而且還他媽的要追回這個月已 經發給你的薪水,你還說你是放年假?」糟糠一把將公文丟到他臉上。 他一臉不敢置信地讀著公文的內容,顫抖著咕噥:「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麼多年 來都沒事兒,怎麼柳茵貞一被惹上便出事兒了?」 *  *  * 茵貞最終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在校的學生,除了被他摸過、騷擾過的女學生以外,沒有 人相信他是那種人。 「也是,他實在藏得太好了。」茵貞冷笑著。 她嘗試著要找曾被他騷擾過的校友,返校向性平會作證,證明他是累犯,並非初犯;殊不 知,校友們都唯恐避之不及,受他推薦出國的更不用說,更是反過來勸她趕快離職、別讓 自己陷入麻煩當中。 唯獨前任的助理,願意提供她歷年來曾經向系所反映他性騷擾事件的名單--洋洋灑灑十 幾位,之中又有不少是茵貞自己認識也熟識的。 茵貞想起了之前他是如何敘述墮胎的程序,是如何地說自己在「帶女人去墮胎」這方面擁 有多麼豐富的經驗,現在她可真的相信了。 望著茵貞呆楞在電腦前的模樣,躺在床上的瑤姬顯得格為愜意,淡淡地說:「可真沒想到 ,我們大家竟是成了名符其實的『姊妹』了。」 這話,聽在茵貞的耳裡是格外地刺耳,卻又多麼地真實。 此時,兩人的手機輪流響起,上頭寫著「未顯示來電」。 「幹,又來了,別接!」看著想將那電話接起的茵貞,瑤姬起身將手機搶了過去。 「說不定他想說些什麼哪!」茵貞的雙眼,顯露出她的心軟與動搖。 「不可能的,別再騙自己了。」瑤姬冷冷地說著,「孩子沒了也是對的,你我的孩子,無 論是誰生,只要生下來有那樣一個畜生老爸,他們都會怨恨我們的……」 兩人落寞地撫著受了傷、不再負有生命力的小腹。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顯示著的是他的電話。 茵貞不管瑤姬的阻撓,仍舊是接起了電話、開了擴音;可電話的那一頭,並沒有期待中的 甜言蜜語,亦或是祈求原諒的言語,而是無止盡的恨意與謾罵:「妳們這兩個賤女人,現 在害得我一無所有,還一直不斷地騷擾我?妳究竟藏何居心?」 語畢,電話也掛斷了。 這回,兩人可是徹底死了心。 *  *  * 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兩方都很僵持--他曾嘗試著離婚,畢竟,當年結婚後一個月,他 就開始染指自己身旁的女性助理和學生--之所以可以躲避這麼多年,便是必須讓身旁的 女人與糟糠交好,她們的關係越是好,糟糠便越不會發現。 對於瑤姬和茵貞,她們都很年輕,只有25歲,也都曾是他公司的錄音實習生。 她們有著不同於藝術學院學生們的氣息,也比那些學生們都還要聰明、剛烈--就是忽略 了這點,才會栽到今日這種地步,也才會被她們兩人揭發自己在學校性騷擾、侵犯女學生 ,最後自己羞憤地丟了教職。 「一切,都是她們害的!」他憤恨地想著,可雙眼還是不自覺地飄向她們倆--匀稱的身 子,明明稚嫩、清秀的臉龐,硬是上了妝,顯得成熟、貴氣,可自己卻駕馭不了她,卻都 是自己眾多情人中唯二不受控制的女人。 檢察事務官與書記官高高地坐在偵訊室前方,他的眼皮十分沉重,兩旁分別坐著提告「妨 害家庭」的糟糠,以及楚瑤姬和柳茵貞。 望著原本為了搶他這個男人而鬧翻的閨蜜,卻在這時候都同仇敵愾地一同聯合起來對付他 ,使得他苦不堪言。 沒聽檢察事務官說了些什麼,猛的他回過神來。 「柳茵貞小姐,妳認罪嗎?」檢察事務官問。 「不認,根本沒有的事兒,我要認什麼?」她冷冷地回答。 「那麼旁邊這位楚瑤姬小姐呢?」事務官看向瑤姬。 「我不認罪。」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他冷笑,在心理咕噥:「都到了這地步了,還是這麼倔!」 「今天,妳們就是把我們所有的人都當作是白癡、是智障、是弱智就對了!我老公都認罪 了,妳們這兩個賤人,快給我認罪!」他的糟糠說話了,一字一句從那爆牙中吐出,那接 近男人的低沈卻又強作尖銳聲音,字字句句宛如針氈。 他在一旁冒著冷汗,小聲地對糟糠說:「反正,我們聯手想辦法讓她們兩個認罪就對了, 然後妳就對我撤告,告死她們兩人就好。」 語畢,只見茵貞冷漠中帶著無形利劍般的眼神,不屑地斜視他。 「這位太太,你們應該解決的是你們的婚姻問題,而不是打這場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戰爭。 他有病,他真的有病,你難道不知道他染指過那麼多的學生嗎?妳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瑤姬不慍不怒地說著,他的糟糠被震懾住、說不出話來,「我希望妳的未來是美好的 ,女人不需要靠男人過活,尤其是這樣一個男人,不值得。妳也許可以說自己很久沒有出 來工作,也沒有練琴,苦無一技之長,要求生很困難;但『要與不要』取決於妳,妳可以 擁有一份讓自己過得去、養得起妳女兒的工作,不用靠他過活,也不再需要掩住自己的耳 目、逃避他外遇的一切、忍受他所給予你的精神暴力,不是嗎?」 他的糟糠,什麼也沒說,只是愣愣地望著她們二人。 她們二人,長得是多麼地相像,彷彿就在那一刻融為一體。 在簽完了偵訊筆錄後,她們倆頭也不回地跟著律師步出偵訊室。 「扣扣、扣扣、扣扣……」高跟鞋清脆的聲響,隨著兩個女人的步伐逐漸消失在長廊中。 本文亦刊載於作者部落格「紅榛珡夢」,如欲轉載,敬請來信告知,謝謝您! 紅榛珡夢 Caledonian Fantasie | 珡榛,情真——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珡榛所託之情 也真,所訴之情亦真。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因為我寫的是人性,亦是真情。 https://jean4330.wordpress.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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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dumboy: 好寫實的故事 06/05 15:04
2F:推 alphabear: 加油,我相信你會是這不公平體制下最後一個受害者 06/06 10:46
3F:推 scott3: 推 06/06 16:02
4F:推 top4116: 推.... 06/06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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