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阿洋跟著救災的國軍馬不停蹄忙到天黑，當疲憊的阿兵哥們在鄉親歡送下離開已是晚上 八九點，他索性隨便沖洗一下，便開著小貨車去「南方之星」接雅嵐下班。倆人一回到祖 厝，阿嬤就熱情招呼阿洋再住一晚先別回店裡，盛情難卻之下，阿洋只能恭敬不如從命的 留下。 第二天雅嵐雖然排休不用上班，卻與阿洋心有靈犀似地起個大早，倆人連早飯也沒吃便 直奔防風林。小貨車沿著幾乎無法辨識的車道前進，當雅嵐打開車門跳下車，她兩手摀著 嘴說不出一句話... 怎麼會?!這裡跟她記憶中完全不一樣! 整個貨櫃屋幾乎被大潮捲起的淤沙掩蓋，只剩二樓孤零零地露出來 幾支漂流木硬生生卡在露台欄杆上，門窗玻璃破到一片不剩! 總是睡到自然醒的書嶽竟也騎著腳踏車趕來了，三個人看著眼前的景象發呆。 「南方蔚藍」，老爸與自己曾經的夢想。 大家胼手胝足半個夏天的心血，現在成為被颱風吞噬的廢墟! 美夢雖然成真，卻是如此脆弱，不甘心的眼淚滑下雅嵐的臉龐... 阿洋爬上二樓，透過變形的落地窗檢視屋內。「開關線路、地板跟床全都泡水，這房間 沒辦法作生意了!」他搖搖頭走下來。看這殘破的光景，用不著阿洋開口書嶽也知道全完 了，他不忍地看著雅嵐。 雅嵐擦擦眼淚吸了口氣，她無奈地對阿洋說: 「我想“南方蔚藍”得結束營業了...」 「這段時間謝謝你的幫忙，但現在我連住的地方都沒辦法提供...」 「...可惜最後還是沒能付清你的薪水，反正我也用不上，那輛貨車就送給你吧...」 書嶽在一旁想說話卻被雅嵐阻止:「相關手續你就找書嶽幫忙!」說完雅嵐便逕自往沙灘 走去，她不想讓人看見自己情緒潰堤的樣子，書嶽趕緊跟上... 通往沙灘的小徑早已消失，傾倒的椰子樹幹橫在地上。白沙混雜著各式垃圾一片狼藉， 遠方海平面則是片混濁不堪的綠。無情浪頭捲起黃沙不斷拍打，嘲諷似的繼續將夢想的碎 片拋上岸來... 中庭傳來老舊引擎的發動聲，李逸洋真的把小貨車開走了! 防風林有如寒冬般蕭瑟，蟬鳴......第一次沉寂下來。 不遠的南方鎮上，一輛怪手正從拖板車卸下，氣急敗壞的范鎮長一行人被銀行代表擋在 警戒線外。 「這系咧衝蝦?!阿通伯今擱倒勒病院，恁銀行拆厝攏免參詳喔?!」 范鎮長扯著扯子開罵，對方卻面無表情打開一紙公文:「抱歉~我們有法院的執行命令，這棟房子連同土地都被 債務人拿來抵押，請不要干涉我們行使債權人的權利!」 「這厝恁先麥拆，等阿通伯返來蝦咪代誌擱慢慢供嘛!」 范鎮長聽到法院命令有點軟化，但他仍努力為鄉親爭取緩拆的機會。 「沒辦法，目前土地連同地上物所有權都已經轉移，何況這老房子屋況不佳，我們沒有 額外預算來維持管理...」 穿著西裝的銀行代表向怪手駕駛揮揮手。 「轟隆!!」怪手舉起油壓機械臂，瞬間搗碎木造大樑，屋頂坍塌散落了一地屋瓦。老屋 發出悲鳴，范鎮長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喀喀作響的鋼鐵履帶繼續推進，三兩下就拆掉室 內隔間與外牆... 「碰!」的一聲巨響，機械臂打爆廁所浴缸，管線裡剩下的自來水噴湧而出... 沒多久警戒線內只剩一堆斷垣殘壁，怪手耀武揚威似的爬上去來來回回輾平!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好不容易熬過颱風的老屋，幾分鐘內就毀在「人」的手上。 范鎮長緊握拳頭捏到關節發痛，謝主秘指著銀行代表想罵卻說不出話... (待續...) -- 無雲~自由的作者 自由的書寫 個人臉書《南方蔚藍》連載中 https://www.facebook.com/i.am.cloudl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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