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阿洋兩腿踢著水，身旁流動的中層海水帶著涼意，比起海面有如晝與夜的溫差，當他的耳 膜開始感覺到緊迫時，阿洋熟練地捏著鼻子平衡耳壓。 突然間一股氣泡從下方源源不絕的湧上來! 阿洋仔細一看，有個眼熟的身影貼在海底動也不動，大量氣泡從紅黑相間的潛水衣底下衝 出有如沸騰的熱開水，但潛水員卻四肢張開完全沒有反應! 「調節器大量洩氣!!!!」 阿洋腦中閃過可怕的字眼，他立刻雙手撥水加速下潛! 當阿洋潛至海底，他發現果然是那個欠揍的小鬍子，小鬍子整個人失去意識，銜接氣瓶的 呼吸調節器故障，正像狂亂的海蛇般不停扭動，不斷洩漏大量寶貴的壓縮空氣，而小鬍子 的面鏡早被噴出的氣體衝歪，整個口鼻都外露出來! 阿洋一手抓住調節器，壓縮空氣發出呼嚕嚕的噪音像消防水柱直衝而來，阿洋只能側著臉 間歇地吸進壓縮空氣，另一隻手則四處摸索潛水員浮力背心上的充氣按鈕 ------他得儘快幫倆人建立正浮力，因為在調節器大量洩氣的狀況下，幾十秒內氣瓶的空氣就會全部耗盡 ... 當他終於摸到那顆充氣按鈕按下去，調節器的大量洩氣也同時停止。 氣瓶完全空了!!就在這十幾公尺深的海底!! 好在浮力背心總算有充到一點氣，阿洋解開小鬍子的配重塊，當沉重的配重塊落在海底激 起一陣飛揚的沙塵，阿洋奮力拖帶失去意識的潛水員向海面緊急上浮! 目前深度十公尺、八公尺、六公尺... 阿洋的上浮速度被手上重量拖累，他吐盡了肺中最後一口氣，但他仍不放棄，海面的光線 引導他向上，阿洋拼命地踢水...但缺氧的痛苦彷彿要把人拉回地獄! 五公尺、四公尺... 阿洋知道只要放手自己就能得救，但小鬍子也就完了! 三公尺... 放手吧!放手吧!放手吧!放手吧!放手吧!放手吧!放手吧! 整個海面上，一望無際的平靜。 瞬間阿洋破水而出，死而復生般大口吸著這救命的空氣!!!! 接著阿洋把小鬍子拉出海面，努力為他身上的浮力背心吹氣，當鼓脹的浮力背心托著小鬍 子載浮載沉，虛脫的阿洋也漂浮在海面隨波逐流... 他終於能好好喘口氣! 在與大海的生死拔河中，他僥倖贏了這一回合。 當躺在沙灘的小鬍子被烈日曬醒，他看見倒在一旁喘息的阿洋與沙灘上的拖行痕跡，心裡 立刻明白發生了甚麼事，但劫後餘生的他幾度欲言又止，不對盤的倆人最後還是相對無言 。 半小時後，阿洋站在一旁看著小鬍子把露營帳打包，接著小鬍子整理起那套潛水裝備 ------面鏡，浮力背心、調節器、氣瓶、蛙鞋。他仔細地把整套裝備綑在一起，然後打開 車門上車。 「你東西沒拿!」 雙手抱胸的阿洋打破僵局，他指了指留在沙灘上的潛水裝備。 小鬍子握著方向盤仰頭嘆了一口氣:「這次能撿回這條命，算是大海給我一個機會...」 他轉頭注視阿洋，語重心長地說:「之前的事很抱歉，我想以後我不會再潛水了...」 「…那套裝備就留給你吧，它在你手上一定會更有價值!」 阿洋回頭看了看那套潛水裝備，小鬍子發動休旅車的引擎向他揮手告別 「謝謝你~~~還有千萬記得要換個調節器!!!!」 這是小鬍子最後說的話。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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