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接下Z區聖誕老公公私人發出的專屬司機就任邀請書前，對於這個事實上一點也不 老的「山塔Z」，魯道夫其實早有耳聞。 且不巧的是，關於山塔Z的傳聞，總是不怎麼好聽。 什麼「山塔Z其實是個有著變裝癖的怪人」、「山塔Z的私人倉庫根本就是一間情趣用品展 示館」甚至「山塔Z最大的嗜好就是與好友麥咳一同狎玩小男童」……諸如此類的謠言漫 天飛舞；傳到後來，不論是見過或根本沒見過山塔Z的人，都能隨口說出一兩件這變態傢 伙所幹過的變態事蹟。 魯道夫並不是那種盲從謠言的人。身為一名與人接觸頻繁的計程車司機，他很清楚謠言不 過是層口水唾成的皮。好比他，就曾被這層皮給沾黏過：某些同業對於他努力搏得的高業 績感到不滿，便開始拿他那毫無攻擊性的紅鼻頭來作文章──他們說他的生意之所以能這 麼紅火，全是因為他除了載客以外還另外提供「特殊」服務，而他那紅得發亮的鼻頭，便 是在如此骯髒交易下所染上的不明性病。 魯道夫本人當然對這樣的傳言嗤之以鼻；但離奇的是，選擇相信的人竟然不算少，甚至有 原本關係還頗親近的朋友也因此而疏遠他。 對此，魯道夫始終保持沉默。這條謠言之河源自於嫉妒，那是他所無法消滅的人性。他不 是沒想過辯解之詞，但他最終仍是決定不接這顆球。 話題轉回山塔Z──關於這傢伙的傳言，魯道夫倒是相信其中必定有幾分真實性。 魯道夫曾載過一位多話的客人。當時在車上，這位客人滔滔不絕地對魯道夫訴說的內容， 便是自己在擔任山塔Z的專屬司機時所發現的關於他的雇主的種種變態行徑。這位客人甚 且還掏出了衣兜內的離職證明好讓魯道夫相信自己所言不虛。 其中讓魯道夫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客人說山塔Z曾拿出一串由金線串成、帶有銀色小鈴鐺 的金屬夾對他的專屬司機說出「讓我們來玩夾頭頭遊戲吧」之類的奇怪話語。這位客人不 無感嘆地說： 「我就是因為受不了諸如此類的變態折磨所以才辭去了那麼高薪的工作。」 直到客人黯然地下車關上門後，魯道夫還在想：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名雇主才會想和他的司 機玩……「夾頭頭遊戲」呢？ 另一次有機會聽到關於山塔Z變態事蹟的親身體驗，是當時新進車行的老山德在一次酒後 不經意吐露的──原來老山德在數年前也曾獲聖誕老公公公會聘請為山塔Z的專屬司機。 「那是份，嗝，苦差事……」老山德打了個酒嗝，握著酒瓶瓶頸的粗壯手指紅中透白。 「我還記得那時候啊，每天，每天都被要求要換、換上不同的女高中生水手服，裙子底下 還要套上，呃，魚網襪，嘿嘿。」 魯道夫默默看著老山德露在短褲外的毛茸茸雙腿，忍不住想像那畫面。 「後來，就在他要我反、反穿比基尼泳裝上班的時候，我他媽的，我就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就……嘿嘿，開除他了！」老山德瞇著醉眼，咧開嘴，在大大比出一個勝利的V字後便 重重仆向身前的木桌。 魯道夫拿過大外套，披上老山德的肩背，看見老人家眼角隱隱泛出的淚光。 那麼，既然知道了山塔Z極有可能就是這麼樣的一個變態傢伙，魯道夫為什麼還會願意接 受山塔Z的專屬司機邀請？ 其實不為別的，就因為山塔Z在誇讚他的紅鼻頭時，表情非常、非常的真誠。 那天，魯道夫一如往常地套上整齊清潔的制服，開著車在街上漫遊。一名穿著打扮得就像 是最樸素保守的公務員那樣的男士伸手攔下了他的車。魯道夫注意到，這名全身灰撲撲的 客人甚至連鼻樑上跨著的金絲眼鏡都是最老舊的樣式。 在客人一臉靦腆地說出目的地後，魯道夫便習慣性地打開話匣子，試圖與後座的客人攀談 ，好避免只有兩人的密閉空間內最常出現的無聊與尷尬。 客人雖略顯內向害羞，卻仍接著他的話，與他一同努力保持著車內的活絡氣氛。 在即將到達目的地前，客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注視著後照鏡，小聲卻清楚地說： 「司機先生，我覺得你的紅鼻頭，很好看。」 魯道夫直至今日也還無法完全明白，這麼一句簡單的稱讚，怎麼就能在那個當下令自己如 此感動呢？ 或許是因為從來沒有人認為他那怪異的紅鼻頭好看……也或許是因為對方在後照鏡中的表 情雖然害羞，卻也毫不容疑地真摯的緣故吧。 這位害羞的客人在臨下車時遞給了魯道夫一張名片，並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說： 「司機先生，雖然這樣說，你可能會認為我是個奇怪的人……不過，我現在是真的很需要 一名專屬司機，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意願接受這份工作？」話說及此，客人白皙的面龐已 是一片通紅。 趁著魯道夫還在發愣的當口，那人又急忙補充道： 「那個，你不用現在就決定；我、我這兩天會寄給你一份邀請書，如果你同意的話，只要 在上面簽個名我就會知道了。」說完便匆匆離去。 魯道夫愣了大約有五分鐘，然後才緩緩拿起那男人遞給他的名片。 上了局部亮P的「山塔Z」三個黑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雪白的名片上，下方則是一排小字，寫 著：Z區聖誕老公公。 魯道夫當場愣得更徹底了。 隔天，車行便收到了一封寄給魯道夫的信。A4牛皮紙袋中裝著的，自然就是山塔Z所說的 邀請書。 現在回想起來，魯道夫對於自己當時竟然會毫不考慮地就簽名同意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 他中邪了。 而在他簽完名的當天晚上，魯道夫就被山塔Z向H區聖誕老公公山塔H借來的司機所開的加 長型轎車給接走了。 此後，再也沒有人見過紅鼻頭的魯道夫。 不過魯道夫遠在故鄉的老母親在開始的數年內倒是還陸續接到了幾封信，信中除了敘述日 常生活的短信及厚厚一疊生活費，還包括了魯道夫胸前的兩顆小頭夾著串有鈴鐺的小夾子 的照片──背面註明：「山塔Z問我要夾紅鼻頭還是奶頭，我只好選擇後者。」、魯道夫 穿著性感護士服加黑絲襪的照片──背面註明：「山塔Z問我要選擇水手服加魚網襪還是 這個──我只好……」甚至還有魯道夫一絲不掛地騎在木馬上的照片──註明：「山塔Z 問我要騎他還是騎木馬，我當然不會選他。」……如此等等。 這樣的家書一直到魯道夫的母親過世之後才不再寄來。 而據說，Z區的聖誕老公公在親選魯道夫為自己的專屬司機後，直到現在，聖誕老公公公 會都還沒有再為他找過新的專屬司機。 --- 某年生日的舊作。 -- Sent from my Androi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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