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是這樣的， 第一遍看覺得是天才，第二遍是庸才，到了三遍，成了個蠢才－－ 所以我一直很害怕，害怕把字拿給人看 若你喜歡，請讓我知道，這是我繼續的勇氣， 若你不喜歡，也請告訴我，是哪裡的字不夠好...盡管寫字人都是驕傲的碎玻璃 將此文獻給陪伴我無數個時間的批踢踢，八卦、男女、女版、西斯和鄉民。 －－多嘴 =============================以下正文======================================= <魔女> 告訴我，你心目中的魔女是什麼樣子? 她們是不是年老，鷹勾鼻，長著巨大醜陋的疣，帶著一頂尖尖的帽子，嘿嘿地尖笑著 邊墩煮一鍋濃郁的滿是噁心爬蟲類和黏液的不知名魔藥? 她們是不是討厭小孩，以殺人為樂，背叛神的信仰、背叛人的信任，一肚子水壞主意 壞想法和壞的哲學思想──像是極權主義──主張對於人的為所欲為？ 或者，你心中的魔女早被現代的花俏的意象型態所左右（這詞是源自於保羅還是米蘭 昆德拉，已經無理可考），她們同樣帶著一頂尖尖的帽子，卻年輕貌美，一定不能超過十 八歲，擁有少女的心思和熟女豐腴的體態，她們穿的很少，一反常態的喜歡沒權力沒俊俏 沒金錢的宅宅魯蛇，她們的魔法到最後都帶著性暗示。 魔女身邊都會有一隻貓，黑的最好，可愛醜陋無訪，但絕對不能有一隻忠心的狗。 魔女有時候會和南瓜扯上關係，就好像他們有多喜歡這種植物的果實似的，跟節日有 關，跟仙杜瑞拉的玻璃鞋有關。 我的魔女，我們的魔女──這世界上肯定不只我這樣想過──每一樣都沾了一點，她 們可能貌美，可能難看，可能年輕年老，可能嫉妒可能天真善良，身材胖瘦高矮，喜歡的 動物各有所好，對小孩的看法也因人而異，她們的愛情，一樣有幸與不幸的分別，衣服帽 子隨著流行遞換，她們一樣能生育，一樣擁有標誌性的子宮，流血流蜜…… 這下子換你問我，我們，「你的魔女和一般女人有什麼差別?」 然後我，我們，伊卡德(如果他還是叫這個名字的話)，會這樣告訴你── 「這個世界曾經存在過魔女。」 這個世界，當然，是屬於文字和人類大腦神經訊號裡的假想世界，在這個世界普遍的 傳言中，魔女是一個仰仗魔法使自己青春美麗，吸引男人的女性變種。 但實際上卻恰恰相反：是青春美麗賦予她們魔法，是男人的奉承，雄性的慾望激發她 們無所不能的魅力。魔女不屑金錢的，因為她的金錢，正如神向某個自私的民族承諾過的 那樣，留著奶與蜜的土地，錢財會從她的眼裡流淌出來，珍珠瑪瑙會聽從她們念誦的咒語 ，自手上憑空出現，她們的慾望無窮無盡，反覆打磨著無暇的美麗肌膚、誘人的鎖骨、可 愛的臉蛋、完美的聲線、姣好的身材。魔女自身便是自身的天堂，在她們自己的書寫裡， 水仙花是最最不值，最為低賤的一種花──那個少年阿居不是少女就算了，居然得透過倒 影才懂得沉溺自己的美麗! 真正的魔女從未被送上絞刑台，也從未被綁在木柱上焚燒，那只是些不懂使用魔法的 蠢蛋罷了!重要的是施行的技巧，關乎經驗與天賦。 「不是坐著掃把就能飛天阿女人們！」魔女說，「不是上了枝頭就成為鳳凰阿你們這 群小麻雀！」 「聽好了，真正的魔女沒有敵人，真正的魔女存在在眾人以為的真相背後，不，這不 是玩笑、不是警語、不是預言，而是『真相』。世間的人們總相信那些相反的事實，相反 的真相，他們所抓住的不過是幻影，他們在夜裡燃燒的熊熊大火，不是吞噬，而是彰顯自 身慾望的純粹……」 雖然魔女也有憐憫，但當有女人被處以火刑時，大部分魔女是會去觀禮的。這是她們 信仰的中心，同時，她們也相信，那些失敗的、未能轉化成真正魔女的女人會將她們身上 的魔力透過哭號尖叫給聽進她們的身體裡，轉化為青春，好對抗時間之神的惡意詛咒。 魔女無人不知自己一族的誕生故事，故事中涵蓋了眾所皆知的美女神(所有魔女的母親 、魔女的源頭)、時間之神與死亡之神。 其中死亡是陷阱之神，甜美又危險，祂是魔女的追隨者、戀人、愛人，祂彰顯著美麗的 永恆，將魔女變成了一隻被琥珀包裹而得以被時間忘卻，躲過摧殘的美麗蝴蝶。 而如今，三姊妹中的大魔女，伊蓮娜，就快要給死亡之神的餌釣上了。 這天她用魔法變出的冷水敷臉，這還不夠，她乾脆整個身子都泡進了放滿冷水的石缸 子，當二姊菲菲拿著男人送的鮮豔紅蘋果進門時差點沒讓她給嚇死。 菲菲的驚嚇是因為她彷彿又看見了前陣子的自己，菲菲的魔法不比伊蓮娜好，是次次 等的魔女，不過等她冷靜下來，倒愉快地消遣起來。「伊蓮娜阿伊蓮娜，」她甜蜜地說: 「我美麗的姐姐是發燒了嗎?中暑了嗎?我好擔心啊!要是你病了，變得跟小妹一樣怎麼辦? 我們哪來的錢僱僕人，哪來的錢辦宴會呢?」 伊蓮娜往菲菲潑水，水柱在空中變成冰柱，冰柱又化成一條蛇，蛇又化為一支箭矢， 最後變成一縷輕煙，在菲菲的腰身上繞呀繞。 「好像胖了一吋。」伊蓮娜慵懶地說，那些繁複的變化不過是一種證明，但菲菲笑的 更甜了。 「真高興你的魔法一如往昔的強大。」她說，一口咬下蘋果，那聲清脆聽在伊蓮娜的 耳裡很不是滋味。「但我很久沒看到公爵的馬車了。」 伊蓮娜嗤了一聲，說道:「我趕他走的，他的夫人是掐的他越緊了，連個像樣的禮物都 拿不出來。」 菲菲眨了眨眼，沒將心中貶低的話說出口，她把蘋果丟在一旁，也脫下衣裳，一腳泡 進石缸子裡。 這下子，我們倆一樣了──伊蓮娜沒受過這種屈辱，她可是伊蓮娜阿!魔女中的魔女， 歷經兩次爭鬥，現存的古老魔法使吏!從青春少女開始發育胸部時便完全掌握了自己的天賦 ，晚了她五年誕生的菲菲是哪根蔥?她的品味糟糕，只知道黃金珠寶，卻看不出精細手工 刺繡的價值，變出的藥水持續時間短到簡直要笑掉人家的大牙!身邊的男人全是一種性格: 騎士阿傭兵阿喜好決鬥的低階貴族，勇猛好強，腦袋裡裝滿了刀劍槍茅，這樣的男人有什 麼價值呢?一但年老了，體力差了，他們財富和權力便節節敗退，跟個路邊的乞丐沒兩樣 。同魔女接觸過的男人，他們的忠誠是不值錢的，因此這類男人在晚年連榮譽都不會剩下 。 伊蓮娜起身，原本在房間一端的薄紗飄了過來，她將石缸子裡的水變成了冰。薄紗靈 巧的在她的身上裹成一件衣服，還變換顏色好襯托她眼睛的湛藍。 菲菲僵著臉，吹了好多口氣才把冰重化為水。 「你啊，」伊蓮娜說，帶著同情的口吻，「趕緊把自己賣出去吧!趁小妹還會搭理你， 多跟她學學，綁住一個男人過你的下半輩子享享清福吧!」 菲菲從口裡吐出一條蛇，那條蛇卻來不及在伊蓮娜關上門前攻擊。 底下大廳的音樂還騰騰地響著，人語笑聲沿著伊蓮娜行進走廊的底端傳了過來。 是時候了，在宴會最為巔峰的時候，宅邸的女主人終於現身！為了這場宴會的賓客而 忙的焦頭爛額的茉莉夫婦倆將會抓住這個機會稍微歇口氣，跑回樓上，要菲菲為他們的大 兒子變個煙火出來玩……百來次有了吧?這樣不斷重複的熱鬧景象，終歸一律的阿諛奉承、 對她美豔的讚嘆、男人們燃燒的眼光、禮物、金錢、珠寶，交易權，莊園的收成，伊蓮娜 對此已再無任何更加狂野的想像了，薄紗在她走動的當下再度變換，變成時下最流行的衣 料和款式。她撥了撥頭髮，柔順的髮絲立刻迅速盤起，髮簪和飾品從一間房內飛了出來， 恰當的降落在伊蓮娜無懈可擊的身軀之上。 最後一個轉角，再下去便是樓梯了。 這裡放置的鏡子是魔女的防火牆，基本咒語，經由魔女的允許才能跨越這面鏡子，進 到這棟宅邸的其他房間。 伊蓮娜照著鏡子，卻反常的不感到滿意。 相比於菲菲，她仍然是佔了上風的，即便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到幾個像她一樣能力強大 的魔女，但是時間、時間吶……她的魔力正在消散，體力也漸漸衰退──都怪女神，啊， 都怪女神──要不是女神答應死亡之神的求婚，時間之神也不會如此惡意的降下詛咒，最 後為了心愛的妻子，死亡之神不得不讓她的生命永遠停留在最美麗的一刻。 她還能藉由魔法讓自己美麗多久？再這樣下去，她就只能藉由昂貴的香膏勉強維持， 然後呢？沒有了魔法、連外物都不能加以阻擋之後，還會有多少男人留下？還會有多少男 人賦予她野獸般的眼光？ 一旦沒了這些虛榮，她便只能是個普通的女人了。 伊蓮娜看著鏡中的自己，咬著牙一一想著過去那些強大魔女的下場……不、不、不， 她絕不允許，要是她把自己閹掉了，期限就可以再拉長點，她千方百計改良的咒術就有機 會實現，不過她也失去了擁有孩子的能力，要是那咒術沒成功，她會連個女人都不是。 「我可是伊蓮娜啊!」她憤恨的想著，自己是女神最為寵愛的孩子，怎麼可能過著平凡 的生活?命運是女神善妒的妹妹，她怎麼能輸給這樣的敵人?當然要賭，賭在她的手段，她 的聰明才智上。 「伊蓮娜?」 她轉頭，莫莉的丈夫站在樓梯上叫喚她。 「我漂亮嗎?」她問，溫柔地笑著。 他的臉都紅了，卻不敢回答，只說:「茉莉還在想你該時候現身了，卻被凱薩琳叫住…… 所以我便來了。」 「好啊，我就下去。」伊蓮娜說，看穿了他根本是看茉莉抽不出身，自己前來叫她。 「你真體貼，真好，茉莉嫁給了你。」她甜甜的笑，邊勾住他的手。 「我──」他尷尬的說不出話來。「茉莉會不高興的。」 「她才不會，你可是我的妹夫啊，我們能有什麼呢？我把你當弟弟一樣看待。」伊蓮 娜快樂的親上茉莉丈夫的嘴。 「禮儀之吻!」她俏皮地說。 「…是哪邊的禮儀?」茉莉挑對了時間現身，事實上，她老是在這種時候現身，小妹的 直覺堪比魔法。 伊蓮娜放開了手，輕快地越過了妹妹的身旁。「聽說的阿!隔了很大一片海洋那邊國家 的禮儀….也難怪這麼無知呢，我可憐的茉莉，男人們不喜歡對著一張你那樣的臉講話。」 「你去顧一下孩子。」茉莉對他的丈夫命令道，「姊姊，凱薩琳一直在說那個占卜的 事，她認為無論如何，領主的孩子都該由你處理。」 伊蓮娜撇撇嘴:「再說吧!再說吧!我的好妹妹，這件事就讓我和菲菲煩惱，你去好好顧 你的肚子，沒準這次是女兒喔?」 「我可消受不起第三位魔女。」茉莉低聲說，在丈夫手上狠狠捏了一把。 待續 網頁版，建議利用瀏覽器的閱讀模式（firefox）閱讀 http://blog.roodo.com/funny1990/archives/49389687.html 我的其他文章: book版 搜尋作者 funny1990 謝謝觀看:) -- 在開滿房屋仲介的街道上，生意最興隆的是那家獎券行。 樂多:http://blog.roodo.com/funny19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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