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我十四歲， 窗外亂蟬嘶噪，沒有冷氣的教室溼熱難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臭味， 一日傍晚，在厭倦了更多的國文考卷後，我翹了晚自習 信步來到一樓，行經側門旁邊廢棄的空教室， 看到一個人蹲在教室門口，正抽著菸 他的臉龐白淨，眉清目秀，留著短髮，上衣穿著藍色T-shirt，下半身是黑色制服褲。 我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 經過他面前的時候，他叫住我：「你也翹課喔，哪班的？。」 連聲音都聽起來很中性。 我有點抗拒承認我正在翹課，就反問他：「那你呢？。」 他沒說話，只是打量著我，手裡的菸一下湊近嘴巴，一下又拿遠。 晚風拂過身軀，吹來一陣涼爽，我竟不想回到那悶熱擁擠的教室。 突然他開口：「想試試看嗎？」指著手裡的菸。 我有點好奇，但又覺得有些不妥，於是說：「不用了。」 他站起身，挑著眉，說：「你不敢抽吧？」然後朝我臉上呼了一大口菸。 他的挑釁有點激怒我，不知哪來的衝動，我抓過他手裡的菸，快速吸了一口， 大叫到：「也太臭了吧？」 還因為被嗆到咳了兩聲。 他先是驚訝，可能我的狼狽樣很滑稽，他開始大笑，看他笑得誇張， 我好像也被他感染，跟著他一起笑出來，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我問他：「不覺得那味道很臭嗎？」 他說：「賭爛的時候就是要抽菸啦！」 我想可能他發生了什麼讓他心情不好的事吧，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回了聲：「嗯。」 正想將菸還他，好死不好遇到正要下班的教官， 教官看著他說：「又是你，翹課抽菸！」然後命令他將整包菸交出來。 原來他是訓導處的常客，教官認識他。 教官轉而看向我，眼神瞥向我的繡學號：「劉時語，幾班的？」 「二零二。」 「前段班學生晚自習時間怎麼會在這？」 「下來上廁所經過。」我試圖冷靜。 「那手上怎麼會有菸？」 「恩……他，他叫我幫他拿一下。」 我看得出來教官不是很相信我。 「所以你有抽嗎？」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承認了。 「有。」 一旁的他突然插話：「跟他沒關係啦，是我逼他抽的。」 我說：「不是，是我自己要抽的。」 教官冷冷地看著我們，說：「很會編故事啊？」然後叫我們跟著他回訓導處，讓我們在簿 子上登記學號跟姓名。 動筆的時候，他笑著說：「劉時語這個名字聽起來很有氣質耶，真不適合你。」 「最好是這樣啦！那你的名字是有多好聽？」 他在簿子上寫下，鍾大謙三個字。 我忍不住笑出來。 「大謙也沒多適合你啊，哈，所以你是男的喔？」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當然阿，你看不出來？」 教官打斷了我們的對話，命令我回教室上課，他則留在訓導處繼續被訓話。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剛才竟然跟了一個連名字、性別都不知道的人， 抽了同一根香菸，心理不由得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但那是什麼，我卻也說不明白。 隔了兩天，我收到我被記警告的通知，班導很緊張，把我叫去輔導了一番，下課時，卻收 到同學幫忙傳來的紙條，上面寫著： 「嘿，我是三年十三班鍾大謙，抱歉害你被記警告了，放學有空嗎？ 五點半我在側門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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