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最後決戰 「這樣吧，不要說我對你們不公平，術者就用術法，凡人就用凡人的方法解決。」 男子立刻從左邊的褲子口袋內掏出一把手槍，往淳風那邊開槍，淳風反應不及。但說時遲 那時快，就在男子掏槍的瞬間，集平手中毛筆揮灑，同時忍著暈眩喊著「一筆入魂」。 「止」字生效，生效的同時集平幾乎站不住就快跪了下去，而淳風看著在自己額頭正前方 停著一顆子彈，他嚇得冷汗直流，接著彎腰並趕快往旁邊柱子後面躲。北渚看到集平跪下 ，快速地跑向集平那邊，忽然一張笑臉出現在他眼前。 「小毛頭就是小毛頭，你真以為鬥的贏我嗎？」男子擋住北渚的去路，右手輕輕往前一揮 ，北渚整個人直接被甩往停車場最後方，他硬生生地撞上牆壁，慘叫一聲，只能說還好牆 上沒有任何突起物，不然會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男子隨即轉身揪住集平，邊說著：「好了，剩下你了。」集平一驚，可是剛剛勉強寫出字 的他，還處於昏眩中、站都站不穩的狀態。他沒有足夠的力量反抗，也握不住手中的毛筆 ，毛筆連同裝著硃砂的簡易墨瓶一起掉到地上，而男子見狀用另一隻手輕輕揮舞後，毛筆 和墨瓶就整個破壞。 這時，被甩到最後面牆壁的北渚，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到男子已經揪住集平，他沒有選 擇的餘地，很快地結手印之後，從放法器的腰包中，取出一顆紅寶石，配合咒語，發動寶 石的力量。 男子沒有料到這一著，寶石的力量雖然看不見，但是從停車場後面迎面灌來一陣能量颳起 的強風，讓男子登時站不穩，當然原本揪著集平的手也鬆開了，躲在柱子後面的淳風拼命 往前跑，半抱半拖著集平逃往另一根柱子後面暫時躲了起來。 「你真是讓我很厭煩。」男子不快地說著，他右手伸出像是抓住什麼一樣邊慢慢地扭動， 同時，北渚發現手中的紅寶石的光輝急速地流失，這明明是他目前在處理案件中的最後王 牌，可以儲存並散發出高純量的靈力寶石，這瞬間，男子的右手已經握起拳來，他用力地 向北渚方向揮去，北渚整個人完全被壓制在牆壁上動彈不得。 看到這情形的淳風內心替北渚暗叫不妙，看起來北渚完完全全不是對手，但他這時候不應 該擔心這個，因為自己的長處並不在於靈力的比拚，而是對事情的條理分析中找到破綻。 他腦中開始迅速地連結所有知道的情報。 「一個非常厲害的術者」、「已經活了兩百多年」、「延壽材料」、「停住肉體的時間」 、「用靈力肉體回春」、「符紙遮斷外來的指揮信號」、「今天是農曆七月十五」、「小 孩或具靈力潛質的人的靈魂」、「精細的操縱需要近距離」……這些線索像是多元聯立方 程式一樣地在淳風的腦筋裡快速地排列組合着事件的答案，這時候集平甩了甩頭試圖讓自 己清醒點，淳風問著： 「集平，你還好嗎？」 「從來沒有一天使用過這麼多字，我還好。」集平虛弱地說著。 「靈力使用過度了嗎……靈力……靈力！」所有的線索在這個瞬間化為整個方程式的唯一 解，淳風眼睛一亮，他悄聲說道：「有了，這可能是個辦法，我也不確定，畢竟我不是會 使用法術的人。簡單講，這個人太厲害了，但是他活太久。我的想法就是，他之所以要這 麼多靈魂就是為了延長自己的壽命，可能是用靈魂當作材料來施展某個術法，就像添柴火 能夠讓爐子裡的火更旺。所以如果能夠暫時切斷或停止靈力供給他術法能量，或許能夠影 響他的肉體甚至他的壽命。」 集平其實不是很懂，但好像又有一點懂，「就是讓柴火不要添進去爐子裡，火就不會旺， 甚至熄滅嗎？」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可惜我不會術法，要是有什麼術法可以封印他體內的靈力流通的管 道，應該就可以看到效果。」淳風隨口的一句話，卻在集平的心裡掀起無限的漣漪，他對 這句話是有反應的。這瞬間，集平記起自己聽過這句話： 「最需要它的關鍵時刻，只要想起來了，就一定能幫上你的忙。」 明明身旁只有淳風哥，但集平卻聽到耳邊那個熟悉的老人聲音講著這句話，他看著自己的 雙手，昨夜夢中有一個金色的字在自己的手掌上盤旋著。集平同時感覺到一陣清明，他知 道自己有能力可以再寫出一個字，他興奮了一下又隨即洩氣，因為毛筆已經在剛剛被破壞 了，該用什麼代替好？他自然地摸著口袋，口袋裡有一個東西，彥博交給他的那把瑞士刀 ，他想起早上大家在捷運裡聊天的事情。 反觀北渚這邊不斷地被強大的靈力壓制住，不過他很快地發現自己並不是全身都無法動彈 ，不知為什麼左手好像勉強還能動？那串佛珠！北渚想起師父留給他的遺物，也想起文叔 說過自己全身上下唯一能與之對抗的只有師父留下來的這個法器。接著北渚看到淳風和集 平在竊竊私語，而淳風眼神一亮，應該是有方法了？北渚告訴自己也要想辦法替他們爭取 一點時間或可能性。不過穿著上班族裝扮的男子渾然未覺三個人的情況，他看到北渚被壓 制住，左手拿起手槍，準備捕獲躲在後兩根柱子後面的獵物。 「小貓咪，遊戲該結束囉。」男子開始一步步地走向柱子。 「淳風哥，你們能替我爭取5秒嗎？我有個字，應該會有用。」集平講完，淳風望向北渚 ，他清楚地看到北渚的左手略略能動，他喊著： 「北渚，5秒可以嗎？」他們兩個不愧是一起行動過許多次的搭檔，淳風講出所需要的時 間，北渚從淳風眼神裡看出他們有作戰計畫，決定拚這一次。北渚暗暗念著師父請你幫我 後，左手用力一揮，順勢把佛珠從手臂上甩到掌中，再用左手握著佛珠為盾抵銷男子所造 成的靈力壓制，他努力地一步一步走著，盡可能地快速往男子方向移動。北渚一行動，集 平也站出來，男子先是訝異北渚竟然能夠想辦法掙脫自己的壓制，不過他並不擔心，他知 道衝過來的年輕術師完全不是自己的對手，然而他下一個驚訝的是集平也站了出來，但他 嘲笑地說著： 「怎麼樣，你已經無筆可用，你要用什麼寫呢？」 「還給我，把我所有的朋友都還給我！」集平帶著忿怒的表情冷冷地說著，並同時從口袋 中掏出彥博給他的瑞士刀。 「哦？你放棄用靈力打算改用武力來對抗我嗎？」男子拿著槍的左手準備揚起對準集平， 但出人意表的是，集平立刻用刀子劃破自己的右手中指，同時說著： 「我以心血為墨，以手代筆。」集平手指上鮮血不停泊泊地流著。 男子臉色瞬間大變，他把槍舉起的時候，北渚已經衝到他的跟前，並用力地用佛珠一甩， 男子本能地避開，同一時間，集平在空中已經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給我滾！」男子準備撲向集平，但北渚在中間作梗，不讓他通過。男子用力一揮手，北 渚立刻用拿著佛珠的左手為盾想擋下，誰知道男子是虛晃一招，他趁隙彎腰，並對準北渚 的腹部放出靈壓，北渚再度被震飛，痛苦難當。不過集平已經寫完字了，他用盡所有力氣 喊著： 「一筆入魂。」 接著偌大的空間中，連淳風都能看到一個紅色大字突然出現浮在空中，而集平在瞬間也虛 脫，他睜不開眼，整個人摔在地上。 「封」 紅字雖然很快消散，但在那瞬間男子卻感覺到自己起了極大的變化，原本該是年輕緊實的 肌膚，竟在瞬間化為七十歲的老人肌膚，接著開始片片剝離飄在空中。慌張的他，氣急敗 壞地舉起槍要射殺集平，可是，只是一個舉起槍的動作卻不若之前的快速，而淳風為了保 護集平，立刻從黑布包裏抽出銀製塔羅牌丟向男子。隨著鏘噹作響的塔羅牌落地聲，一隻 握著槍的左手也「啪」的一聲掉落地面。 就在這時，男子喜出望外地發現體內那種源源不斷，由術法所轉化靈魂的青春之力又即將 回流之際，北渚已經冷不防地出現在他旁邊，他將師父的佛珠翻轉成無限符號的oo形狀， 並用力地套在他手上，男子頓時發現這次他徹底地失去那股青春之力和自己的連結，他慌 張地大叫，卻無法掙脫綑住雙手的佛珠，他不斷哀嚎，雙腿失去力量而倒在地上蜷曲著身 體，直到整個人化為一堆灰白的粉末，而在這時候，原本覆蓋大樓的陣法也消失了。 「這次的錢真難賺啊。」北渚邊看著腳下的灰塵堆抱怨著，邊捂著自己腹部疼痛處，然後 他看到淳風正在看顧著集平，後者現在稍微清醒了。 「淳風，丟的很準……」正當北渚向著淳風說著的時候，突然眼睛瞄到地上的銀製塔羅牌 有七八張。「本來想誇獎你的，結果一、二……總共八張塔羅牌，你可真會丟啊。」 「情況很緊急嘛，想說亂槍打鳥總會中。」淳風邊尷尬笑著邊解釋，他攙扶著集平，慢慢 走向北渚。 「這樣……結束了嗎？」集平虛弱地問著，「大家都會恢復嗎？」 「應該會。」北渚說著。 ─201x年8月13日下午6點34分，台北市士林區士林基河路上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小靜、小靜。」一個聲音叫著小靜。 「嗯，嗯……我還要睡。」小靜半夢半醒間回答著。 「小靜，柔柔要找妳啊。」聲音說著 「柔、柔柔，好，嗯……小靜起床了。」小靜邊揉著眼邊不情願地起來，眼睛睜開映眼簾 的是一個很大很寬闊的空間。「這裡是哪裡啊？」小靜好奇地問著，她看到旁邊站著雞腿 、彥博、淳風跟集平。集平則說著： 「趕快過來，柔柔有話想跟妳說呢。」集平引著小靜走到前不久才大戰的地方，小靜看北 渚正在口裡念念有詞，而她熟悉的紅衣女孩正站在北渚旁邊。 小靜開心地跑過去邊喊著：「柔柔。」 「小靜，妳醒了啊。」柔柔用著依舊甜美的聲音說著。 「對啊，妳沒事了嗎？壞人呢？」小靜問著，柔柔搖搖頭，不過她手上拿著小靜送給她的 黃色珠珠髮圈。 「小靜，我要跟爸爸走了，我終於等到了，他也不用再為我辛苦了。」柔柔語氣哀傷中帶 著喜悅，「可是在走之前，妳可以再幫我綁一次髮圈嘛。」 「這有什麼問題啊。」小靜接過髮圈，熟練地挑起柔柔左邊的頭髮，然後把髮圈套進去。 「柔柔，妳真的好漂釀喔。」 柔柔轉身笑著對小靜說：「謝謝妳，這樣我就沒有遺憾了。」站在一旁的集平驚訝地看到 柔柔好像流下了眼淚。然後柔柔整個人慢慢地化為光點，隨風消逝。最後髮圈「叩」的一 聲掉在地板上。但看著這一幕的小靜卻開始哭鬧起來，集平趕快過去安撫小靜。 「嗚嗚……集平，我要柔柔啦。」小靜眼淚不停地流。 「小靜，妳是乖小靜不能哭啊。」集平說著，他不太會安慰女生。 「不管啦，小靜要柔柔，哇啊啊啊啊……」 「小靜，妳應該要高興啊，柔柔跟爸爸媽媽一起去更美麗的地方了。」北渚蹲下來對著小 靜說著。 「真的嘛？」小靜淚眼汪汪地看著集平和北渚，兩個人都點著頭。「那我還會見到柔柔嗎 ？」 「會啊，不過妳要先長大，長大之後會經歷好多事，之後等妳遇見柔柔的時候，就可以跟 她分享囉，所以現在要乖，別哭了，好嗎？」北渚說完後，小靜擦乾眼淚點點頭。三個人 走向停車場的出口跟淳風、雞腿及彥博會合。 是時候回家了。 -- 願月光指引方向，用鼓動的雙翼帶著我們翱翔未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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