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另一位犧牲者 ─201x年8月13日下午5點53分，台北市士林區士林基河路上某棟未完工的大樓─ 等到大家終於氣喘吁吁地爬到10樓，趕緊推開安全門，眼前只有10樓之1、10樓之2與10樓 之3三戶，但是整個氣氛與一樓渺無人煙的寂靜截然不同，空氣中籠罩著詭異的氛圍。小 靜縮在集平身後，集平一手拿著毛筆一手護著小靜，北渚把符紙跟常用的法器驅邪珠拿在 手裡，淳風則下意識地想去拿背包裡的銀製塔羅牌。 「快回去吧，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一個忽近忽遠的女聲說著，就像是常見的鬼片 裡鬼怪講話的方式。北渚邊仔細地觀察，很快地就找到了破綻。他先灑出符紙開路，邊用 力揮出驅邪寶珠邊口誦真言，瞬間整個詭譎的氣氛消失，伴隨的是一個小女孩的哀號聲。 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板上，憑空出現了一個紅衣女孩。 「柔柔！」小靜趕緊跑到她身邊扶她起來，而北渚一看到紅衣女孩，眉頭皺了起來。但北 渚還沒來的及開口，集平倒是先開口了。 「快離開她啊，小靜！」集平同時手中握住毛筆。可是小靜卻站了起來，把雙手張大，阻 擋住大家。 「你們不要欺負柔柔，她是好女孩，小靜知道。」小靜大喊著。柔柔幽幽地睜開眼睛，然 後認命地看著大家。 「妳沒事吧，不要擔心，大家都來了，我們安全了。」小靜天真地說著。 「小靜，剛剛就是她在裝神弄鬼的。」集平一語道破。 「小靜，對不起，我……」柔柔難過地看著小靜。 「柔柔妳好厲害喔，下次玩捉鬼的時候，妳來當鬼一定很嚇人。」小靜咯咯地邊笑邊講著 。 就在柔柔邊講的時候集平警覺地看著柔柔，癱坐在地上的紅衣女孩，一頭黑麗秀髮，跟一 身紅衣，總覺得跟下午見面的時候，不太一樣，下午的時候，她的頭髮上好像有著一個黃 色的什麼，集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妳知道彥博在哪裡嗎？」北渚漠然地問著。 「他在地下停車場。」柔柔虛弱地說著。 「胡說，他剛剛搭電梯上來而已！」北渚怒斥著。 「我說的是真的，在你們還在爬樓梯的時候，他早就從六樓轉乘另一台電梯下到停車場。 」柔柔很委屈地說著，北渚準備在往前一步，但是小靜卻怒瞪著北渚，邊講退後之類的話 ，逼使他無法往前。 淳風接著說著：「為了證明妳是對的，讓我們檢查一下彥博在不在10樓之3號吧。」柔柔 默默地點了頭，淳風示意北渚在外面打紮，自己往前走到門口，他一推門把發現並沒有上 鎖，就迅速地進去裡外看了一遍，果然沒有什麼發現。等到他出來後，小靜已經攙扶著柔 柔站了起來。 「如果妳說的是真的，那他、背後的操縱者為什麼要叫我們上來？」淳風直接地問著。 「一方面拖住你們的時間，另一方面要是我能夠、能夠取得妳們的靈魂更好。」柔柔的聲 音越講越小聲，「可是小靜，妳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柔柔聲調提高地為自 己辯解。小靜則是握住她的手，說著： 「妳是好朋友，小靜相信妳。」小靜又漾開了微笑。其實北渚和淳風搞不懂為什麼小靜對 紅衣女孩這麼深具信心，甚至淳風還瞥見北渚在剛剛已經暗地裡準備動用殺手鐧。淳風靠 近北渚小聲地問著： 「北渚，我可不可以問一下，她是……呃，是人還是鬼啊？好像是人，但是我又覺得她不 是人。」 「嗯，我也不是很肯定，但是她身上傳來異法的能量殘留，卻又有鬼魂的氣息。她現在的 型態，就好像是生魂。」北渚盡可能降低音量說著。 「我不是很懂，意思是她已經死了嗎？那如果死了怎麼會摸的到呢？」 「應該是某個高強的術師，使用一些我所不知道的咒術，讓她是鬼魂狀態下，卻還是能像 活人一樣，會有這種技術的人……。」北渚眉頭深鎖，「應該非常不簡單。」 就在北渚和淳風他們討論的時候，柔柔走到了北渚面前。她輕聲說著： 「這些年我也看了一些人，既然你們能夠一路追查到這邊，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的，幫幫我 吧。」柔柔低著頭向北渚請託著。 「嗯，我還不相信妳，妳得把妳知道的告訴我們。」 「我們邊走邊說吧，要抓緊時間。」 「呃，抱歉打擾妳們，但妳有沒有電梯卡呢？」淳風問著柔柔，但她搖搖頭。 「好吧，又要走樓梯了。」這次淳風走最前面，後面跟著集平，北渚、小靜和柔柔走在一 起。一行人迅速地往地下停車場移動。 「妳為什麼要幫我們？」北渚直接問著。 「我跟我爸生活了好長一段時間，除了我爸，我一直都一個人。我也嘗試接近過其他小孩 ，可是，她們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樣，不是被嚇哭，就是躲得遠遠的，只有小靜是例外。 」柔柔的表情變得溫柔，「她相信我，明明才第一次見面而已，卻叫我好朋友，又對我好 ，我想保護她。」淳風忍著不吐槽，一行人很快地跑到8樓，繼續往7樓移動。 「妳希望我們怎麼幫妳？」北渚提出第二個疑問。「為什麼妳們要收集靈魂？」 「我爸……都是為了我，你應該也知道了吧，可是我爸不希望我離開他，所以有一天，他 從一個人那邊聽說了，只要去收集別人的魂魄，就可以讓我繼續待在他的身邊，因此他不 顧代價地去收集別人的靈魂。」 「可以問妳父親是一個人還是有其他同伴呢？」淳風邊走邊仔細聽他們的對話，然後忍不 住地發問了。 「那個人會幫他，還有你們看到的那些被操控的、已經和我不一樣的存在會也會出手幫忙 。」柔柔回答著。 就在走到三樓的時候，淳風忽然大叫： 「搖的好厲害，地震了？」他叫的同時，北渚和集平也同時有所感應。 「這是……！」集平說著。 「某種法陣開啟的感覺。」北渚說著。 「小靜沒有感覺有地震耶，淳風哥哥，為什麼你會覺得有地震啊？」小靜邊說著，北渚則 是停下腳步，大家也都跟著停了下來。 「集平，你感覺一下，身上的靈力還可以運行嗎？」北渚問著集平。 「有，我還可以。」集平感受了一會兒後說完後，回頭問候小靜有沒有哪邊不舒服，小靜 則是搖搖頭。 「我也可以，好吧，我們趕快出發。」北渚知道現在不是深究那個陣法啟動的時候，大家 又繼續向著通往下層的樓梯跑著。在移動的時候，柔柔跟小靜說： 「小靜對不起，我剛剛上來以前，我爸爸叫我把髮圈給他，所以我現在沒有綁著。」 「沒關係啊，等一下見到妳爸爸拿回來，小靜再幫妳綁頭髮。」小靜渾然不覺事情的嚴重 性。集平這時候走到殿後的北渚旁，所以並沒有注意到這段對話，他問著北渚說： 「北渚哥，你說你正在追查的事情是有人利用受害者的身體部位施法，奪取對方的靈魂。 」北渚點點頭，問著集平： 「怎麼了？」 「不知道，我剛剛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集平也搞不清楚情況，他只能這樣回答著。 眾人終於通過牆上貼有1F的樓層，柔柔提議著： 「你們先等一下，我去下面幫你們探探，你們在這裡先準備一下。」柔柔說完，就以一種 特有的步伐迅速往下移動。 「原來這就是鬼的走路方式嗎？」淳風忍不住地說著，總覺得這兩天真是大開眼界，無論 在各種方面。突然聽到北渚叫了一聲，大家紛紛回頭看，只看到一個小女孩臉色很差地倒 在北渚的身上。 「小靜！」集平趕緊走到小靜的旁邊。 「嘿嘿，好像今天玩得太過癮了，現在突然覺得好累喔。」小靜勉力地說著。 「不、不要，小靜，妳不可以睡著。是那個咒術嗎？為什麼，小靜為什麼會中那個咒術？ 」集平心急如焚地說著，他抬頭向著北渚求救，但北渚只能搖搖頭。 「會不會是在什麼時候被取得了頭髮或指甲……？」淳風補充問著。集平的小腦袋快速地 想著，雞腿會中這個咒術是因為彥博如果被操控，他們大家的姓名必然是洩露出去的，而 雞腿是被彥博剪了一搓頭髮，才會讓咒術得以施展，可是小靜呢？她的頭髮在什麼時間被 扯掉了嗎？不一會兒，他突然恍然大悟，自己剛剛漏掉的重點跟不祥的預感，他喃喃地說 著： 「如果髮圈上有掉一兩根小靜的頭髮的話……。」他悲傷地看著小靜。 「我、我會死嗎？」小靜像是突然了解情況地問著。 「我，我不會讓妳死的，絕對。」集平強忍住淚水，他的雙手緊緊握著小靜的雙手。 「小靜，妳只是累了。妳先睡一下，等等我們會叫醒妳，等一下又可以跟大家一起繼續玩 喔。」淳風也走到小靜的旁邊，安慰著小靜。 「小靜好想睡覺喔，那萬一小靜醒不來，會有白馬王子來喚醒我嗎？」明明只是天真的一 句話，集平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他不想讓小靜看到自己哭的樣子，把頭撇了過去，卻用 力點著頭。 「集平……」小靜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集平連忙用衣袖擦了擦眼淚，把耳朵靠近小靜的臉 。「救救彥博，還有雞腿，……好想再跟大家一起玩喔。」她掙扎著讓自己不要睡著，「 好累喔，集平，小靜一直相信你，就跟相信柔柔一樣，你……你要……幫幫柔柔。」集平 淚水模糊了眼前一切，小靜最後的這句話微弱地幾乎聽不到，「好想爸爸、媽媽還有妹妹 喔。」她的眼皮也闔上了。 「不要、不要，不可以！你們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啦！」強忍到現在的情緒終於爆發，集平 大聲哭喊著，他不懂，明明一開始是這麼開心的旅行，為什麼現在只剩下自己？如果在捷 運站他們不跟來，就不會發生這些事吧？雖然好像自己領導著大家，但集平到這一刻徹底 地明白，其實一直都是自己在依賴著他們。 原來，最痛的不是失去，是失而復得之後，再度失去。 淳風想要過去安慰集平，但北渚伸手攔住了他。 「讓他好好發洩一下吧，他畢竟才9歲、10歲而已，這麼小的孩子就要當起正經八百的道 場主人，在學校又要努力表現，他太壓抑了、太壓抑了。」 淳風哀傷的說：「我能理解。」 集平大聲的哭鬧著，彷彿叫的越大聲就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他不會忘記在自己的記憶裡 ，三年級的某一天一個小女孩坐在他對面，用著清亮的聲音說著： 『你好，我叫薛筱靜。』，那天起，他突然沒那麼討厭上學了，因為不管是怎樣的活動和 分組，總會有個小女孩帶著清爽的笑容用小跑步來到他面前問著他： 「集平，等等自然課要分組，我們一起好不好。」那個小女孩有時候還會把手伸出來邀請 他，可是這一切現在都不存在了。 柔柔很快地踩著奇異的步伐又出現在大家面前，但她看到哭得亂七八糟的集平，還有躺在 地上昏睡的小靜，她臉上難過的表情代表她已經知道發生甚麼事了。 「集平，哭夠了嗎？」過了5分鐘之後，北渚帶著冷冷的語氣問著。 「我不要了，我要在這裡陪小靜。」集平眼神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他淡淡地說著。 「你給我振作一點，你是我們道場的主人！」北渚揪著集平的衣服把他給拉起來。「小靜 跟雞腿是不是說要救彥博？你這樣怎麼救彥博？」 「對……，還有彥博。」集平又哀傷地說著，「可是我……」 「雞腿和小靜都相信你，一定能夠解決這些事。」淳風插嘴進來。 「我沒辦法，如果我有能力他們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都怪我。」集平自責地說著。 「小鬼，真虧小靜相信你。」北渚和淳風都轉頭看著講著話的柔柔，「我跟你說，現在還 能夠挽回，可是等一下就不一定了，你要在這邊哭哭啼啼，隨便你。」講完她就幽幽地走 向地下一樓的出口。 「集平，振作點，只要我們能把失去的靈魂給找回來，問題就都解決了。」淳風鼓勵著集 平。 「對……我要找回大家的靈魂，一切就都回復了。」集平下定決心地喃喃自語地說著。 「嗯？淳風？」北渚看到淳風背起小靜，好奇地問著。 「畢竟她是女孩子，想說移到離我們近一點的地方好像比較好。」淳風解釋著，北渚聳聳 肩，三個人就往下走到了地下停車場的入口。 -- 願月光指引方向，用鼓動的雙翼帶著我們翱翔未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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