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奪舍 ─201x年8月13日下午5點15分，台北市士林區士林捷運站─ 「誠儒，真的是這裡嗎？」淳風問著雞腿，雞腿點點頭。雖然天空已經染上晚霞的色彩， 但大家擔心彥博的安危而無心想到吃飯的問題。搭著電扶梯，眾人從一樓的出站口出去後 ，在雞腿的指引下，向著基河路走著。他們最後停在一棟外牆架著鷹架的電梯大樓前面。 「彥博就在這裡嗎？」小靜問著。 「我看一下。」當雞腿再拿出平板電腦準備操作時，「啪」一下，電量不足自動關機了。 「啊，沒電了。」 全部的人妳看我、我看妳，一陣尷尬。北渚偷偷問著淳風： 「淳風，你有帶行動電源嗎？」 「沒、我沒帶。」淳風語帶抱歉地說著。北渚一臉困擾的表情，他搖了搖頭，走近雞腿問 他說： 「剛剛最後是在這棟大樓嗎？」雞腿點了點頭，並說： 「剛地圖上顯示的應該是這邊。」 「沒辦法了，我們進去看看吧。」北渚走在最前面，後面是雞腿、小靜、集平，最後是淳 風壓陣。進去前，北渚回頭看了一下，除了看看身後的夥伴們外，他總覺得好像有個視線 。但掃視一陣之後，沒有任何發現，就推開大門小心翼翼地進入。 北渚原先以為這樣的豪宅應該要有配置管理員或警衛，不過或許是還沒完工或還沒驗收， 一樓大廳一個人也沒有，倒是已經擺上兩三張長型沙發，入口正對著有一張櫃台桌。桌旁 延伸有左右兩個通道。就在這時，一個叫聲從右邊通道傳來，彥博從通道口逃出來，後面 緊跟著的是當初擄走他的兩名中年男子。集平一看，對著北渚喊著： 「北渚哥，就是他們！」北渚聞言就往前衝到彥博和中年男子中間，他右手俐落地揮出正 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中年男子的左臉頰，可是中年男子完全毫無反應，他用左手架下北渚 的右拳，而男子的右拳則迅速地揮出，北渚立刻用左手格擋住這拳的攻勢；另一方面，集 平立刻移到雞腿和小靜的前面，這時另一名男子和彥博跑到他們面前，就在男子伸手欲擒 下彥博時，淳風側身抓住男子的手並擋在他們之間，他對集平喊著： 「先到旁邊躲起來。」集平趕快領著彥博、小靜和雞腿到旁邊的沙發區蹲著以避免被發現 。在他們一邊跑的時候，小靜一直看著彥博，邊皺著眉頭。 「北渚！這傢伙要怎麼搞定啊？」淳風喊著，比起實戰經驗豐富的北渚，淳風可以說在捉 妖或是打架方面沒有用武之地，他現在只能勉力地抓著中年男子，可是他注意到了，不管 自己抓對方多麼用力，對方根本不在意，至少從臉上的呆板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北渚這 方面倒是有些建樹，北渚剛狠狠地踢了對方兩腳，雖然對方似乎沒有痛覺，但是力量對肉 體的傷害是存在的，眼前的男子已經一跛一跛，站不太穩。加上他發現對方，行動極為有 限，簡直就像是輸入了固定指令的機器人。 「這人眼神無神，剛剛過招之間用法器一探也測不到他的魂體。嗯，看來是靈魂也被術法 奪走。目前可以想成主魂不在體內會造成昏迷之外，另一種就是可以操縱這個人的肉體。 可是還有問題，等下問問淳風的意見好了。」思慮及此，北渚心念轉動，決定嘗試看看別 種方式。他從腰間的腰包拿出黃色符紙，口裡喃喃自語了幾句，虛晃幾招之後，繞到中年 男子後面，在他轉身過來不及做出下一個動作之際，手中符紙迅速地貼在他的額頭上。那 個中年男子像是失去電力的玩具，瞬間全身的動作就停下。 「有了，這樣可行。」北渚喜出望外，隨即跑到快拉不住中年男子的淳風那邊，將符紙一 樣地貼在另一名中年男子的額頭後，對方的動作也停下，而淳風也鬆了一口氣。小朋友們 見狀也慢慢地從沙發後面走出來。 「真厲害耶，你真不愧是行內第一的術法師。」淳風忍不住地稱讚著北渚。 「少灌我迷湯了，是剛好瞎貓碰到死耗子，猜對而已。」 「你是怎麼做到的。」淳風問著。 「其實很簡單，把肉體想像成機器人，魂魄是我們的主控器，如果少了主魂，就像是沒有 人指揮的機器人。之前我們看過的受害者，像杜先生，就是失去指揮的機器人，所以陷入 昏睡；可是還有另一種情況，如果透過某種方式取的這個人的指揮權，那就算沒有主魂也 沒關係。這個符紙雖然攻擊力沒有其他符紙來的強，但它的效果用最接近的說法就是它能 夠遮蔽信號」 「了解，所以符紙遮斷了其他外來的指揮信號……」淳風喃喃地說著，但北渚點著頭。就 在他們還想要繼續討論下去的時候，突然聽到雞腿的聲音。 「小靜，妳怎麼不趕快過來？」雞腿站在彥博的旁邊，揮手叫著小靜，而集平走過去叫小 靜一起過來。 「可是、可是……」小靜僵在那邊欲言又止的。 「可是什麼啊？妳一次講完嘛。」雞腿不耐煩地說著，其實今天搞了一整天，他現在有點 餓又有點累。 「可是他又不是彥博。」小靜終於揭曉答案。雞腿立刻說著： 「妳在亂講什麼啊，他是……」話還沒講完，所有人都清晰地聽到一個聲音。 「喀擦」一個清晰的聲音傳來。 彥博帶著跟中年男子一樣詭異的笑容，手中得意地揮舞著雞腿後腦勺的一搓頭髮，大家都 驚訝地愣在現場，北渚最先回復正常，他立刻掏出符紙，跑向彥博。可是彥博一溜煙地跑 到左邊通道的電梯間，他用著集平、小靜及雞腿從沒聽過的聲音對著大家大喊：「10樓之 3，要救他的話就快來。」一講完，彥博就衝進電梯。等到淳風和北渚跑到電梯那邊時， 電梯已經往上到5樓。 「完……我完蛋了嗎？」雞腿的胖嘟嘟臉頰上掛著兩行清淚，他全身抖著。小靜抱著雞腿 說： 「雞腿不要怕，小靜會保護你的。」集平也走進雞腿，先抱了抱他，然後很堅定地說： 「不、不要擔心，雞腿，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這時候淳風和北渚走了過來，淳風先開口 說著： 「電梯要刷卡才能上下樓，看來只能跑上去了。」他望了北渚一眼，北渚接著說： 「我們不能放妳們三個在這邊，等一下萬一又有人來攻擊妳們就不好了，還是你們要不要 先退回捷運站比較安全？」 「北渚哥哥，你剛在淡水說壞人會讓我們睡著是嗎？」雞腿站了起來邊問著。北渚想了一 下，小孩還不能徹底了解靈魂之類的，就現象上來說，這樣的理解也不算有錯，於是他點 了點頭。 「那我們趕快往上吧，看到哪一樓我睡著了，就把我放在那一樓。」雞腿堅毅地說著。 「誠儒，你要不要待在這？」淳風關心地問著，但眼前的小胖子搖搖頭。 「要是可以，我想跟大家一起救彥博。」 接著眾人就開始尋找樓梯，很快地發現在左邊通道最後面有一扇安全門，推開安全門後就 看到安全逃生梯。然後一個接著一個，開始一樓一樓地往上。在前兩樓時，每個人都很沉 默，而在準備到第三樓的時候，雞腿來到集平旁邊，他開始說著： 「集平，你轉學來的時候，我、彥博和小靜都已經是好朋友了，所以你大概不知道為什麼 我跟彥博這麼好吧？」集平搖搖頭表示他不知道為什麼。「小靜是小二轉學來的，下學期 我們才一起玩，我和彥博也是因為一件事之後才開始好的。」他邊爬樓梯，邊有點喘，所 以講的速度變慢，「我家沒什麼錢，每天我媽都拿50元給我，讓我在學校可以除了便當以 外還能買點東西。之前流行過遊戲卡，可是那個一包100元，我都要省好幾天才能買一包 ，漸漸地就沒辦法和班上其他有玩的同學一起玩。」 這時候大家已經爬到五樓，稍微停下來休息一下，而雞腿低聲地講著他的故事。「小靜不 一樣，她才不管我家有沒有錢，雖然她有點白目，有時候好像搞不清楚情況，可是我偶而 吐她槽，她就好開心，也不會覺得我胖胖的是個麻煩。」他停了一下，看起來似乎有點累 ，集平忍不住問他： 「雞腿，你還好嗎？」 「還好，可能太久沒吃東西了，好餓喔。」旁邊的小靜聽到了，湊過來說： 「小靜包包裡有餅乾喔，媽媽出門幫我準備的。」接著就拿出海苔夾心餅乾，撕開包裝後 ，先遞給雞腿，再分給其他的人，大家都吃著點心，暫時解解饞。 「彥博家很有錢，所以他總是跟那些玩遊戲卡的同學玩在一起，我跟他也不熟，直到二年 級下學期的某一天放學。那天，已經不在我們班的慶祥跟嘉瑞，跟我說有辦法可以增加零 用錢，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拿錢。我一開始想說很開心，就跟在他們後面。」雞腿停頓了一 下，才繼續說：「你知道嗎？結果原來他們是在校門口堵那些有錢的同學，跟他們要錢。 那天，彥博跑比較慢，被他們兩個包抄，我在後面一直在發抖。因為我媽早就跟我說過人 窮沒有關係，可是不能做壞事。」雞腿的眼眶有點濕潤，集平覺得他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 子，正想開口叫他先休息時，雞腿又繼續講著，「那時候，我看到彥博的視線一直望著我 ，他很怕，慶祥跟嘉瑞拳頭已經舉起來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突然從後面撞了慶祥，然後 跟他們一起打成一團。」 「哦，是那次喔，小靜經過被你們嚇到，老師有講打架是不好的事情啊，可是我好怕喔， 我就嚇得一直叫、一直哭。」小靜突然補充著。 「好像有吃東西就想睡覺耶，我想躺著。」邊說雞腿就躺了下來，雞腿用著最後的力氣說 著，「後來有隔壁班老師聽到小靜的哭叫聲，跑來拉開我們，我和彥博就趁亂跑掉了。之 後，我們就變成好朋友，他不會嫌我沒錢買遊戲卡，也會借我電動玩具……集平，答應我 ，救彥博好嗎？」集平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他盡可能清楚地說： 「會……，一定，你不要睡著好不好？」不知道雞腿有沒有聽見，但他喃喃自語地講著： 「集平，其實我好羨慕你……又聰明……又有擔當，你一直……都是我們的英雄……我也 好想當英雄……肚子好餓喔……好像聞到雞腿飯的香味了，媽媽……」他的眼皮逐漸闔上 了。 「雞腿，睡在這邊會著涼喔？」小靜像是完全不知道狀況地說著。而集平喉嚨像是哽了什 麼，他覺得自己一口氣呼不上來，他跪在雞腿的旁邊，先是伸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後眼淚 一滴一滴地掉著。 「我……我才不是什麼英雄，我連你都救不了。你才是英雄，你剛剛才保護了小靜。」集 平的耳邊又迴盪起第一次他主動和自己聊天的聲音。 『集平，你媽媽也太好了吧，幫你帶雞腿耶。』集平永遠記得這個小胖子看到自己便當那 個貪吃的模樣，然後三年級的各種活動裡總少不了的那個胖胖的身影。小靜拿出包包裡的 紙巾擦著集平的眼淚，邊說著： 「集平，你怎麼這麼傷心？雞腿只是睡著了啊？」 「小靜說的有道理啊？搞不好雞、誠儒只是睡著而已。」淳風低聲問著北渚，但北渚搖搖 頭，他低語著： 「我想集平跟我看到的情況是一樣的，剛剛他眼皮闔上後，我看到他的靈魂離體了。」北 渚嘆了一口氣，「集平，走吧，我們該往上走了。」集平強忍悲傷，他邊擦著眼淚邊拿出 毛筆寫了「守」字。 「小靜，雞腿想要小睡一下，我們先往上去救彥博，等一下再來叫醒他。」淳風對小靜說 著，她點點頭就開始往上走，而北渚半拉著集平也隨後跟上。 -- 願月光指引方向，用鼓動的雙翼帶著我們翱翔未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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