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oanna7211 (金金)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灰姑娘行不行(二)35
時間Sat Feb 22 23:44:55 2014
李維鈞沒有放過我,因為我把董佩書惹哭了。隔天一進學校他就找我算帳,怪我竟然當著
董佩書的面長揚而去,還說難道我不知道只要我一落單當天董佩書就會作惡夢嗎?我說我
不知道,我真的沒想到這竟會讓董佩書那麼害怕。也許是之前種下的因子,她還認為第一
次狐狸精姥姥找上我是她的錯嗎?
要是我知道她還深受這件事影響,絕不可能從她面前跑掉。
算完帳後,李維鈞便將話題轉向我跑走之後的那些「奇遇」。我告訴李維鈞和董佩書一切
,但沒和他們說黑魔法的事。正確來說是沒對董佩書說,因為李維鈞最後還會用讀心術重
新了解一次。這樣也好,因為我只能和他討論。
午餐時間,我們照舊坐在大方椅,大家的好奇目光一點都沒隨著時間而減少。李維鈞用魔
法將我們談話轉成其他內容,好讓我們不必壓低聲,他也可以大驚小怪地嚷嚷。
「天啊!費綺兒!國王的情婦?」李維鈞瞪大了眼。
「她不是!」我瞪著他說道,「巫師協會不是為她證實了嗎?」
「但私底下還是有不少人這麼認為。」
「她不是!拜託你別再當三姑六婆了。」我翻了個白眼。
李維鈞撇了撇嘴。「妳竟然遇到她的亡魂?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她可是不受御用巫師的召
喚呢!」
我點點頭,「我想她是不得不出現吧!因為我的擅自作主會讓兩名巫師受到責罰,如果我
又出事,也許他們下場會更慘吧!所以才由她負起這個保護我的責任。」
「嗯!如果妳真的遭遇不測,他們兩人是真的會被巫師協會褫奪巫師身份。而他們兩人也
算是厲害的巫師,為了妳而失去他們太可惜了。」
李維鈞說話還真是直接的討人厭。
「那隻狐狸精也有名字?叫小風?拜託!」
我不懂這件事有什麼好翻白眼的,但李維鈞翻了個大白眼。
「他們每個人都有名字。」我說道。
「妳根本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董佩書悶悶地說。
為什麼董佩書和粗暴男總是有相同想法呢?我感到有意思,也許上輩子他們是攣生兄妹之
類的。
唉!我也開始前世今生論了。
「總而言之我是被她救了,但這並不能讓我們之間的仇恨一筆勾消。」
李維鈞用著嘲弄的語氣說道,「誰說要一筆勾消?她說的嗎?如果她這麼說一定是在騙人
,她那麼恨妳,哪有可能讓妳這麼好過。我敢說過不了多久,她還會再對妳下咒。也許她
嘴裡的那個黑風姥姥被擺平後,就翻臉不認人了。她們妖精的承諾根本一文不值。更別說
到底有沒有黑風姥姥這號人物。」
「六十年前的那個狐狸精頭頭難道不是她?」我問道。
「不知道!巫師們沒有記載,老一輩的巫師沒人看過頭頭長什麼樣。」李維鈞說道,「我
知道這代表我們巫師的能力很差啦!竟然沒將敵人的底細打探清楚,可是……該怎麼說呢
……」他撫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我以為他會有個好說法,但他竟然說:「卡通和闖關遊戲
不是也這樣嗎?總是要到最後才會見到大魔王。」
我和董佩書同時翻了個大白眼。董佩書!妳開始懷疑妳的眼光了嗎?
「總之我們現在知道了她的名字,王子會將這份訊息帶到巫師協會,也許巫師們會查出她
是誰。」我希望他們能查出來,算是讓粗暴男安心。
李維鈞聳了下肩,表情沒那麼樂觀。
董佩書對我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慶幸妳可以遇到救兵,雖然那個救兵可能另有所
圖,但我也很氣妳就這麼跑掉了。」
我內疚地對董佩書道歉,「對不起!我只是……只是想面對她,不想再躲在別人身後了。
」
董佩書拉著我的手,一副比我還恨狐狸精姥姥的模樣,「她根本不是妳可以對抗,我敢說
她昨天說的話都是騙人的。」
「我知道不能輕信她,可是我現在腦袋一團亂,想不清楚這些事。」
「根本不用想!我不會再讓妳掉進她的陷阱了。」董佩書眼神堅決,語氣激動。我從沒看
過她這麼強勢的一面。
李維鈞將她的手從我的手上拉開,輕輕拍著她的背。董佩書馬上哭了出來,肩膀一聳一聳
,頭靠在李維鈞的懷裡。李維鈞輕拍的她,我竟看到他身上有著成熟男人的影子。我突然
覺得自己很無聊,為什麼總是否定李維鈞?雖然他個性膽小又幼稚,但對董佩書是真的很
好,他是那種可以護在她面前,為她擋去一切傷害的人。董佩書能被這樣對待,我應該要
祝福的……
董佩書淚還不止,唉!看來我真的把她嚇壞了。李維鈞怒視我,如果我是美環女孩大概會
被他嚇哭吧!
連著幾天,李維鈞追著我要討論黑魔法的事,但我一直逃避,因為我根本無力煩惱。何況
,我希望由費綺兒證實後再做考量,等了幾天都沒等到她,也讓我有藉口稍稍喘息。
「妳這個笨蛋,喘息個鬼呀?這關乎妳的性命耶!」李維鈞將我拉到學校操場一角,對我
大聲嚷嚷。
「所以你認為他們說的是真的?黑魔法?你們三個人真的創造一個黑魔法來要我的命?」
我斜睨著他問道。
「當然不是!」李維鈞說道,「但……我原本就在懷疑這件事……」
「什麼事?」
「最後那一句咒語完全是由費茵茵創造的。」
我心裡一顫,「所以呢?」
「那句咒語的組成來源在咒語書找不到,甚至連我姑婆也看不懂,當初是費茵茵堅持這麼
寫的,說不上原因,只說是直覺。」
「你因為這樣而懷疑她?」
他扳起臉,「妳以為我在嫉妒她嗎?」
我不得不這麼想好嗎?你有豐富的前科。我心裡想著。
他看出我在想什麼(也許是讀出我在想什麼),大聲嚷著,「我沒有!這件事上沒有!我
告訴妳,不可能有人在毫無根據下能想出那道咒語。」
「那麼天分呢?你姑婆就說她有天分。」
「那是因為我姑婆喜歡她才那麼讚美她。」
「所以……你認為這件事狐狸精說對了?真的有黑魔法,而且是茵茵對我下的?」
李維鈞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肯定地點點頭,「沒錯!」
他是說真的,李維鈞不是那種會陷害他人的人。我差點暈倒,不明白茵茵為什麼要這麼做
。
「可是我們還不能證實狐狸精說的是真的……」
「但得當一回事。」李維鈞提高音量,「我早就懷疑費茵茵,他們的這番話只是讓我更加
確定也許她另有目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想。李維鈞不會騙人,但也可能是搞錯了,沒有黑魔法,茵茵能創造出那
道咒語全然是天分。她是公認的天才兒童,斐基也認同她,這都是李維鈞說的。天才總是
有很多不為人理解的地方,他們的學習能力強,舉一反三像呼吸一樣簡單,也許只靠咒語
書和李小莉的講解就夠她設想出一道咒語。李維鈞當然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畢竟他又不是
天才。茵茵沒有對我下黑魔法,她沒有理由這麼做,是小風在說謊!是李維鈞搞糊塗了。
這麼解釋才有道理。
「你搞錯了!茵茵只有十歲,她怎麼可能會想害人?」我將我歸納出的結果說出來。
李維鈞慍色地說道,「十歲也可以當御用巫師,年齡根本不是問題,只要動機足夠,誰都
有可能做壞事。」
「她不會!她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女孩,在費氏大宅時我就喜歡她了,我不會看走眼的。」
我還記得那時的她是那麼的可愛,而我也看得出來她喜歡我,要不是有她哥哥在身邊,她
一定將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
對了!她哥哥!那個防備心重的小男孩。如果真有黑魔法這回事,一定也是他指使茵茵。
「會是受人指使嗎?」我問道。
「不知道!」李維鈞搖搖頭,「總之,我覺得是有黑魔法。這件事我會私下調查,妳在我
姑婆面前也不要提起。」
「為什麼?」
「雖然她是我姑婆,但我們好多年沒往來了,加上她現在又全然相信茵茵,我們必須連她
也防範。」
我心裡泛起了絕望,「如果……這是真的,那會是誰想要我的命呢?」
一想到這世上除了狐狸精姥姥外還有人更恨我,我就感到不安、害怕。我不明白會有什麼
原因讓人恨到想殺死我,畢竟我只是個十七歲的高中生呀!
晚餐時,氣氛相當沉悶,原本開心的談話聲被餐具的碰撞聲給取代了。我一點都沒辦法,
心情被黑魔法所影響,一絲笑臉也無法擠上。粗暴男大概以為我在擔心我爸媽,他會說上
幾句安慰的話,但都得不到我安心的表情。我多希望能像狐狸精那樣善於偽裝自己,這樣
粗暴男就不會因為我憂愁而皺眉了。
小圓桌上擺上我們的晚餐,也許粗暴男為了讓我食慾大開而特地要小安準備炸排骨和水餃
,但我沒吃兩口就吃不下了。他沒有逼我多吃一點,大概是不希望增加我的壓力。
「小安今天有到醫院看妳父母,她說他們看上去臉色好多了。這幾天你們有聯絡嗎?」他
問道。
「有!我傳了幾封簡訊給他們,但我媽只回我『她很好』。」我落莫地說。
「他們在醫院會被照顧的很好的,不只在醫療上,茵茵有派了些巫師到那裡。」
我心裡一驚,我忘了醫院的那些巫師是茵茵安排的。雖然我否決李維鈞的懷疑,可是……
「我想去見我父母。」我焦急地喊道。
粗暴男放下筷子,緊張地看著我,「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妳這麼慌張?」
不能告訴他黑魔法的事,不然就連同那道咒的事也得照實脫出,那會使小木屋三人組受牽
連,粗暴男不會草率看待,就如同董佩書,他怎麼允許有一點風險的咒語下在我身上?何
況黑魔法的事又未經證實……
那我又在擔心什麼?我心裡依然相信茵茵,不相信那個在費氏大宅的那個女孩會想殺我…
…
我吞了吞口水,「我……怕狐狸精又去找他們……」
他瞇起眼,一副不相信我說的話,「巫師會保護他們。妳怎麼突然害怕起來?是她又對妳
說話嗎?」
「不是!大概是你提起巫師才讓我想起吧!」
「如果妳想見妳父母,我可以帶妳去。」
「不用了!我請司機載我去就好……」
「我不會再讓妳有跑掉的機會。」他說道,「既然連巫師都看不住妳,那我就自己看住妳
。」
我嘆口氣。好吧!他真的有在記仇喔!
巫師大概都是便衣,所以看不出來醫院外哪些人是巫師。但騎著掃帚在醫院周圍盤旋的巫
師,即使他們來來去去,也讓人一目了然他們的目的。
這件事已引起媒體的注意,他們已查知我爸住進醫院,而且還住在VIP病房,所以很自然
地將巫師駐守在醫院外這件事與我爸住院聯結在一起。
為什麼是由巫師擔負起保護齊先生的責任?難道齊先生是被超自然力所傷?記者將持續追
蹤最新消息……
結果現在醫院外也有大批媒體守候,不過醫院對外聲明,說我爸只是做身體健康檢查。
粗暴男不讓我看報紙和電視新聞,因為那些內容都是記者亂加猜測,看了只會心情更不好
。他希望他們可以持續報之前關於我的那些新聞(可可乳液和衣服。聽說可可乳液已賣到
缺貨),因為很容易當成笑話,看了心情會比較好。但我一點都不覺得好笑,也不會比情
好,當我這麼告訴他時,他笑的好大聲。
到達專屬樓層,我對粗暴男說道,「我忘了告訴你,我爸是被小風救的。」
他眉頭微微一皺,「妳還在想他們的提議嗎?」
「你沒在想嗎?」
「我告訴妳我絕不會考慮的。」
「那我也告訴你這件事會一直在我腦中轉。」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要和他吵。
他沒有說話,牽著我直直地往病房走去。表情就像在說:這件事一點都不值得討論,別浪
費時間了。
光期盼的臉在我心頭浮現,看來他說錯了,我一點都影響不了粗暴男。結盟似乎無望了。
走進病房,爸媽看到我們都是淺淺一笑。爸爸的氣色好很多,也能夠坐起身,整個人和平
時精神抖擻的模樣差不多,真高興他復原的那麼快。是因為小風的關係,還是我爸身體底
子好呢?我總是不自覺想起她……
媽媽正切蘋果給他吃,笑問著我,「怎麼來了?」
我感到緊張,怕他們又把我推開。「想來看看你們。」我想走過去,可是卻停在床尾,再
也跨不了一步。
「我好多了。」爸爸說道。
看著爸爸,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低下頭,將粗暴男的手握的緊緊。
粗暴男也握緊的手,說道,「我稍早時問過醫生,他說你恢復的狀況很好。」
「嗯!我身體底子好,之前也受過大小傷,也許習慣了。」
「別胡說了!」媽媽怒斥著。
接著又沒人說話。天啊!氣氛好尷尬,這還像是我家嗎?平時吱吱喳喳的鬧個不停,現在
卻變得無比靜默。我們是那麼想靠近彼此,卻沒人有勇氣跨出那一步。
「這幾天的新聞也許已打擾到你們,我會請人去處理一下。」粗暴男說道。
爸爸輕笑一聲,「我想沒那麼簡單,也許要等到小芷重回第一名的寶座,他們才會轉移目
標。還是讓他們去寫吧!」
我抬起頭看著他,只見爸爸露出逗弄我的笑容。我驚訝地眨眨眼,那個表情對我而言等同
於張開雙臂想把我擁入懷。我沒有看錯吧?還是會錯意?
爸爸看著我輕嘆口氣,「小芷!為什麼妳要在公園裡騎馬呢?」
新聞!當然囉!報紙這幾天也在討論這件事。
「我……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掰不出任何理由。
他的目光在我和粗暴男的身上來回,最後說道,「我們要開場家庭會議。」
暗示的非常明顯,粗暴男走出了病房。
正常來說我會為爸爸的無禮生氣,可是他願意和我談談,而且還是開會,我們有重要的事
談,對現在的我而言如同隆恩,那……只能讓粗暴男獨自承受委屈啦!
爸爸看著我,似乎不知道該從何開口,而我愣愣地看著他,等著他開口說話。我們兩人似
乎是將說電話的習慣搬到這裡來了。
最後是由媽媽開口,「我們很擔心妳為什麼一個人騎著馬亂跑,報紙上說妳跑出公園後就
不知道往哪去了。寶貝!妳那個時候在做什麼呢?巫師有跟著妳嗎?」
我忙不迭地點頭,「當然有呀!全程都有巫師跟著。」只不過是巫師的亡魂。
「實在危險極了!報紙上說妳是因為唐若晴的事心情不好,所以才會有……」她看了爸爸
一眼才說:「脫軌的行為……」
「才不是呢!根本和她無關。」也許就是這個原因粗暴男才不讓我看新聞。拜託!粗暴男
!我才沒你想的那麼小氣呢!
「那麼是為什麼呢?」爸爸問道,「現在那個男的不在,妳可以和我們說。」
「爸!和王子沒關係啦!整件事都和王子沒關係。我只是……一時控制不了我的馬才會這
樣。」對不起!雷雷!我把錯都推到妳身上啦!
「控制不了?那是不是該抽牠幾鞭?」
「不可以!爸!我很喜歡牠的。」我緊張地大叫。
「牠差點害死妳!」
「牠不會害我,我們感情很好的。」
爸爸撇了撇嘴,一點都不相信我。
媽媽蹙起眉,有些無力地說道,「寶貝!妳有難言之隱,我不想逼妳說。至少可以告訴我
們,這件事我們需要擔心嗎?」
多為難的問題呀!要是說不需要,豈不是將他們往外推,但告訴他們我去找狐狸精姥姥,
他們不嚇到心臟跳出來才怪。
最後我只說道,「我答應你們最近會少去騎馬,至少會等他們將牠訓練好再說。」我希望
寶哥不要真的訓練雷雷。
媽媽的眉頭還是沒鬆開,但也沒再追問下去,只說道,「總之,妳不要做王子不愛妳做的
事,我們就放心了。」
我困惑地看著他們,「我以為你們很排斥王子。」
「原本是,但我們後來明白他是真的對妳好,我們也就沒什麼好挑剔的。」媽媽拍了拍床
,「來吧!寶貝!坐在這裡,順便吃幾塊蘋果。」
我坐過去,取過媽媽切好的蘋果。
媽媽說:「這幾天王子每天都來,關心我們,也說妳的情況。因為我們的關係,妳很傷心
,幾乎每天都在哭。他說這不是贖罪的辦法,要是我們真覺得有錯,應該想辦法彌補妳,
而不是逃避。」她輕嘆口氣,「他說的很對,我們……實在不應該那樣對妳,妳還這麼小
,還需要我們。我們這麼做讓妳很沒安全感吧?」
我不說一語,直接投進媽媽的懷抱。
「寶貝!對不起!」媽媽抱緊了我。
爸爸的手臂輕輕環住我們,他向我保證再也不會將我推開,即使以後我嫁給粗暴男,他還
是會好好照顧我。
雖然開心我們「言歸於好」,但如果我爸能收斂他所謂的「照顧」,我會更開心。
我留在醫院和他們聊天,不一會兒我們又開始吵鬧,我和媽媽依然是同一陣營,爸爸則孤
軍奮鬥、頑強扺抗。媽媽又變回我的真愛守護者啦!
當晚,我等待的人來到我的夢中。
我緩緩步向坐在露台矮牆上的費綺兒問道,「為什麼不直接現身,要用這種方式?」
她朝外坐著,一雙腿晃在外頭,尖頂帽還有腳上那雙翹起的尖頭鞋,看上去感覺像是個頑
皮的大女孩。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又將頭轉回去,「因為在夢裡妳無法控制自己,這樣可以靜靜地聽我
說話。」
「妳要告訴我妳好朋友的事。」
她輕笑一聲,「對!看來妳還不打算原諒她,所以大概也不會想聽我說她好話吧!」
的確不想,但我在夢中,就如同她說的,只能憑她處置。
「我想先知道到底有沒有黑魔法在我身上。」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是的!殿下!是足以致命的黑魔法。」
大概是在夢裡,我竟沒有多大感受,只是問道,「誰下的?」
費綺兒雙手抵著矮牆,低下頭,模樣相當悲傷。「富不過三代,似乎是逃不過的命運。再
怎麼大戶人家,曾經風光,受人敬愛,隨著歲月過去,也得變得金絮其外,敗絮其中了。
」
「妳是說……費茵茵嗎?」
她搖搖頭,「那怪不得她。」
「我不懂妳的意思。」
「殿下!我不能指控我的家族。」費綺兒痛苦地說。
「但妳的意思是費茵茵吧?」
她又搖搖頭,重複道,「那怪不得她。」
「那麼是費氏做的?」
她頭垂得更低,重重地嘆氣,「那該怪誰呢?」
「費綺兒!妳到底打算來這裡要和我說什麼?」我想要發脾氣,可是卻無法如願。
「我是來告訴妳,小風是對的,有黑魔法在,她無法為妳解除『冰封之心』。」
「那麼誰要為我解除黑魔法?」
「我!」
「妳?但下咒的人又不是妳。」
「給我點時間,我會找出辦法。」
「看來妳已經打算包庇那個人了。」
她沒有作聲。
「那個人可能還會再次下手,下一次可能直接拿把刀子往我脖子一抹。」
她依然沒有作聲。
我突然恍然大悟,「這才是妳來我夢裡的原因,我不會氣憤大吼,將事情張揚了。」
她將頭轉過來,眼淚已佈滿她的臉頰,「請原諒我,我真的無法眼睜睜看著我的家族失去
一切。」
「但妳卻可以違背妳的諾言,一日為御用巫師,終身效忠王室,我也是王室成員了。」
「但我已經死了,終身兩字也無法禁錮我了。」
「那麼妳又為什麼插手?那天乾脆讓我一個人去『晴曜山林』就好。我死更好,死無對證
,誰也不知道費氏做了什麼事。」
「殿下!別逼我!我愛王室的人,可是費氏卻是我永遠的重擔。要是東窗事發,巫師協會
將做出最嚴厲的處置,我們費氏將會永遠被唾棄。」她悲切地看著我,「要是妳知道以前
費氏的榮景,妳也不忍毀了他。」
我無法接受費綺兒這種自私的說法。重擔?她為什麼不乾脆去投胎就好,這樣她就不是費
氏的人了。
「紙包不住火,妳不可能永遠藏著這個秘密,更不用說茵茵是御用巫師,她牽涉其中,如
果被王子知道,他必定不會再信任巫師。王室和巫師的關係將會決裂,這是妳想看到的嗎
?」
她跳下矮牆,站到我面前,激動地說:「當然不想!我千辛萬苦才拉攏兩邊的人,沒有巫
師的保護,王室根本抵抗不了其他力量,這個國家將由異族而政,我們所有人皆會生活在
水深火熱中。」
哇!我倒沒想過後果那麼嚴重,真的假的?
「妳明知道後果不堪設想卻執意包庇?」
她雙手掩面痛哭,「殿下!那是我的家族、我的家族……我們曾經為了這個國家犧牲慘重
,難道不能給我們一點寬容嗎?」
「難道那些費氏先人當初所做的犧牲都是為了今日能脅迫王室?」這麼說實在太不厚道了
,但我實在氣的口不擇言了。
她抬起頭驚喊道,「不!請別用這麼嚴重的字,我們絕不會脅迫王室。」
「他們已經在我脖子上架上一把刀了,隨時都可以取我性命。」我冷冷地提醒她。
她右手舉起,伸出三隻手指,作出發誓的動作。「殿下!我不會讓妳死的,這我可以保證
。」
她要怎麼保證呢?她對費氏還有影響力嗎?我想事情不會是她下個命令這麼簡單。
我輕嘆口氣,心軟了下來,「妳到底想要我怎麼做?」
她抹去臉上的眼淚,認真地看著我,「請說服王子讓巫師和小風他們合作,小風知道那道
消去巫師法力的咒語,他們願意提供給巫師,巫師一拿到咒語就能想辦法破解。」
「條件是什麼?她們想拿到去妖咒嗎?我不認為那個咒語可以交給她們。」
她搖搖頭,「不!只需要承諾不對他們十五隻狐狸精施展那道咒語即可。」
我感到諷刺地笑著,「他們善於騙人,居然會相信承諾。」
「如果要合作,就得拿出信任。」
「我以為信任對狐狸精而言等同於『世界大同』的理想境界。」
她輕嘆口氣,「殿下!我們得試著相信她們。」
「光是這點就非常難。」我瞪著她問道,「為什麼妳願意對小風那麼寬容?她才是讓費氏
一敗塗地的始作俑者。在她答應黑風姥姥前,曾想過那是她好朋友的家嗎?」
她神情無奈地說:「她不做,黑風姥姥也找得到人做,到時我們費氏將更慘。」
「怎麼說她都是費氏的大罪人,費氏又是巫師四大家族之一,妳想這個合作怎麼可能進行
?」
「妳心裡也明白這個合作得成,否則巫師可能會面臨重大危機。」她直接說出我心中的想
法。
「妳把這麼重的責任壓在我身上,可是卻讓我被黑魔法威脅?」
她幽幽地說道,「殿下!我會為妳解去黑魔法的。」
她竟那麼天真,以為幫我去除黑魔法就可以不追究。
「妳能保證那個人不會再來要我的命嗎?」我根本不能確定是那個人還是那些人。
「那只是一時糊塗……」她又在逃避問題了。
「也許會一直糊塗下去吧!」
她低頭不語,就像個對自己犯錯的孩子無能為力的母親。
「那個對我下咒的人會攻擊王子嗎?」
「當然不會!」
「所以只是衝著我來的……」
「殿下!我該走了!請深思我說的話。」
她一說完,我便從床上醒來。早晨到來,陽光照進我的房間,我也該去學校上課了。
在離開床前,在夢裡積壓的情緒突然湧上,我忍不住大哭出聲,黑魔法的恐懼、小風和光
,甚至狐狸居裡的所有狐狸精給我的矛盾,全部都在折磨我。
什麼時候我才可以擺脫他們?什麼時候才可以結束一切?當事情結束後,我依然還在粗暴
男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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