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協會也派了些人去保護董佩書，她到任何地方都會有巫師或巫女跟隨在側，連帶她的 父母及弟弟也必須受到保護。因為巫師們認為也許狐狸精會轉而向她的父母開刀，而她的 父母受傷害，董佩書和我的友誼很可能受到影響。董佩書一家對這樣的安排雖然感到不自 在，不過卻還蠻感到新鮮的。 其實安排這些事應該是茵茵的工作，但考量到她年紀還太小了，所以還是由巫師協會的高 層巫師一同商討。李小莉說因為我是狐狸精姥姥的主要攻擊對象，如果她成功讓我離開王 子，就等於是巫師們先敗一場，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一定要保住我。我沒有反駁他們，狐狸 精姥姥不會讓我離開王子，她只會讓我們痛苦而已。我很驚訝似乎只有看懂她的目的，連 王子也以為她的目的是要我離開。 「對不起！造成妳的不便。」我向董佩書說道。 我們坐在小木屋前的籐椅上，手拿一杯熱茶，身上吹著冷風，要不是受不了小木屋裡激烈 討論，我們才不想要坐在這裡吹風呢！ 他們正在創造一道咒語，是能融化「冰封之心」的咒語，實際效用還不清楚，不過似乎是 要冒一些風險，而他們正為了該不該冒那些風險而對我施展咒語而討論，也在為咒語還有 什麼改良空間而商討。 目前他們還不願詳述這個咒語，因為很可能最後討論出來的結果是放棄這道咒語，他們不 希望我的期望落空，所以乾脆什麼都不說。不過他們有稍微透露一些，如果要施展這咒語 ，絕對不能讓王子知道，不然他們三人很可能會上斷頭台。聽起來一不小心那個咒語會要 我的命。 為了不讓我聽到他們的討論內容，茵茵用法術讓他們的討論聲音變成鴨子在叫。剛開始還 覺得有趣，我和董佩書都笑趴在地；但他們談論的越激動，鴨子聲音就變得越可怕，我們 就是被那種聲音趕出來的。 董佩書向我搖搖頭，「沒什麼不方便的，我爸媽還很高興呢！他們覺得有巫師跟在身邊很 有優越感。」 我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是一種習慣性動作，不具任何情緒，董佩書她懂。那抹微笑頂多只 是表達「喔！我知道了」。 董佩書看著我胸前的水晶玫瑰發愣。大家都對它所散發的迷人光彩所迷住，但沒有人像董 佩書對它那麼著迷。她似乎得努力克制自己才不會又被它吸引。 她意識到我的目光，尷尬地對我眨眨眼。 「如果它能送人，我一定將它送給妳。」我向她說道。 「我沒有那個意思啦！」董佩書臉紅透了，我才發現我說了令人發窘的話。她轉移這個令 我們尷尬的話題，「弄清楚那座花園的來歷，妳應該鬆一口氣吧？妳還向他許下願望。嗯 ……那天妳是怎麼說的呀？妳和王子繼承了他的力量。」董佩書臉上露出不可思議又興奮 的笑容。 我將玫瑰精靈的一切都告訴小木屋裡的人，也包括為什麼小木屋偵測不到它的原因。李小 莉、茵茵及李維鈞都感到驚訝，原來超自然者也會因為怠惰而失去力量。李維鈞更是直接 ，他認為既然他無法幫助我們，那就應該讓其他的花精靈進駐到花園內。如果真如他所說 ，花精靈仰賴愛情的滋潤，那麼這個職務應該被搶破頭。李小莉和茵茵都說他很現實，但 臉上卻又露出理應如此的表情。 王子當然也想到這個問題。他直接跑到花園，問著玫瑰精靈，「為什麼我們還應該把你留 在這裡？以這座花園的條件，應該還有更好的精靈願意取代你的位子吧？何況我們真的很 需要他們的力量。」 玫瑰精靈用著蒼老的聲音說道，「你說的有理，但你能保證新來的精靈沒有敵意嗎？他們 的超自然力就是威脅。你們是不同的生物，根本不能臆測他們在想什麼。而我，雖然沒有 能力對抗敵人，但我很安全，傷害不了人，而且是真心誠意地希望住在兩棟樓的人能早日 結婚，甚至我愛王室的所有人。」 「愛王室的所有人？」 「沒錯！不然我大可以不必接受你們的願望，那是很耗體力的。我敢說沒有其他精靈願意 這麼做，因為大部份的精靈都認為，和人類對話已經是最大的恩澤了。」 王子思忖了一會兒，收起了不屑的表情，用著柔軟的語氣說道，「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和 你說話，我想你在這件事上真的盡力了，不然不會讓我們提早繼承你的力量。你說的對， 也許很難找到像你一樣盡心盡力的精靈了。」 我想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對他這優雅的氣度傾慕不已。他是王子，大可不必道歉認錯 ，但是他卻極為輕鬆容易地擺上低姿態。 我沒有向小木屋的人說對那個願望的顧忌，因為他們一定又會用一堆話哄我，但我不需要 那些哄人的話。相反的，我需要他們站在我這邊，同意我的煩惱。也許董佩書會這麼做， 但這件事關乎於她，我實在很難向她啟齒我為了願望而將她的安全擺到一旁。我以為李維 鈞會對這點有微詞。 他用讀心術讀出我的顧忌，只悄聲地和我說道，「別擔心！我會保護她的。」 我看著李維鈞，更覺得自己不應該戴這條項鍊。他已經失去斐基了，不應該還讓他承受可 能會失去董佩書的折磨。何況狐狸精姥姥不可能會殺了我，但她很可能會殺死那些愛我的 人，他們才是該受到保護的人。不過沒人會同意我的看法。 我看向董佩書，她的小梨窩隱隱若現。「我鬆了一口氣，雖然他沒辦法對抗『冰封之心』 ，但他願意傾全力幫我們，這點就很足夠了。」對目前的我來說，任何支持的力量都是十 分珍貴的。 「妳父母的情況還好嗎？」 「嗯！還好！只是不太習慣和陌生人住在一起吧！」 「那接下來怎麼辦？再過十天就要開學了，妳不打算和他們見面嗎？」 我眨眨眼。開學！對呀！再過不久就要開學了，我打算整個寒假都不回家一趟嗎？我似乎 應該要回去一趟，可是王子會讓我回去嗎？ 「妳和王子沒討論過這個問題嗎？我知道他目前是不希望妳和妳爸媽見面，但是妳一直不 回家，妳爸應該會氣死吧！」董佩書說道。她的表情似乎也不同意我不回家，因為我真的 太久沒見他們了。何況我現在還沒結婚，也許真的會讓我爸氣到殺死王子。 我也認為應該和我父母見個面，關於我爸說的那些話絕不是在開玩笑。他一定會去搞清楚 狐狸精是怎麼一回事兒，也許會用很不理智的方法。我沒有告訴王子，因為他不會同意讓 我們見面，甚至告訴他們狐狸精的一切。可是我不想這樣，事情已經牽涉到他們了，他們 有權利了解事情真相。 「妳覺得應該要告訴我父母這些事情嗎？」我問著董佩書，心裡知道她八成會和我持同樣 的想法。 「我想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應該要讓他們知道。但還是那句話，和王子好好溝通，你們得 達到共識。」 「要是他堅持不肯讓步呢？」 董佩書想了一會兒，「我想妳好好和他說，他應該會同意妳的想法的，妳應該要對他有信 心。但要是他怎麼樣都不同意，那麼就先別見面好了，我想王子應該有所考量，反正怎麼 樣都是為妳好。」 我感到很複雜，如果是以前的我，面對這件事會對王子抱持信心嗎？ 我想我想太多了，如果是以前的我，這個問題根本不用煩惱，我想和我爸媽說什麼就說什 麼，根本不用和王子討論。現在王子不過是為了遵守承諾而拒絕我的要求，他腦袋裡考量 的都是「那個女孩」，我的話變得很沒有份量。我感到害怕，就像王子是因為這副軀體而 包容我，他要的不是我。 下午五點半，他們三人還是沒討論出個結果。李小莉覺得要放棄，但茵茵和李維鈞都認為 應該讓我知道咒語作用及風險是什麼，再由我自己評估。但李小莉不答應，她認為目前的 我會病急亂投醫，根本無法作出正確判斷。於是他們讓董佩書加入討論，告訴她計劃，給 她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 董佩書聽完後，皺緊了眉頭，似乎在下一秒就否定這個計劃，但李維鈞趕在前阻止她。 「別急著下決定，好好想一個晚上，妳得要考量這個計劃有執行的價值。」 董佩書嘆一口氣。和我走回中庭時，一直維持著沉重的表情，不發一語。我沒看過她這個 樣子，他們三人似乎給了她比微積分還困難的問題。不過不管這個咒語要冒多大風險，我 都想試試看，也許就像李小莉說的，病急亂投醫，但說不定我運氣好誤打誤撞，結果出乎 意料的成功。 小安為我梳理頭髮，將早上綁好的馬尾又拆掉重綁上。目前我每天的髮型都是馬尾，因為 小安覺得馬尾可以讓我看起來有精神，尤其是露出嬰兒肥的臉，可以讓人覺得我是健康活 潑的。 「我變得不健康嗎？」我問著小安。 小安看著鏡中的我，「小姐！妳的情緒常處於緊繃狀態，三餐也很不正常，有時吃很少， 有時又胃口大開，即使擺上妳喜歡的食物，妳也只吃二、三口。而且……妳沒發現妳變瘦 了嗎？還好臉還有點嬰兒肥。」 我沒有注意我的體態，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我的褲子似乎變得寬鬆了。 「以前我總覺得我有點胖。」 「以前的妳剛好！如果妳太胖，我就不會容許妳吃太多，我會幫妳注意這些事情的。」小 安說道，「我希望妳可以像以前那樣告訴我想吃什麼。」 小安的眼眶泛淚，讓我心情沉重，好像我做錯什麼事了。她似乎也在「指控」我不是以前 的那個女孩。我心裡感到十分不好受。 到「德思樓」，等小安到甘亞將食物放到小隔間後，我要王子先坐在沙發上聽我說話。 「我可以回去和我父母過年嗎？」我問著他。 他輕皺眉頭，表情似乎是早知道我要出難題，「我認為不是個好主意。」 「可是快開學了，怎麼樣我都得和他們見一面，甚至在家裡吃一頓我媽煮的飯。我實在太 久沒和他們見面了，要是他們問起怎麼辦？」 「和他們說狐狸精的威脅還在，讓妳們三人聚在一起，就等於給他們下手的大好機會。」 他想都沒想就說了。看來他早知道我會向他提出這個要求。 「所以你要告訴他們一切嗎？狐狸精、『冰封之心』、巫師是怎麼幫我們。」 「不會！」他繃緊了臉，一副不想談下去的樣子，但還是耐住性子和我說道，「我們之前 談過了。」 我的情緒開始變得激動，音量略為提高，「那時候狐狸精還沒襲擊我父母，現在他們受到 傷害了，他們有資格知道原因。這樣隱瞞他們並不公平。」 「但能保護他們。」王子說道，「妳爸知道一切後很可能會做出什麼衝動事。」 「也許不會！他會留在我媽身邊保護她，因為我媽需要他。」 王子撫著額頭，無力地對我說道，「芷喬！拜託！別再和我爭論這件事，妳答應會聽我的 話，記得嗎？」 「不！」我再也忍受不了地站起身，哭著大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我說的話一 點都不重要？你愛的那個女孩已經不見了，可是你卻為了保護她而不斷傷害我。她之前要 你答應的事，對我一點都不重要。為什麼我說的話對你一點意義也沒有？」 「妳說的話當然對我有意義。」他疲憊、無奈地對我說道。 「你騙人！」我大叫，「我不是那個齊芷喬，可是你們每個人都只記得她，不願接受我。 她已經死了！死了！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夠了！」他大喝，將我拉到穿衣鏡前，「妳還是原來那個齊芷喬，還是同一個人。妳的 眼神依舊那麼有自信、永不認輸，妳還是原來的妳。」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只看到冰冷雙眼，我流下眼淚，哭著說：「不是！我看不出來……」 他從身後抱住我的肩膀，臉埋在我的頸窩邊輕喃著，「我看得出來就好，妳依舊是我的芷 喬，我依然愛妳……」 我用力掙開他，「你愛的人不是我！你還不懂嗎？你愛的那個女孩已經不見了，那個女孩 不是我。」我用力地哭喊。 「芷喬！拜託妳……」他求著我，要我不要繼續下去，因為他已經累到沒有辦法承受我的 無理取鬧。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麼樣，要他答應讓我見爸媽，我就不鬧了嗎？太醜陋了！如果我以 後得和他這樣相處，那我們之間可能只有痛苦可言。 我越過他，想離開他的房間一個人靜靜。但這次他沒有任由我離開，他將我拉回，將我抱 在懷裡。 「我不要待在這裡。」我大喊，用力地扭動身體，想要掙脫他的懷抱。也許我會更失控， 而我不能讓他看到那個模樣的我，那個醜陋、瘋狂的我。 他抱得更緊，我們一起跌坐在地上。我持續掙扎，他不斷使力，讓我掙脫不了，我的身體 感受到他的力量試圖牽制我。但我不願妥協，不斷大叫，手腳攻擊著他。他一次次用身體 抱住我，又被我掙開。他那筆挺的西裝任由我亂抓，亂扯。直到我累了，無力反抗他，只 能在他懷裡啜泣。他緊緊抱著我，手掌撫著我的手臂，告訴我放心地停在他懷裡。 「我想到花園裡。」我對他說道。 「妳不需要花園，只需要我，我會安慰妳。」他嗓音輕柔地說道，聽起來好像剛剛什麼都 沒有發生。 他持續撫著我。我綁了馬尾的頭髮已紛亂不堪，他拉下髮圈，用手指為我的頭髮梳理整齊 。我的頭靠著他的身體，眼睛閉上，慢慢靜下來，耳邊傳來他的聲音。 「我會好好想想妳和妳父母見面的事，好嗎？」 他的妥協沒有令我開心，反而令我感到難堪，因為是我鬧出來的。 看看我們，也許狐狸精姥姥正開心大笑。 歡迎來到我的部落格：　http://joanna7211.pixnet.net/bl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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