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1945年，地點是瀋陽。 部隊裡剛剛收到岡村寧次將軍在密蘇里號戰艦接受投降的訊息，所有的人頭都往下垂 ，沒有一個人有力氣。「看來我們終於可以回日本了。」其中的鄰兵咕噥著。 「誰曉得？」其他的鄰兵拿著槍互相捅著對方嬉鬧著。天氣有點寒冷，偶爾地上的落 葉會隨風捲起。 小林少佐坐在帳篷裡，望著外面發呆。在異鄉打了十幾年了，從二十歲士官學校畢業 以後就在中國不斷地打，也不知道為何而打。小林少佐這時候似乎覺得自己的臉上佈滿 風霜、歷經滄桑，這十幾年間他想回家，可是回不了家。現在，他終於可以回去了。 「報告！有電報！」一個傳令兵在帳棚外面喊著。「進來。」傳令兵拿了份電報，在 小林少佐前面恭敬地呈了九十度，放在辦公桌前後恭敬往外退去。 小林少佐點起了菸，看了一下。 中村大佐正在臨時辦公室內收拾行李，天色太暗，他打開電燈，突然望向牆上的勳 章以及軍服，想起過去與中國軍人戰爭的戰績，「唉！這些，都沒用了。」他把勳章 一一拔下來，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桌子上。 「報告，緊急消息！」小林少佐敲著門。「這時候會有什麼緊急消息？」中村大佐 一邊拔著勳章，「進來！」門閂轉開，小林少佐拿著電報急步走向中村大佐。「大佐， 恐怕您要把您的勳章掛回身上。」「什麼？」中村大佐把衣服拍了拍，小林少佐九十度 鞠躬，將電報放在桌上，並且往後退一步，把腳跟靠緊，鏗地一聲傳滿整間孤寂的辦 公室。 中村大佐瞇著眼看著電報，臉色凝重，小林少佐同樣臉色凝重。「請問大佐，我們 該如何處理？」中村大佐坐在椅子上，待了半晌。「士兵們都想回家了。」小林少佐 謹慎地低著頭說。 「唉～天數阿」，中村大佐拿起一個勳章起來，在燈光下顯得灰暗無光，「集合部隊 所有人，讓我跟他們談一談。」「是！」小林少佐恭敬地走出辦公室。 廣場上，衣著不整的士兵們仍然在互打泥土戰，玩的不可開支，很難想像這支軍隊 曾經猖獗一時。「立正！」突然一聲號令傳來，所有的士兵站的歪七扭八，有的甚至 站三七步。中村大佐一著乾淨軍裝走了出來，看到這光景，不禁怒斥；「你們現在的 穿著是什麼樣子？不把皇軍的軍威看在眼裡是不是？」底下的士兵開始鼓噪︰「拜託， 我們都要回國了，還有什麼軍威阿？」「混蛋！」中村大佐怒斥，拔出腰裡的槍對空 鳴槍，嚇壞了廣場裡所有的士兵，紛紛立正站好。 「一日為皇軍，終身為皇軍！即使戰敗了，也不能這樣看輕自己，懂嗎？」廣場上 鴨雀無聲，「更何況，我們都還要繼續打。」中村大佐的聲音略為降低，顯的有點 哀傷，底下的士兵們面面相覷，「繼續打？」 「安靜！」部隊裡傳出聲音，鼓譟的聲音漸漸消失了，小林少佐站在中村大佐面前， 拿著電報，跟中村大佐敬禮後，轉過身來，「現在，開始讀電報內容。」 小林少佐咳了一下︰「根據上級指示，我皇軍凡在中國華北、東北等地駐軍者，一率 交由中國戰區陸軍總司令何應欽統領，編為中國剿共軍。凡是駐在中國華北、東北的 所有皇軍，必須全部遵守中國國民黨軍之規定，力守據點，不得擅自將武器交由中國 共產黨，以等到國民黨軍接收為止。另，我皇軍均需配合何應欽上將指示，我皇軍隨 時可以納入中國國民黨軍隊，凡我皇軍所有軍餉、軍階，一率比照中國國民黨軍辦理 ，不另行階級更換。以上 報告完畢。」 小林少佐報告完畢，轉身敬禮完後快速返回部隊。月光下，部隊裡士兵的眼神哀悽 ，所有人不發一語。過了半晌，中村大佐終於開口，「我知道你們都想家，但是， 情勢逼不得已。等到中國國民黨軍來吧，我們把事情交差了事完後，或許就可以回 日本了。」「那…到底要多久？」底下一個士兵舉手發問。 「我也不知道，中國的局勢很難說的定。總之，就等吧！」中村大佐說完，立刻把臉 轉向小林少佐，「大家都累了，解散讓弟兄回營去休息吧！」說完後，頭也不回地走回 大樓裡。留下在廣場上議論紛紛的士兵們。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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