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ung7 (一樂)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分心(1-5)
時間Fri Nov 20 07:42:15 2009
紅綠燈前,湯水順著行人道滑到大馬路,散出一陣陣的藥材味。走過去幾個轉回頭看得我
心都涼了,反射性的用手去捧袋子,捧了個大笑話。稀哩嘩啦的連手一起沾上了,那味道
。
放在碗裡喝個兩三口也還不覺得,現在大庭廣眾下的聞起來就真的好不舒服。聽過是良藥
苦口,卻沒想到連鼻子也不對盤。
若是在中古歐洲也許就被人抓住了當成女巫一把火燒掉,但好在站得二十一世紀的土地上
,自由。唐人街對公共環境衛生本來也包容得比較多,最慘不過也是看上去狼狽了。
「妹妹,怎麼整隻手湯包住了?」餐館的老闆娘正好走出來,說著拿布上來擦,整個八大
道我最怕的就是她,一句話,一部電影。要罵她壞也沒有所以然,閒話傳來傳去最後終歸
是風平浪靜,就又是太煩。
「跟誰講話啦?」探出頭的她先生是個老福州,館子裡的魚丸一搓大過北方人吃的元宵,
再喝口湯就足夠一餐。當然,不是我手裡提的這種。
老福州連脾氣也是老老實實,但記性不行了,眼前的人超過三個就叫不出名字。後來學聰
明,男的喊先生女的叫小姐,言簡意賅。
加減乘除的雜事就全權交給老婆大人,自己樂得在鍋碗瓢盆裡轉。奇怪的是比起人名,柴
米油鹽的份量卻從來沒有出錯過,或許是經年累月的反覆動作跨越了記憶在不知不覺裡變
成本能的一種。
「就那個…唉…」老闆娘說,眼睛示意著我的方向。
「哪個?」
「唉…就那個嘛…」
「喔,那個啊…」老福州拍了拍我的頭。「這麼大了啊,想當初還抱在手裡……」又走回
去了。
我笑了一下算是回應他,交換學生那次是個半成年,怎麼也不可能讓他抱在手裡。
想起我們常聽說誰誰誰又老了,但老的定義究竟是在哪裡呢?聽著兩人的對話後突然有點
明白,也許當哪天我說的話裡開始用「這個」、「那個」來替代掉所有的主詞,那應該就
是真的老了。畢竟活過幾十年後,誰是誰又有什麼重要?等到最後連動詞都停下來,難怪
要說死不帶去。
※ 編輯: Hung7 來自: 114.37.2.194 (11/21 14: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