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光明媚的下午，阿樹把自己改裝過的鐵馬大剌剌停在了阿欽家的門口。 阿欽家的門總是閉緊緊的，好像只要開了一點小縫，什麼牛鬼蛇神就會馬上竄進去 似的。比他女人的第一夜還難纏。 這個阿欽是他表哥的兒子，今年都已經四十好幾了。家裡經營的鐵工廠只剩他一個 人還在做。 阿欽是他的小名。阿欽的本名叫什麼阿樹有點忘記了，這一陣子他常常會突然忘記 原本記得很清楚的事情。但是還會記得來找這個表姪子。 阿樹只要想喝酒就會來這裡。 每次只要他開口要阿欽去買酒給他，阿欽再不情願也會去買。阿欽這樣的人天生來 給人佔便宜的。阿樹想，如果自己不常來佔佔便宜的話，就會愧對了讓自己與阿欽產生 一點血緣關係的命運了。 阿樹要喝的酒也不多：每次一瓶，一瓶新台幣四十塊。不是某個牌子的阿樹就不喝 ；他這個人也是有原則的，不是說白喝白拿就可以隨便敷衍過去。 阿樹停好車，把掛在鐵馬上的收音機關了，走去按電鈴。他按電鈴的習慣是又急又 重，非得把人心底最些微的不耐都引起來不可。 這次他按了很久，等了好一會兒。連阿欽家隔壁的鄰居都探出頭來看看到底是誰在 擾人清靜，但是阿欽家的人卻一個影子也沒有。 阿樹把眼睛湊近門上的小孔，只看到一片漆黑。 難道今天阿欽不工作嗎？阿樹喃喃自語：唉，他這傢伙就是這樣懶惰！才會現在一 個人窩著自己家裡落魄的小工廠生活。 阿樹正準備要轉頭走人，就聽到了門後頭傳來的聲音。 「媽媽，是那個討酒喝的叔公來了。要開門嗎？」聲音聽起來像是阿欽的女兒（阿 欽有好些個女兒，阿樹總分不清誰是誰）。待會見到阿欽了，一定要和他說說：就算是 女兒嘛，也得教會她做人處世的道理，不能這麼怠慢長輩。 「他怎麼又來了？不是前兩天才來的嗎？千萬別開門呀！」說話的是阿欽的老婆。 阿樹已經很久沒看過她了，他來的時候她都在，奇怪的是出來跟阿樹說話的總是阿欽。 「靠夭！快開門呀!」阿樹真渴得很了，一定得喝口酒才行。不，喝酒雖然是很重 要，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必須要和阿欽說，他老婆和小孩有多麼不懂禮貌！ 阿樹氣等不到人開門，又朝裡面喊了幾句髒話。 「怎麼辦？阿爸又不在，誰來對付他？」門後又傳來女孩講話的聲音。 「妳小聲點！」 「不要理他！快點進來。」聽到阿欽老婆這句話，阿樹這下血管都爆出來了。 他用力拍鐵門，吵得阿欽的鄰居出來：「你奶奶的！人家就不在，一直吵什麼！」 「操你媽的回家去吃屎吧！別管閒事！」阿樹回他。反了、反了，這世界沒天理 了，是老人就受欺負。 阿樹越想越嚥不下口氣，在門口等到了天黑才走。 回到家，阿樹鼻子裡聞的、嘴裡纏的、心裡想的都是那酒的味道。喝不到那酒就翻 來覆去怎麼都睡不好。 他隔天一早就來找阿欽，並且對著阿欽好生咒罵他老婆女兒一頓。結果阿欽一反常 態，連酒都不買，臉色大變得把阿樹給轟了出去。 「你這下不僅欠我兩瓶酒，還要給我一千塊。」阿樹知道門後一定又躲著人在偷 聽，「記住啊！不掏出一千塊鈔票，我不會饒你的！」 阿欽一家子就是小氣吝嗇！阿樹回去後不住地朝兒子忿忿抱怨。 -- http://www.wretch.cc/blog/gawentw2 茶米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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