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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由來   「魔術師、魔法師……無論是哪一種,這些人都超越了普通人類,進而達到了普通人窮極一生所無法到達的世界。簡單來說,這間酒館全部的人--包括你,全都是超人的存在。你了解嗎?」剎峉南放下手中擦乾淨的馬克杯,接著說道:   「然而,超人也不是說隨隨便便就能存在的。我這麼問你好了,倘若有一天,你發現你所熟識的人忽然成為了高人一等的存在--無論是自身力量或者是權力、金錢……對他,你會有什麼反應?」   「嗯……這個嗎……」很好,可真是問倒我了。   「……大概……會很羨慕吧?」   「嗯,這是其中一個自然反應,就算你答對一部分吧--有沒有聽過『魔女狩獵』?」   「魔女狩獵?」   「歷史的其中一小段章節。簡單來說,這是一個以基督之名屠殺異教者的例子之一。他們憎恨惡魔,以及與惡魔有關的異教徒,如此而已。」   「……怎麼忽然提到這種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對於眼前老頭這種忽然改變主題的講話方式很不習慣。   「因為這東西和我們大大有所關連。」   很好,看來他還是在同一個主題上打轉,只是我會錯意了而已。   「怎麼樣得有關法?」   「笨小孩,都說到這樣了還不明白?」剎峉南笑了笑,那是一種令人討厭的嘴臉。我則以不耐煩的語氣頂了一句:   「對,就是不了解這一切,我現在才會坐在這!」   「好、好,別激動。我現在來跟你說明吧--假設在魔女狩獵中被拷問而死的人和酒館中的人一樣,全都是魔術師……你認為呢?」   「……你的意思是那些基督徒殺掉了一堆魔術師之類的傢伙?」   「講正確一點,是『正常人』逼死那些『他們眼中認為不正常的人』才對。也就是會使用一些普通人所無法辦到的能力之人。」   「逼死……」我不由得嚥了嚥口水。倘若是平常,這種話我大概只會當成荒唐的妄想;然而至今所經歷過的一切,教我不得不去認真面對眼前的重大事實。但轉念一想,這件事似乎還有些盲點。   「不過,怎麼可能呢?普通人在魔法面前壓根就一點力量也沒有,不是嗎?至少對我來說便是如此--直到現在,我依然對那小妮子一點辦法也沒有。」一想到繪,早上她對我造成的挫折感還在腹部隱隱發痛。   「哈哈哈,的確。你這小鬼雖然笨,但腦袋還是有的嘛!」對這種誇獎我可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感覺。   「小鬼,雖然你說得很有道理,但還有不少東西你沒有考慮進去--首先,雖說現存的魔術師與當時相比連十分之一都不到。但就那時而言,魔術師的總數還是遠遠不敵普通人的數量。那就像是一隻貓面對一整個蟻窩的紅火蟻一樣吧?無論貓再怎麼強,紅火蟻群起圍攻還是能在瞬間斃了一頭貓的。」   「也是……」   「再加上怎麼強大的人還是有家人,家人被俘,你還能怎麼辦呢?就個人而言,可真是面臨到兩難的局面呢。更何況,那時在魔法的發展還是較為粗劣的狀況,最多就是憑空發火、或是招來一道閃電的程度吧?那種不成熟的力量幾乎沒有多少威脅性呀。」   「……我認為光是招來一道閃電就很具有威脅性了……」   「那也不過是純粹的元素力量啊,小鬼。」剎峉南對我露了個難看的微笑,馬上將手中熔岩似的飲料推給吧台角落的巨漢。還在滾燙的冒著泡哩。   「所以,一堆魔術師就在那時的迫害下少了一大堆--」   「嗯,包括其親屬,以及不少完全無辜的傢伙,全--都在那時喪了命。可真算是一個悽慘的時期呢。不過還有更多類似的事件就是了,只是都沒那時如此誇張。」   「--可是,我看現在還剩下不少啊?」   剎峉南立刻嘴了我一句:「呵,小鬼,那是因為你的眼睛有問題。」   「也罷,在這個世界,你目前所看到的簡直跟一個月大的娃而沒有任何不同。告訴你,現存的魔術師遠比以前還要複雜的多,那些從一開始到現在的『純魔術師』已經可以列為第一級保育類動物……還是該說活化石比較恰當?總之,這類人的數量少之又少,就算窮極一生也很難碰上一、兩個吧?」   「我連黑面琵鷺都還沒親眼看過……」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但,小鬼,你還算幸運的了,第一個遇見的魔術師就是那少之又少的純種,那可比被黑面琵鷺的屎尿滴到的機率還要小的多了。」   雖然這是個不怎麼樣的比喻,我還是捧場性的笑了一下,但疑惑則接踵而至。   「我?幸運?」   「當然,繪就是一個純種。」剎峉南微笑道--我立刻否決掉。   「……我認為那算是我的不幸!」   「呵,幸與不幸原本就是一體兩面的東西,就看每個人如何看待而已。但相信我,要碰上純種真的是難上加難,更別提你現在和她的關係可算得上是密切呢。」   「那還真是個令人想哭的好消息啊。」我白了他一眼。身後忽然爆出一聲咆哮,我急忙轉過頭去,就看一場爭執發生於一張小圓桌旁。一名體毛濃密的莽漢衝著空氣胡亂叫罵並且拳打腳踢,但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捉到心中的目標,反倒是被看不見的東西不斷的攻擊,原本醜陋無比的臉變得更加難看且可笑。   「那是……透明人?」我結巴的問著,雙眼緊盯這場鬧劇不放。   「唔……又來了。算啦,每次都這樣。不過呢,你現在看到的就是魔術師之中的第二種,也是目前數量最多的一種--非純種的人類魔術師。」   「非純種和純種之間有什麼差別?」   「小鬼,差別可大囉!無論是力量以及能力,非純種在各方面都遠遠不及純種,那種差距是天生的,後天無論多麼努力都無法使兩者之間的能力距離縮短。」   「天生的差距?非純種是因為混血的關係嗎?純種和普通人所產下的孩子……」   「所以我才說,小鬼就是小鬼。」剎峉南無奈的笑笑,這讓我的火氣又提高了不少。   「好、好,別擺出那種要不到糖吃的賭氣樣子好嗎?就讓我來清楚跟你說明,但首先--幫我把這杯送到你背後的第一桌。」還沒等我拒絕,剎峉南已經把一杯散發綠色光芒的黏稠一體塞到我的手中。我的天,這種和螢光劑沒有兩樣的東西有人會喝?   只不過,再看看我的背後,也就是剎峉南所說的那一桌……根本就沒有坐任何人嘛!應該說那裏連張椅子都沒有!   我狐疑的看了看剎峉南,並且伸手指著那空無一人的桌子。剎峉南只是對我點頭微笑,半句說明都不提。   很好,該不會這桌聚集著透明人吧?反正剛剛也才見到過,再說繼續讓剎峉南把我當傻子耍也不是什麼好現象。毫不猶豫,我重重的將杯子往桌上用力放下--   「……很痛耶,小夥子……」如砂紙磨擦般的沙啞音嗓釋出。   我嚇得往後跳了一步,手中的杯子再也不受控制而滑了出去。原以為會聽到玻璃碎裂的慘叫,但眼前的桌子阻止了這件事情的發生。   木造桌腳如藤蔓一般蜿蜒而出,靈巧的接住差點落地的玻璃杯,裡頭的液體一滴未曾濺灑出來。原本骯髒的桌面浮現出一張輪廓深刻的男人臉龐,用嚴肅的表情對我唸了一句:「下次做事小心一點!」   在目送桌子嘮叨著離去之後,理智將我拉回吧台--果然,我光看剎峉南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就已經明瞭,我看那完全是故意的吧!   「你……」   「喔喲?老實說你這種反應還挺令我失望的呢,還以為會有更有趣的反應……是以經習慣了嗎?」   「想不習慣都難!」我大聲吼道。打從當上刑警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捉弄我,若是平常早就大發雷霆了吧?但對方卻是個是否為普通人類還是個問號的人物……還是忍著點算了。   「嘛,別生氣,能讓你忍到現在還真是辛苦你啦。來,這杯算我請客!」剎峉南豪邁的拿了個不小的馬克杯放在我面前,但裡頭瀰漫著紫色煙霧的液體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就算請我喝些奇怪的飲料,還是不能消除我被讀心的不愉快感。」我大聲的在「不愉快感」四字加重了語氣且再度瞥了那杯飲料一眼--很好,無論怎麼看,那都無法勾起我去喝它的欲望。   「別這麼想,這東西可是花錢也買不到的人間佳釀呢!」   「……你又偷看了我的心思。」   「對不起,不過,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如此佳釀被人過於誤解。你若真的不喝那我就收起來了,想喝得人可多的是呢。」剎峉南作勢要把那杯詭異的東西給收回去,這種小動作確實釣足了我的胃口。   「喝就喝,誰怕誰!」   「我還怕你向我要第二杯哩。」   雖然我大動作的舉起杯子,但還是無法一口氣將之喝盡。湊到唇邊,起先還沒有什麼,但沒有幾秒,一股幽幽的銷魂芳香迎面而來,彷彿有一位絕色美女正張開雙腿坐在吧台上,搔弄著我的下巴,勾引我將之吃乾抹淨……怎麼著?我的喉嚨忽然癢了起來,像是對巴不得我立刻喝了眼前的液體,而向我抗議著。   「如何?那股香味很令人受不了,對吧?」   「危險的香氣。」我咕噥道。雖說真的非常吸引人,但還是先拉遠點才是上策。   「別這麼害怕,一杯飲料而已,雖然它是凡人一輩子都無法碰觸到的就是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盯著飲料,那冒著細微氣泡的紫色液體還是可疑到不行。   「你再繼續小心下去我可真要收回來囉?」   「好、好、好,我喝就是了。」等我的嘴唇碰到冰冷液體的一瞬間,有一句俗語在我腦海裡一閃即逝--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 ◆            ◆   看著地上肚破腸流的聞聲,繪不為所動。她靜靜吸了一口氣,舉起白光似的繁影。面對新的敵人,繪已經做好完全的準備。   「喂、喂,明知道繁影沒有用還想再來一次?有時候我還真難搞懂小蟲子們的想法,是因為我已經蛻變為神的關係嗎?」   「有沒有用,等等就清楚了。」   以繪為中心,四個分身漸漸從旁現身。她們帶著同樣面無表情的臉孔,手中的繁影也綻放著同樣的白色光芒。同時踏步而出,先後難以分辨。   兩人低空疾奔而行、兩人躍至空中抓準時機。以四個不同的死角,繁影先後插入了景的四肢。其過程所花的時間甚至不到千分之一秒,速度快到令人難以置信。   然而,景卻不怎麼在意固定住自己四肢的太刀。他轉轉脖子無奈嘆道:「就這樣?」   「當然不止。」語畢,繪已來到景的面前,手中的繁影也筆直插入他的胸膛,從背脊穿出的白刃滴血未沾,可見其出刀的速度之快。   只不過,景依然是那游刃有餘的模樣,連眉頭都沒皺半下。   「我還以為這一次會有什麼不同,但看來結果還是很令人失望啊!我就好心的洩漏妳一點小秘密吧--物理攻擊對我來說是毫無作用的,我連痛都感覺不到。」   「真的是毫無作用?」   「如果有用,妳認為我還會大氣不喘一下的和妳聊天嗎?囂張的小蟲子。」   「不過,你現在卻是動彈不得。」繪指了指分別插在景四肢上的刀刃,提醒他目前的處境究竟如何。   「嗯……所以呢?妳現在是想挑我語病嗎?」景咧嘴笑笑,雖然笑得十分爽朗,但犀利的眼神中缺充滿著殺意與鄙視。   「不,這只是給了我一點時間,如此而已。」   「喔?我倒要看看妳能耍些什麼把戲。」景索性不站著了,任憑身軀給五把太刀支撐著。他的下巴微微上揚,有如居高臨下般看著繪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繪空出的左手在空中比畫一番,周遭的大氣流動就有著明顯的異樣,翻滾的風壟罩在繪的身旁,猶如一場蓄勢待發的風暴一般,忍著即將爆發的憤怒咆哮。四個分身仿照本尊做出一樣的動作,數個小型風暴支配著整個空間的流動。   五把繁影微微晃動著刀身,隨著氣流愈發強悍的狂亂,刀身也開始逐漸發出耀眼的銀白光芒。對於此,景的臉上浮現出小小的驚訝,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我都差點忘了,繁影畢竟還是一項魔導具……」   「想起來就好,毋須我多做解釋。」左手掌心往劍柄上一頂,狂風連帶著視野一起衝入其中。在這瞬間,刀身上的光芒也隨之爆裂開來,綻放出的碩大光球壟罩住兩人。這一刻,整個世界的光芒似乎都被吸進了光球中,一切的景物都黯淡下來。就連聲音也跟著消失,即使光球膨脹得有如小型的核彈爆發,周圍卻是一丁點聲響都聽不著。   但,有一道聲音卻清楚的響徹整個世界。   「--結束了--」 ◆            ◆   「味道如何?」   「……還不算太壞。」我謹慎得給下評語,深怕方才那種登入天堂的幸福感覺顯露出來。我可不想再被這老頭給挖苦了!   「那,再來一杯如何?」   「真、真的嗎?我要!」我點頭如搗蒜,直到剎峉南露出那一貫的陰險笑容,我才知道他已經完全知道我前一刻的想法了。   「呵,好喝就是好喝,刻意隱瞞對身體可不好喔。不過,這東西不能再給你第二杯了,我怕你會上癮。」   「嘖……這東西是什麼?我從來都沒喝過這麼好喝的飲料!是它有什麼獨特的配方嗎?還是……」   「不,這只是個很單純的東西而已。」   「單純?」   「嗯,是啊,不過為了能夠迎合人類的口味,我自己有稍加改良一下味道啦。」   「那這到底是……」   「天使的血液。」   「喔喔,原來是天使的……血?」我停頓了幾秒,看看杯中殘餘的幾滴紫紅色水珠,不可置信的看著剎峉南那張狡詐的笑臉。   「嗯,你沒聽錯,天使的血液。滋味相當不錯,對吧?」   比起為了喝下什麼東西而乾著急,對於這生物的存在反而更令我驚訝。從小到大,天使這一詞雖然並非什麼稀有的存在,但始終是從聖經以及童話上誕生出來的產物。如今天使卻儼然成了確實存在的物種,更別說我剛剛還津津有味得喝著祂的血液了!   「天使不、不是虛構的東西嗎?」   「啊……也對,對普通人來說,天使啦、惡魔什麼的,無非是讓人對於善惡價值觀有所了解的代稱者而已。不過呢,我得認真的對你解釋清楚才行--天使、惡魔、甚至是小精靈之類的生物,這些都是確實存在的。不過呢,牠們並非書上所說的居住在人死後的世界,而是存在於不同空間的物種,就跟人類一樣。只不過呢,若真要拿來和人類相比,牠們的存在確實是比較特殊一點啦。」剎峉南自顧自的解說著,完全沒注意到我的表情隨著他所述說的內容越發驚訝。   「那……我真的喝下了天使的……血?」   「我沒事拿假貨尋你開心幹嘛?不過這是經過配方調整的,普通人直接喝下天使的血液很可能會直接進到天堂裡去吧。就算沒事,那血還會令你成為全天使的敵人,牠們可是會不惜穿越時空跑來追殺你的喔!」一樣老狐狸似的笑臉,看來他是不逼得我精神衰弱是不會善罷干休的。我再看了杯口一眼,紫色水珠在裡頭打轉。大概是知道了真相的緣故吧,總覺得這些液體忽然擁有了一種神性。   「……我們回到剛剛的話題吧,你說非純種到底是什麼意思?」   「咳嗯,雖然解說相當麻煩,但你遲早要融入這個世界的,還是跟你詳細說明吧。首先,就算是直傳得血脈也未必會產生絕對的純種,只不過比分支得血脈還來的容易產下純種血脈而已,但只要源頭之中有純種血脈,即使雙親為非純種,還是有隔代遺傳的可能性。但到了這個年代,我想也沒有多少人能夠保有真正的純種血脈吧?所以,純種的產生已經成了機率性的問題;相對的,產下來若未具有任何純種血脈特徵的,也就只是普通人而已。」   「機率性……還真是殘酷啊……」   「而所謂的非純種,就是指那些由普通人經歷過訓練而轉變為魔術師的傢伙們。」   「經過訓練?只要受過訓練,誰都可以有這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嗎?」   「當然囉,而這也是為什麼還是有純種血脈能夠保存至今的關係。」   「和純種血脈能夠保存至今有關?」我開始疑惑了,畢竟仔細推理之下,純種與非純種之間並無絕對的關係,那純種血脈的延續關非純種什麼事呢?   「所以我才常說,大部分的人類看事情只看表面而已--之間的關係可大囉!」剎峉南指了指我那原先裝著天使血液的杯子收回,下一秒它便出現在流理台中等待清理。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普通人驅逐那些純種,一個原因是因為害怕,另一個原因則是忌妒。那麼,要解決這起仇恨就簡單多了--只要讓那些普通人也擁有同樣的力量,那不就得了嗎?」   「也就是所謂的賄賂。」我點頭道。   「隨你怎麼解釋吧。不過呢,並不是所有的普通人都能夠成功擁有這些本來不該有的能力,而且就算有了,實際上使用起來還是和純種所擁有的能力有很大的差距。但,有總比沒有好,而且未來也說不定會有更好的改善方式,所以純種們便被保留了起來。為了人類們深沉的欲望。」   「等等……普通人要怎樣才能擁有這些超能力?透過某種特別的訓練嗎?還是……」   「嗯……也談不上訓練,比較接近觀念思維這一類的東西吧?若是訓練的話,只要有心,誰都能成為魔術師的。」   「觀念?」   「嗯,重點就是你相不相信自己擁有『改變的契機』,以及『自身異常的存在』而已。當然,自身所擁有的精神力也是很重要的。」   「單單改變一個想法?我總覺得這比任何訓練還要輕鬆多了。」   「笨小孩,那你剛剛為什麼要為自已喝了天使的血而感到吃驚?」   「這……這和我們現在所說的有關係嗎?」   「關係可大的哩!你仔細想想你來到這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麼?我感打賭,十之八九是認為自己在做夢,對吧?」   「……的確……」老實說,我認為自己到現在還是在夢裡。   「聽著,普通人整整被陳舊的觀念束縛了二十世紀之多,面對任何事物的價值觀早已根深蒂固,只有極少數的人才會依照潮流來改變自己的觀念而已。然而,絕大多數的笨蛋們依然遵循著所謂的傳統觀念,並有著眼見為憑得可笑想法。老實說,這些人就算真的看到了,也未必會相信自己親眼所見吧?」   「我有很強烈的同感……」   「只不過呢,即使觀念到了,還有另一個決定性的因素,那就是精神的強弱,精神過於脆弱的人也很難掌握魔術師異常能力的使用技巧。不過,精神力的強弱是一種很抽象的東西……打個比方來說好了,就類似信仰吧?」   「……你是說,那些神父或和尚都擁有這種超常的能力?」   「普通來說,若沒有魔術師在一旁輔助,普通人要靠自己的力量悟得這種能力的情形真的是相當罕見。然而在眾多教派當中真正信仰堅定的極少數者,很有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獲得這些能力,你們人類通常稱那種能力為『神蹟』或是『奇蹟』。最好的例子,就是那個耶什麼的人吧?你們普通人都稱呼他什麼來著?」   「耶、耶……他也是魔術師?」   「你認為五餅二魚這種事情是普通人能夠辦到得嗎?」剎峉南對我咧嘴一笑,將我所有的疑問都塞回喉嚨之中。   「呵,雖然不如經典中記載的那麼神奇,不過他本身是魔術師的存在也算是很稀奇的一件事情吧?」   「但……重點他現在是個……」   「擁有異常能力的人,而非真正的神?」   「嗯,那就是我想表達的……不過,照你這麼說,世界上各個神明的傳說也都是……」   「雖然有點殘酷,但我要跟你說清楚--他們只是魔術師,並且深知如何使用能力可以引來追隨者,並且讓自身散發出所謂的神性,如此而已。」   「唔……」我默默閉上嘴巴,回想起小時候無論是自己還是親朋好友的膜拜行為,現在忽然帶了點可笑的嘲諷感?唉……   「別這麼難過,課程還沒結束呢。除了我剛剛所說的兩類人之外,還有另一個,那就是從異次元來到這的旅行者。」   「旅行者?」   「嗯,是啊,你剛剛還喝了牠的血呢。」   「……天使?」   「還囊括了惡魔、精靈、人魚、獸人、甚至是外星人……之類的,只要牠們自身擁有行使能力的自覺性以及一定的智力,牠們也包含在魔術師之列。你還記得剛剛你擺下酒杯的桌子嗎?」   「想忘記都難……它也算是?」   「嗯,是啊,不過它則是變形蟲。」   「……我的天呀……」我癱倒在吧台上,忽然獲悉如此龐大的資訊實在讓人難以消受……或許也可以這麼說,親耳聽聞了這麼多很難相信的事實,精神會倍感疲累的關係吧?   「純種、非純種、變形蟲……我想也就這麼多了吧?」   「嗯,是差不多了,不過還有兩種。」   「還有兩種?我說這些怪咖會不會太多了一點?」   「笨小孩,你也是怪咖的其中之一啊。而那一種就是你,目前確認的最新品種。」   「說得我好像是什麼稀有動物一樣……等等,你說……我也可以算是一種?」   「當然啦,一屆普通人的體內卻藏有和魔術師差不多的魔力波動,難道還不算嗎?」   「我這個不算純種嗎?或者……非純種之類的?」   「我可以清楚的告訴你,你絕對不是純種,更不是非純種。你之所以不是這兩種的原因,是因為你缺少了魔術師最根本的『自覺性』。也就是說,你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是魔術師,更別提使用自身所擁有的力量。」   「或許是自己沒有察覺到也說不定吧?」我立刻極力否認,即使對於自己是個特別的存在感到一點點自傲,但那種存在和已絕種的動物被人發現根本是沒有兩樣。更不用說後續可能會有的多餘動作,例如嚴加保護。   「那不可能。魔術師會比旁人更快得察覺到自身的不尋常,就因為他們本身所擁有的魔力波動,而且這波動還會引起其他魔術師的注意。我還未曾看過有魔術師從來沒被其他同類注意到過的,更別提你這種波長內斂且強大的笨蛋了。況且,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一點。」剎峉南比了比自己的腦袋對我微笑道:   「沒有任何一個魔術師能夠躲過我的感知,就算有,也只有那些家喻戶曉的強大魔術師而已。」   「還真是討厭的老偷窺狂……那,還有一種呢?」   「喔?那個啊……說真的,與其說種,不如說只剩下『一個』了吧?」   「看來這傢伙比我還要稀少啊!」   「嗯,不過卻是大家都熟悉不過的東西,所以和你相比,你這小毛頭還比較新鮮哩。」   「別再說我了,到底還剩下哪一種?」   「那個啊……」剎峉南輕笑一聲。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走眼,我似乎看到那凹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悲哀。   「……是這世界最為強大、也僅此唯一的存在……」 ◆            ◆   四名分身漸漸融入繪的影子之中。她慢慢收起刀刃,環顧四周,原本還位於殘破小屋中的她,現在只看到身邊倒著著幾堆斷垣殘壁。聞聲的屍首也消失無蹤,只看到原來的位置上留有一灘暗紅的泥漬,以及漸成灰燼的破布。   繪輕吐一口氣,輕輕聳聳肩膀,原來銳利的雙瞳也在這時鬆了口氣。半閉著雙眼,繪輕聲道:   「這樣就……」   「這樣就?」一人打斷繪的呢喃。   原本放鬆戒備的繪在瞬間恢復原有的警戒神態,入鞘的繁影再度亮出鋒利白芒。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四周,但除了小屋破棄的石堆之外,視野中怎麼也看不出有可能發出人聲的任何生物……是自己神經過敏嗎?還是原來那隻帶路的妖魔?   一片悄然,僅有微風徐徐,夾帶著廢墟中的雜塵與熟悉的淡淡血腥。人聲?隨著風的吹送,繪開始懷疑自己很可能產生了幻聽之類的錯覺。   這也難怪,在繪的這一生當中,被賦予的唯一使命與活下去所堅持的理由,不斷衝擊繪的心靈已久,塑造出她分分秒秒都不時緊繃著神經的狀態。如今使命已達,忽然卸下重擔的感覺實在難以適應……今後,又該何去何從呢?   繪沒有如此問過自己,因為她從不知道這個問題會用難以預計的速度出現在面前等待回答。要說不茫然,那根本就是騙人的。   只不過……心中不中斷的鼓動又是怎麼回事?好像在對於某種即將發生的事情悸動著一樣。這並非自身理性的推斷,而是單純的第六感,令繪能夠存活至今的直覺--事情還沒結束。   「發現了吧?一定已經發現了吧?」聲音再度出現,這次聽起來格外的清晰,這飽含著諷刺的笑意與其特有的沙啞聲--淺影.景?   是隱身嗎?不,自傲的他絕對不會選擇如此苟且偷生的方式。繪試著擴大自身的心靈去接觸周遭浮動的能量波動……有某種潰散的能量正在逐一結合?   刺探這能量的本質,即使只有一點點,卻還是能感受到其中紮實而強大的力量正在鼓動著,更別提那不斷外洩出來的憤怒、慾望、惡意、甚至是極為強大的興奮情感。如同潛伏於黑暗中的食人惡獸,隨時準備襲擊出現在眼前的倒楣獵物一樣,暗地裡竊笑著。   慢慢的,繪已經無須繼續刺探下去了,對方的實體已經緩緩浮在空中。那是一顆蠕動著的火紅色肉球,而且正逐漸吸收空氣中的浮游能量使自己的體積增大。   「……這是怎麼一回事?」   「呵,我自己也對自己的模樣感到很不可思議呢,真沒有想到……」肉球的表面赫然咧開一道橫向的開口,從中只能看到張牙舞爪的青紅色烈焰。開口隨著字句一張一合,儼然成了一張人的嘴巴一樣。   「……我已經成了不死之身了呢?」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繪厲聲問道,畢竟,在她記憶當中的男人不曾擁有過此種能力。然而繪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於眼前的傢伙開始感到許久未曾碰件的棘手感。   「淺影.景,如假包換……啊啊,妳會這麼問也是理所當然,以前的我並沒有如此超凡入聖嘛……對了,就趁現在來換掉自己的名字吧!以前那種屈辱的稱呼並不適合現在的我,只適合留在死人的耳朵當中腐朽殆盡而已。」以肉球為中心,逐漸朝五個地方生長出數根肉鬚,並且慢慢構築出人體該有的四肢以及頭顱。   繪清楚感覺到,周遭的溫度比景一開始到來時顯得更加炙熱。   「新的名字,必須是代表著世界上最為強大、也僅此唯一的存在……對,只有那個名字適合嶄新得我!」   肉鬚建構成的頭顱開出一對眼窩,血紅色的火焰就這麼從中迸裂而出。如同肉球上的開口一樣,頭顱嘴巴的位置也裂出一道開口,不同的是,這道開口還帶著兩排帶著血斑的利齒。   「那個新名,就是--」 ◆            ◆   「神。」   剎峉南平靜的對我笑道。 __________________ 如欲轉貼者,請附以下訊息: 作者:浪羽 無名:http://www.wretch.cc/blog/michael785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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