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etrivergo (河果)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亂綱誌-第十二章
時間Thu Oct 8 22:01:33 2009
葉府座落於霞關城,雖非豪門大院,卻也稱得上別具雅緻。府邸老爺姓葉單名沉,乃霞關
城之縣官,至霞關城已有十七年。
這日晨間,葉沉漫步於府中花園,花園中種滿珍奇花草,香氣濃郁,引蝶無數,葉沉將其
取名為蝶園。
據葉府老僕所言,葉沉糟糠之妻喜蝶。但十七年前,葉妻隨葉沉行官至霞關城上任,當時
葉妻帶有四月身孕,一行人行經近郊山原,忽然間狂風大作、沙塵掩目,待風暴稍緩,坐
於轎內之葉妻卻失去行蹤。
葉沉四處求神問卜,並派人四處尋找。直到兩年後,皆未獲尋葉妻下落,葉沉始死了心,
另娶何氏為妻繼弦,並建蝶園以資紀念亡妻。
建園之舉引起何氏不快,畢竟日夜睡於枕邊的男人心裡卻想著另一個女人,任誰也無法接
受。
所幸她爭氣的肚子很快的為她獲得府裡的地位。不過一年的時間,先後產下一女一男,女
孩年十四名作葉芳,男孩年十一歲名作葉盛。
兩人長得白淨可愛,可卻在母親極度溺愛下,培育成府中的混世魔王,僕人們莫不聞風散
膽。
但也是少數僕人例外。
王樂透過鏤牆,偷偷望著葉芳。
此時葉芳正隨著葉沉逛花園,不論在外多麼拔拓的孩子,在父母面前種是換了一個模樣,
不時對著父親撒嬌。
那副紅撲撲的臉龐,翹起嘴來一臉嬌態。
王樂望著望著,整個人卻像失了魂似的,連嘴都合不攏了。
忽然一記悶棍打在王樂頭上,王樂唉叫一聲,手裡的掃把都拿不穩跌落在地上。
「好你一個葉樂!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叫你掃地竟然偷懶偷看大小姐。」一陣帶有諷刺的
嘲罵傳來,打壞了王樂的美夢,更羞辱得他無地自容。
王樂急忙拾起掃把,低頭使勁地划動掃把,惹起了陣陣塵埃。
罵王樂的這人名叫葉康,與王樂同樣是府裡的僕人,還晚了王樂一年進到府中。原來府裡
除老爺、夫人特別喜愛的丫鬟、僕人外,先來後到的觀念還是有的。
但這王樂活像二愣子,除了眾人皆知他暗戀大小姐外,整天胡言亂語,說著摸不著邊際的
話。因此不要說晚到府裡一年的人,甚至剛到府中不到一日的新人也瞧不起他。
葉康適才的叫罵引起老爺、小姐的注意。老爺一看到又是王樂遭挨罵,不禁搖搖頭離去。
若不是老爺當初看他可憐,賣身葬祖父,今日以王樂這性子,到外面還不被活活餓死。
但買了他回來卻換來老爺頭疼了。王樂因賣身給葉府,故冠上主姓,改叫作葉樂。王樂自
幼跟著一名黃姓老獵戶過活的,但五年前老獵戶年老體弱,發了個病,便一病不起。這王
樂也算有孝心,身上沒銀兩葬黃老獵戶,便捲起草蓆到街上賣身,葉沉路過見到,便將他
贖了回來。
王樂平常雖是傻了點,做事倒是勤快,做為一個僕人倒挺稱職的。但王樂卻常說一些瘋言
瘋語,一會兒說雲在自己腳下飛過,一會兒說能吸納日月精華。葉沉見這情形並不正常,
便派了人去查王樂的家底,才發現王樂幼時家裡發生一件慘案,父母遭仇家殺害,家裡另
四個孩子也不知去向,王樂當時逃到鄰近的黃老獵戶家才逃過一劫。
葉沉當下嘆道:「這孩子敢情是幼時被嚇傻了。但既然收了他,只要肯做事,我葉家保他
終生生活無慮也是可以的。」
實際上王樂並非傻了,而是他與攣生妹妹-王歡之間有種精神上的聯繫,換作在現代這種
能力稱為心電感應。只是王樂不知道這些感覺是感應到王歡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反而以為
是發生在自身身上,因此話說出來,便引人側目。
而王歡另有一翻遭遇,在此就先不多談。
這當下,葉芳見到王樂這樣失態的模樣,多少也猜測得到原因。
沒有女人不喜歡男人注意自己的。
葉芳一臉笑盈盈地向王樂走近,王樂見葉芳對自己笑,他那顆心兒便像懸在空中般晃呀晃
的,害羞地把頭埋得更低。
「你可方便過來幫我個忙嗎?」葉芳柔聲地說。
王樂聽到,轉頭向四處張望,最後確定小姐是在跟自己講話,心中又是一盪。
小姐幾時對下人說話這麼溫柔過,王樂有了一絲遐想、一絲期望。慌慌忙忙地回答:「小
...小姐,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葉芳指著水池,道:「我的手鐲掉到池畔了,麻煩你幫我拾起來,好嗎?」
王樂有機會在心儀的人面前表現自己,免不了裝腔作勢,挺起胸膛,應聲好,兩步併三步
地跑到池畔,四處找尋。
葉芳見了,心裡暗罵一聲:「這低下的傭人居然敢偷看我。」臉上掛著冷笑,走近葉樂後
方,往王樂背後狠狠地踹了一腳。
王樂站在池畔旁,被這麼一踹,重心不穩,身軀晃了幾下,便摔下池子裡。
所幸池子不深,但發出的怦然巨響已經引起眾人注意,大家往池子一瞧,看見王樂狼狽地
爬起,眾人又是一番大笑。
王樂心裡是又羞又氣,但踹他下來的人,既是大小姐的身分、又是自己心儀的人,王樂敢
怒不敢言,臉色慘白卻又強作歡笑。
「下次再偷看我,我便把你的一雙賊眼挖出來!」葉芳一臉驕傲地指著王樂大罵。
這話一說出來,大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家僕對王樂又是一番冷嘲熱諷。
葉康自一旁跑來,拿起木棍往王樂頭上敲,並道:「你這副窮酸樣,也敢對大小姐有非分
之想,把我們僕人的面子都丟光了!」
打得王樂在池裡抱頭亂竄,葉芳見了卻笑得更開懷,一邊吆喝:「打!別讓他跑了!」
王樂身體瘦弱,哪經得起這樣打擊,沒多久的工夫便被打得皮開肉綻。
此時,園外忽然傳出一陣喧鬧,轉移了眾人的注意,王樂便被涼在一旁,無人再理。
王樂走到岸上,體力不支,臥倒在地。血液從王樂的頭頂流下,混著淚水和池水。
「我也曾有爹疼娘愛的。」王樂再次感受到,一個人獨處於世的寂寞。
正當蝶園裡眾人皆散,一遍冷清之時,葉府大堂正沸沸揚揚著。
葉府的老僕撲倒在地,嘴裡喘著喘著,仍結巴地硬是要把話語吐出。
「老...老爺....我在街上看...看到少爺了。」
小少爺葉盛坐在一旁,一臉無辜地說:「和老,你在說什麼?我一直在這啊!」
「是啊!和老,你老迷糊啦!」
老僕搖搖頭,穩了住氣才又說:「不是啊!老爺,我看到有個少年身掛著先夫人的玉蝴蝶
。」
葉沉睜大眼,一臉驚訝。
「在..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葉沉起了身,忽然想起自己的身分地位,卻又坐下,急忙改口道:「不!規矩仍是要有的
,你去請他過來。」
此時,葉沉的神色可謂是又驚又喜、五味雜陳。
心中的絕望有了延續。
霞關城,一處客棧。
一名穿著灰色道袍的少年坐在靠街的位置上,嘴裡銜著糖葫蘆,手裡懸著玉蝴蝶晃呀晃著
。
這名少年自然就是王平,當日於虎頭道人一戰後,王平沿官道而行,先到過李家村與李陽
一聚。
李陽靠著王平兩年前所授的萬採心法口訣,現今已修煉到煉氣初期的階段,也算是踏入了
修道界中。
王平雖知萬採心法的種種壞處,卻不願放下此門修煉。原因一是改練他法則必須廢掉現有
修為,重新修煉到目前的修為可又要耗掉五、六年的時間;二則是王平根本無其他心法可
供修煉。
因此王平也未對李陽說破,反而熱心地指點李陽修煉上的問題。
兩人相聚甚歡,數日後,王平才離開李家村,繼續北上到了霞關城。
王平對外舉高手中的玉蝴蝶,像是把玉蝴蝶當作林西的化身般,讓林西能一覽霞關城的街
景。
「西兒,妳瞧這就是霞關城。」王平自言自語道。
客棧外,一名作僕傭打扮的老翁見到王平,慌忙地對身旁同樣打扮的人說:「在客棧裡!
」
這點騷動怎麼瞞過修道者的感知,當老翁以目光注視王平的時候,王平已有感應,並立即
以神識掃過,發現人群中並無修道者的存在。故王平仍可保持一副愜意,絲毫沒有把這群
人放在眼裡。
瞬間,一群人便風風火火地衝入客棧,將王平包圍。
老翁自人群中走至王平面前,躬身客氣地對王平說:「這位公子,我們家老爺請你過來一
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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