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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短篇】過夜。
發信站交大資訊次世代BS2 (Tue Sep 29 01:01:0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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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雨什麼。」
「那我是上輩子欠妳什麼,現在得這樣作牛作馬緊盯著妳?」
「你一定是不疼孩子的爹,我就是那孩子。」
「那還真是對不住,讓妳上輩子沒爹疼。」
她翻個身,半趴在床上,嚴肅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你確定你上輩子也是男人嗎?」
他聞言,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著慵懶用手指捲著一綹秀髮的她。
「給我乖乖躺回去!」他大聲地吼了她一句。
她撇撇嘴,一個俐落的翻身,又躺了回去。
他則補上一句,「毛巾給我歸回原位。」
「……都不冰了,放了也沒什麼用。」
她邊嘟嚷著,邊將冷毛巾擺好在自己額上。
他聽了,扔下手邊的粥,從冰箱取出冰袋,又大步流星地走至她床邊。
用毛巾裹著冰袋放在她額上,才又匆匆跑回去顧爐上一鍋正滾著的稀飯。
突然,這個空間裡,只有外頭的雨聲淅瀝。
待他一邊轉身,一邊心想著她是否睡著時,眼前所見的,卻又讓他火冒三丈。
他重重放下手上的粥,怒氣沖沖地跑至她床邊,把她壓回枕頭上,把冰袋擺好。
「妳是欠人罵就對了?燒到三十八度還給我趴在窗邊看雨,妳腦子燒壞了嗎?」
她嘆口氣,「……快要了。」
他憤恨地拿起一旁的耳溫槍,替她量體溫。
「上升零點五度──妳是存心整我?還是欠皮癢?」
「好熱好不舒服,我不管!」
她呼地坐起身,卻又因暈眩而向前傾倒。
他眼明手快地扶住她,一雙眉氣得直指天花板,眼底卻隱然有著不忍。
「我的大小姐,算我求妳,妳就不能靜上一時半刻嗎?」
她倚著他,微微喘氣,不語。
他很是無奈地歎息。
拍拍她的頭,不知第幾次將她按回床上。
這才轉身取了裝盤好的幾樣小菜和剛熬好的粥,擺在床邊小几上。
「吃點東西,不然沒辦法吃藥。」
「稀飯好燙,等一下。」扯了被子,翻身背對他。
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在床上窩成一團的她,伸手一把將她撈起,讓她靠床頭坐好。
「來吧,我餵妳,早點吃完早點休息。」
「你要回家嗎?」她說。
聞言,他怔了怔。
「不是妳硬要我過來,還要我在這過夜的嗎?」
她隨口應聲,扯扯被子,又摸摸額,吞吞吐吐了好久才問他道。
「那你要跟我睡一張床嗎?」
他頓時覺得自己決定留下來過夜是件愚蠢的事。
這女人平常一雙手在他身上東摸西摸,都是家常便飯。
他身上只要是能吃的豆腐她都不放過,沒告她性搔擾是他寬宏大量。
說實在,她今天這樣問,他一點都不意外。
基於來去她家多次,他知道她家只有一張床,就是和室木板上鋪墊子。
另外還勉強能睡人的,只有一張小沙發;這小沙發也只有她能睡,他可睡不下。
平常都是和一群朋友到她家擠,從來沒想過會只有他和她兩個人。
終究還是女人,有女人該有的矜持,他想。
──但是,他錯了,而且錯得非常徹底。
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神,他一點都不覺得這會是害羞的表現。
「……口水流下來了。」
「啊,是嘛?」伸手抹了抹,一雙手又不安份地往他身上招呼。
一股怒火冒上心頭,卻又在想起她平日素行時被澆熄。
「妳好歹有點女孩子家的樣子,妳爸媽看到妳這個樣子會哭的。」
「我相信他們夠開明,絕對會以平常心看待。」
到底是什麼樣的父母啊?──他在心中暗忖。
無奈地看著已經自動靠在自己懷中的她,他沉默不語地拍拍她的頭。
「玩夠了吧?粥也涼了,快坐好吃。」
「餵我。」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大約是發燒的關係,她雖然行動如往常,卻顯得有氣無力。
方才在自己身上亂摸的手是冰冷的,但是她的額卻是滾燙的。
至於他為什麼知道,是因為他在餵她之前,又用自己的額去確認一次溫度。
──為什麼發燒的人還可以這麼有活力?他都快累翻了。
他一邊餵她吃粥,一邊這麼想著。
要不是有發燒,他還會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感冒了。
等到她終於將一碗稀飯吃完,他將剩下的小菜包好和那鍋粥一起冰進冰箱。
而她也似乎不敵病魔的侵蝕,吞了藥,便又在床上窩成一團。
一直到他洗完澡,洗好碗筷,鎖好門窗;躺在床上的她,一點聲響也無。
他以為她睡了。
沒想到他輕手輕腳地上床,離她有些距離的地方躺好,她卻滾到他身旁。
「……頭好暈。」她有氣無力地說道。
「廢話!」
他受不了地回她,心中想著自己到底是上輩子欠她多少。
他嘆了今晚不知道第幾次氣,確定身旁的她有把被子裹好。
「快點睡,小心明天繼續燒。」
「沒關係,明天星期日。」
「我可不會星期一請假陪妳……」
「嗯,那我會去學校。」
她滾燙的身軀緊貼著他的,吐息之間,都在他的頸間。
他卻連一點應該有的反應都無,平常日子裡的他們真的太近,這是壞習慣。
「生病的人去學校只會添麻煩。」
──不過,他覺得應該是他火氣又上來的關係。
他是上輩子怎樣虐待她,以致於今日落得這個下場?
側過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看著她沉睡的臉龐。
誰曉得她是不是真的睡了。
「抱我。」
她突然出聲,整個人縮進他懷中。
他嘆息,伸手環住她。
她真的沒睡。
「吶,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很像在交往嗎?」
「是滿像的。」
不知道她究竟死撐著要在這時候問他是什麼意思,他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不是說是喉嚨發炎所引起的發燒嗎?還這麼多話?
「那我們交往好不好?」
有些病厭厭的,她說。
「妳在發燒。」
他覺得就算不發燒,她也有可能說出這種話──當然是玩笑意味。
她從他胸口探出頭,看著他,一雙眼在黑夜中閃閃發亮。
「你不喜歡我嗎?」
「喜歡。」
「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
他將她按進自己的懷中,被那雙眼盯著瞧,會讓他什麼也說不出口。
「我知道妳想問什麼,但是妳在發燒,首先要務是好好地休息。」
他可以感覺到她正開口,要辯駁他所說的。
「噓。」
他將拖著病不睡的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散著高溫的頭頂。
「不要說話,都感冒了還這麼任性。」他邊說邊輕撫她的背。
然後,用低低的聲音說道:「我喜歡妳,看妳這樣,我比誰都還要心疼。」
他吻了她的額,高溫幾乎要燙傷自己的唇。
「晚安,我親愛的大小姐。」
「……晚安。」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接著下一秒,她終於撐不住地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醒來,她的燒是退了,接踵而來的卻是猛烈的咳嗽。
偏偏她又不死心地追問昨晚睡前的事,讓他再度火氣上升。
早上看著睡著的她,那種偶爾想寵溺她的心情都被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他到底是虧欠她多少?
「吶,再說一次,好不…咳咳…好?」
他忍無可忍地一把將她撈進自己懷中,無可奈何地瞪著她。
「妳再說話,我就要親妳喔,妳不要以為妳感冒我就不敢親。」
「咳咳……好啊!」
於是,他狠狠地親了下去。
至少,這個吻能讓她安靜一陣子。
光一個早上就咳到膽汁都要咳出來了,還這麼愛問,以後多得時間給她問。
她想聽幾次他就說幾次──拜託,養病為先好嗎?他親愛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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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卓九勒之名,獻上我裹著死亡香氣的祝福,願死者永生。
血即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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