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又帶著他刻意表現出來的竊笑走向櫃台了。 說是櫃台其實也不恰當， 它就只是隔壁舊國小在好幾年前的採購案汰換下來的辦公桌， 無論色調、質感或安裝了四個可上鎖抽屜這樣多功能性的設計， 都跟這家傳統式的自助餐廳格格不入。 小珮也知道這一點， 但畢竟是自己國小6年級的導師－陳老師在新桌子到校那天， 和她一起半拖半推給搬回家的； 自己流過汗， 總會特別珍惜。 王和梅當然也有幫忙。 -- 和梅帶著她一貫爽朗的笑容， 一手撥著自己參差不齊的短頭髮， 一手擦著鼻涕邊說： 「看我的吧！」 夕陽下， 一個大人和兩個女孩把桌子拖過滾滾黃沙飛過的操場。 儘管有些男生叫和梅男人婆， 還有人把她名字倒過來叫她「美猴王」， 但對小珮而言， 和梅是她最信賴的朋友。 有時那些膽大包天的男生敢正面挑釁和梅、 或是小珮被男生拉著兩條長長的辮子轉圈圈時， 和梅總是會說那句「看我的吧！」 只看她像一陣風一樣往前衝去， 然後， 男生們就會落荒而逃， 遠遠的轉角處就會聽見「下次不敢了」的求饒聲。 -- 小珮用鐵夾翻開王伯便當裡的兩片豆皮中間的夾層， 裡面果然舖著一層青椒被挑掉的青椒炒牛肉。 「70元。」 小珮冷冷的說。 「唉呀！小珮妳真的是女福爾摩莎啊！這樣也能發現！」 王伯誇張的大笑著， 用手抓著他光禿的後腦勺。 「是福爾摩斯吧…而且完全是因為你是累犯啊…」 小珮撥開擋住眼睛的短髮看了王伯一眼， 「王伯，挑食對健康不好喔。」她還是扳著臉孔。 「哈哈哈，好好好，明天我都挾青菜！」 　對了，今天多給我一個盒子，我今天又要分菜給別人吃了！哈哈！」 王伯多拿了個空便當盒， 就彎著身體帶著笑容走掉了。 -- 小珮從小三開始跟和梅同班了6年， 直到上了高中。 和梅的成績本來就很好， 考上了靠市內較近的公立高中， 小珮只考上在村外不遠的女子高中。 民風純樸的鄉村加上紀律森嚴的校規， 沒有太多追逐奔跑、 沒有太多痛哭歡笑。 小珮每天放學後都會在河堤旁等和梅從市內走回來， 和梅每天放學後都會在校門口買四個紅豆餅， 兩個人先在河堤旁一邊吃一邊聊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 再一起走回村內； 直到一座擋在正前方的農倉把路切成兩半， 她們才分別走回家。 高三那年小珮的媽媽病倒了， 她決定放棄學業， 專心顧好媽媽開的自助餐店。 那年和梅只丟下一句要去城裡考警察， 就不見了。 兩年了， 和梅沒有回來過。 -- 王伯從一年半前搬進村裡開始， 每天晚上都來吃自助餐； 雖然小珮和市內請來的大娘每天都會換些不同的菜色， 但也不至於到山珍海味的地步。 王伯第一次算便當錢時， 整個便當盒從上面看來只有飯。 也只有上面才有飯。 飯下的世界別有洞天， 蒸魚、炒龍鬚菜、麻婆豆腐、炸花枝…共有7道菜色， 而且放得很滿， 如果不是距離5公尺遠從正上方看往下的話， 從側面一定能把菜名一一說出。 「這位伯伯…藏菜的技巧也太差了吧…90元。」 小珮冷冷的看著他。 「哈哈哈！這位小姐真是好眼力！第一次有人能把王伯我的菜看得一清二楚！」 王伯很興奮的說。 「…這位伯伯之前都去哪吃自助餐啊…？」 小珮還是冷冷的說。 「我叫王伯！王伯！我第一次吃自助餐啊！」 王伯拍拍自己的胸口。 「…喔。」 小珮從櫃台走去整理菜盤。 「哈哈哈，敢問俠女怎麼稱呼？」 王伯離去時回過頭問。 「小珮。」 「哈哈！明天再來挑戰妳！」 王伯說完就開開心心的走了。 「…哪有人會自己說出來的，我明天一定就會仔細看啊…」 小珮在沒人在的自助餐廳裡， 忍不住笑了出來。 自助餐的生意一直都平平淡淡， 大娘是媽媽的朋友， 也沒拿多少薪水就一直堅持要留著幫忙； 小珮現在每餐只炒8道菜、煮一小鍋鹹湯和一小鍋甜湯， 雖然不多， 但也夠她和王伯跟附近幾個常客吃了。 小珮現在已經不會打和梅給她的那支電話號碼了， 因為從來沒有人接過。 家裡的電話也不曾接到和梅的電話。 這個朋友憑空消失固然難過， 但那兩個月小珮忙著準備媽媽的後事和自己學著店裡的運作， 實在是心力交瘁； 是某天回過神來， 才發現她最好的朋友失蹤了一整年， 甚至在自己母親過世的那陣子也沒有給她一絲關心。 如今， 她也快20歲了。 -- 高一那一年的某天， 小珮的地理老師因為突然不斷嘔吐而造成班上恐慌， 校方將老師送醫後 就讓全班提早放學回家休息； 小珮想說機會難得， 就開心的跑到和梅校門口的紅豆餅攤等她。 誰知道校門口還沒到， 小珮就被兩個小流氓以問路為由給纏住了。 那兩個人越靠越近， 把小珮給逼到了牆邊； 小珮想走， 小流氓卻開始動手， 一個拉著她的長辮子、一個握住她的手腕， 小珮一個重心不穩向後倒， 就這樣在地上被拖著！ 全身都好痛， 眼看就要被往一旁的窄巷裡拉去了； 她嚇得不敢動， 眼淚一直往下掉… 「謝謝警察先生。」 和梅勾著小珮的手， 深深的向守望站的駐警鞠了個躬。 在被拖進巷子前， 穿著一身水藍色體育服的和梅從小珮眼前飛過， 轉眼一個小流氓就被踩在她的腳下！ 另一個流氓一時也傻了。 「你們這些變態！」和梅朝著他狠狠的賞了一巴掌。 接下來， 巷口大概傳來了幾十個巴掌聲。 直到附近的駐警接到通知趕來現場。 回家的路上， 小珮還是一直抽泣著， 嘴裡不斷模糊的唸著「和梅謝謝…和梅謝謝妳…」 到河堤旁時， 和梅突然停下來不走了。 小珮回頭看著她， 卻發現和梅的表情好兇好兇。 「…如果我沒看到妳怎麼辦？」 和梅問， 「如果我走別條路怎麼辦？」 「妳為什麼都不反抗！妳為什麼都要別人幫妳！妳如果真的怎麼樣了…」 那是第一次， 小珮看見和梅哭。 「怎麼辦…」 夕陽眼看就要下山了， 草地上還有幾隻蜻蜓穿梭著； 兩個人並肩坐在河堤旁， 伴著長長的沉默。 「20歲。」 小珮打破沉默， 和梅望向她。 「20歲的時候，我一定會學會獨立…」 小珮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所以在那之前…妳可以一直做我的朋友嗎？」 太陽在地平線的盡頭消失。 和梅笑了出來， 「看我的吧！」 她一手搓著鼻子說。 -- 小珮走出門口要把自助餐廳的招牌搬進室內， 遠處有狗在吠叫， 還參雜著孩童哭鬧的聲音； 小珮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我早就學會獨立了…」 她小聲的、冷冷的說。 再兩天， 小珮就20歲了。 -- 隔天中午， 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到自助餐廳內。 「妳是如珮吧！家裡的店還忙得過來吧？」 這位眼熟的男人開口問， 他穿著襯衫， 文質彬彬的樣子。 小珮一時認不出來， 這位年過40的男人立刻拿下頭上的紳士帽， 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 「啊！陳老師！是國小的陳老師吧！」 小珮開心的叫了出來。 「哈哈，這張桌子竟然還在啊！桌邊都鏽了。」 他珍惜的摸了摸櫃台的桌面。 「老師你現在不是在市內的國中嗎？你吃飯了沒？坐下來吃啊！」 小珮忙著去拿餐具。 「啊，不不，我是聽爸…就是校長說有校內款項的事要找我，跟他約了吃飯。 　只是看妳家的店還開著，來打聲招呼。」 陳老師的爸爸就是舊國小的校長， 他在小珮媽媽過世時有請校長拿了封信和一點錢做為慰問， 校長那陣子也幫了小珮不少忙， 但陳老師跟小珮很久沒見了。 「那老師你趕快去吧，忙完了再過來聊。」 小珮笑著說。 「好好好！」 陳老師跨出了門， 「對了，和梅的事，我很遺憾…」 陳老師關上了大門， 走了。 小珮呆站在原地， 和梅？ 和梅怎麼了？ 店裡的客人叫了她一聲， 她才又回到櫃台開始忙碌。 -- 今晚王伯還是那套老戲碼， 不過想在烤秋刀魚的體內塞蝦子的確是一大挑戰。 「…40元。」 小珮說。 「啊？」 王伯驚訝的叫了一聲， 「小珮啊，妳是不是看錯了？你再仔細看看啊！妳看這魚…」 王伯把便當推到了小珮的眼前。 「嘖！」 小珮把便當一把搶過來綁上橡皮筋說： 「我說40就是40！」 王伯笑著的表情僵掉後， 慢慢皺起了眉。 「小珮，妳怎麼啦？」 王伯無辜的看著她。 「…沒有…王伯，對不起我那麼兇…但我今天沒有心情玩這些…對不起。」 小珮對王伯擠出了一個微笑。 「好吧…小珮…」 王伯也笑了笑拿出了80元， 把硬幣放在桌上後走了出去。 誰知道這時王伯又回過頭對小珮大喊： 「哈！妳連我背後藏了另一個便當也沒看到！」 「厚！你真的很無聊耶！」 小珮氣得大喊， 卻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還是要有精神一點才好啊！」 王伯左右手各拿著一個便當， 手背擱在腰上笑著。 王伯挑著眉說：「小珮，是明天吧！要20歲了。」 「咦？王伯你怎麼知道？」 小珮當然驚訝， 雖然認識王伯也一年半了， 但從來沒聊過什麼私人的事； 她只知道王伯本來就是這個村子的人， 在她很小的時候王伯就一直待在外地工作，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才又搬回來了。 「明天妳就知道了，哈哈哈！」 王伯帶著一貫爽朗的笑聲走向農倉的另一邊， 消失在夜色中。 「咦？那邊不是…」 小珮看著王伯走去的方向， 回想著剛剛講的話， 此時身後有一個人打斷了她： 「如珮，還沒休息啊？」 是陳老師。 -- 癌症。 陳老師在昏暗的自助餐廳裡跟小珮說著。 和梅在高三畢業前得知了自己的狀況， 之後就搬到城裡給爸爸照顧， 半年後， 就過世了。 和梅的爸爸是城裡的生意人， 有一筆不小的資產； 但在和梅過世後， 他把錢捐給了和梅就讀過的國小、國中和高中， 自己也搬出了城。 「和梅她…」 小珮的眼淚無聲流下， 她一直都怪罪著她， 一直怪罪著她的失蹤、無情， 怪罪她違背了20歲前要陪著她的約定； 她一直都怪罪著她。 「今天校長是來找我談這筆捐款的事的， 　說是一開始滙了一大筆錢， 　後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一小筆錢藏在學校的某個地方， 　然後放封信在我爸桌上提示錢的位置… 　都幾歲的人了還那麼愛折騰人啊！」 「嗯…像尋寶遊戲一樣… 　那這次的捐款找到了嗎？」 小珮擦去眼淚問。 「沒有。」 陳老師搖搖頭。 「那，是怎樣的提示？」 小珮好奇的問。 陳老師把提示唸了一遍： 「『有一個被六手怪物偷走的聚寶盆， 　 裡面裝著滿滿的希望； 　 怪物千辛萬苦、越過沙漠，偷走了它。 　 但不用生氣， 　 怪物沒有把它藏起來。 　 現在怪物只剩兩隻手了， 　 等她找到六手的力量時， 　 寶藏就在那裡。』」 小珮推敲著提示裡的意義： 「嗯…『希望』應該就是錢吧， 　六手怪物…是生物教室那個噁心的大甲蟲標本嗎？」 「啊！我怎麼沒有想到？」 陳老師恍然大悟。 「呵，明天我也跟老師一起去看看吧！今天很晚了。」 跟陳老師告別後， 小珮想著和梅的事， 明天， 自助餐就休息一天吧。 -- 隔天一早， 小珮和陳老師從生物教室開始， 在校內展開了大搜查， 教室休息室、屋頂、體育館、校犬的狗屋和大榕樹的樹洞， 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 但一直到了下午， 還是一無所獲。 陳老師跟校長討論進一步的搜索行動， 小珮就一個人先離開學校。 夕陽眼看就要下山了， 草地上還有幾隻蜻蜓穿梭著； 小珮一個人坐在河堤旁， 自言自語的說著： 「唉…哪有什麼差啊…」 「20歲跟昨天也沒什麼不同啊…」 「…」 「寶藏被偷走了…當然找不到啊…」 「那麼認真幹嘛…腿痠死了…」 「…」 「第一次看到年輕女孩子跟老太婆一樣愛碎碎唸！哈！」 小珮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 回頭一看， 是王伯。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天空上的點點星光慢慢浮現。 「王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小珮環抱著自己的腳。 「哈哈！直覺直覺！來！餓了吧！」 王伯邊笑邊走到小珮身邊， 拿了盒便當給小珮。 「這不是我家的便當盒嗎？」 小珮驚訝的看著便當盒， 從王伯手上接過來後立刻打開來看。 「鏘！鏘！生日快樂！」 王伯誇張的跳起來， 接著從口袋拿出打火機， 把蠟蠋點燃。 盒子裡平擺著四個紅豆餅， 紅豆餅的中間夾著一支蠟蠋。 「王伯…不對… 　王爸爸， 　謝謝你， 　是和梅跟你說的吧。」 小珮臉上映著燭光， 看著王伯。 「呵呵，妳真的是福爾摩莎。」 王伯看著小珮， 點了點頭。 「是福爾摩斯！呵。」 小珮拿起了一個紅豆餅， 咬下去時， 卻發現除了紅豆餡以外的東西！ 「哈哈！小珮啊！你忘記王伯最會在食物裡藏東西了嗎？哈哈哈！」 王伯拍著自己的大腿。 一張紙， 小珮從嘴裡拿了出來， 是一封影印的信。 -- to小珮#22： 　　　　嘿，不知道妳今天好嗎？ 　　今天出了大太陽，好熱喔！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到外面去亂跑 　　現在就不行了，連上廁所都要人扶，很丟臉吧…哈… 　　現在在這裡好悶好煩 　　沒人陪我一起聊天 　　吃的東西都好難吃 　　很想念妳媽媽煮的菜，好吃爆了～ 　　小珮別難過 　　阿姨一定也希望你過的好好的 　　像我一樣 　　呵呵 　　小珮 　　對不起不能一直陪著妳 　　對不起對不起… 　　但我真的很怕看到妳難過的表情… 　　跟妳一起做過的事和說過的話 　　一直都是我的寶藏 　　我有點睏了…今天比我們搬桌子那天還熱…呵… 　　對了 　　告訴妳一個秘密 　　搬桌子那天，其實我後來都是假裝出力喔！ 　　陳老師跟妳兩個人竟然搬得動那張大桌子 　　所以其實妳力氣比我還大喔！哈哈像怪物一樣 　　啊！ 　　妳看了一定會生氣 　　好吧 　　是漂亮的怪物… -- 「這封信她寫到一半就睡著了，呵呵…」 王伯的眼睛看向天空說著。 「王伯，難道…」 小珮站了起來， 往自助餐廳的方向跑了過去。 「梅梅啊…她真的跟妳很像…聰明又堅強…」 王伯也起身走向餐廳。 -- 小珮打開了餐廳的門， 那張舊辦公桌映入了眼簾。 　　　　有一個被六手怪物偷走的聚寶盆， 　　　　裡面裝著滿滿的希望； 　　　　怪物千辛萬苦、越過沙漠，偷走了它。 「那天，我跟妳跟陳老師，一起把這張桌子搬過來了， 　操場的沙被桌子拖過飛得好高， 　妳說像沙漠一樣…」 　　　　但不用生氣， 　　　　怪物沒有把它藏起來。 「呵，全村都知道這個奇怪的櫃台是從哪來的。」 小珮把抽屜一個一個打開。 第一層是平常結帳放錢的地方。 第二層放著一個便當盒， 小珮打開盒子， 裡面裝滿了註明「to小珮」的信封， 每封信上都有編號， 總共有106封。 第三層也是一個便當盒， 裡面裝著兩疊千元大鈔。 「呵，是捐給學校的錢。」 小珮吸了一口氣， 打開了最下面的抽屜。 「咦，空的？」 小珮呆望著什麼都沒有的抽屜。 「傻孩子，不是拿在妳的手上嗎？」 王伯走到了店門口， 對她笑著說。 小珮看著手中裝著四個紅豆餅的盒子。 「和梅怕妳會受不了打擊， 　同時失去了母親和最好的朋友… 　所以檢查的結果一出來她就搬到市內跟我住… 　每天每天她都跟我說妳們的以前的事， 　說到開心的時候， 　她的眼裡像閃著光芒… 　她說每天都要寫一封信給妳， 　就像妳們以前每天分享自己的心情一樣， 　還要我一定要交到妳手上…」 小珮抱著那一小盒信， 心裡好不捨， 那麼鼻酸， 卻也那麼溫暖。 「呵呵， 　她也跟我說了妳們的約定， 　和梅走了之後， 　我決定幫我的寶貝女兒實現她的約定， 　當她的雙手， 　像她一直陪在妳身邊一樣…」 　　　　現在怪物只剩兩隻手了， 　　　　等她找到六手的力量時， 　　　　寶藏就在那裡。 「王伯…謝謝你…謝謝你…」 小珮走向王伯 抱著他失聲痛哭， 但她的心裡好暖、好暖… 「呵呵…小珮啊，我也要謝謝妳給了我女兒很多很多回憶…」 王伯摸著小珮的頭髮，眼眶裡也都是淚水… -- 某個晴朗的下午， 這家自助餐廳傳來了一陣尖叫聲： 「啊啊啊！有蟑螂！誰來打死牠們啦！！」 來幫忙打掃的女工讀生看著眼前的兩隻大蟑螂， 嚇到腳軟跪在地上。 「啊啊，不行…蟑螂好噁心…」 王伯穿著圍裙， 握著馬桶刷在一旁發抖。 小珮撥了撥及肩的短髮， 神色自若， 伸出手把右腳的拖鞋緩緩拿了起來， 嘴角露出笑容， 看著兩個無助的老弱婦儒， 用左手搓了搓鼻子， 說了一句： 「看我的吧！」 -- 在一個鄉下的小村子裡， 有一個年紀只有20歲的自助餐廳老闆娘， 雖然她是女孩子， 雖然她年紀很輕， 但她卻比村裡的每一個人， 都來得獨立、開朗和堅強。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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