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5022119 (逐日)
看板story
標題轉貼:《斜風細雨不須歸 第九卷
時間Sun Sep 13 22:16:54 2009
第三回‧醪酒斟兮(四)
楚兒掩著嘴駭笑起來:「不用講得這麼直接吧?」
曾細雨忽然自窗戶探出頭來:「江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踩下去一個,站起來一個,你瞧著吧,過不了幾年,這甘清河又得給人幹掉,然後便有另一個天下第一刀冒出來。」
柳斜風捏捏楚兒的下巴,笑著道:「所以,還是本大人的行當好,可以安安穩穩地做到八十歲,然後請一道旨,告老還鄉。」
楚兒伸出兩手捧住柳斜風的臉,用力揉一揉:「好厲害噢!」然後大笑起來,笑得彎下腰,笑得自床上掉到床下,好半晌才停住笑,趴在一張椅子上喘氣,然後悠悠地嘆氣:「這樣生活可多沒意思。」
柳斜風擺擺手:「行了,那甘清河的生活有意思,妳說吧,可有些什麼意思?我就不信,他能強過大人我的日子。」
楚兒自地上起來,整整衣裳端端正正地坐到桌邊,倒一杯茶喝一口,緩緩開口:「甘清河家裡很窮,六歲死了爹娘,唐門的管家看他可憐,收留了他,讓他在廚房裡幫忙……」
柳斜風忽然插嘴問:「哪個唐門?」
楚兒白他一眼:「還有哪個唐門?當然是四川唐門。」揮揮手叫他別講話,「甘清河年紀雖然小,但志氣卻是挺大,不肯學唐門的使毒工夫,可唐門除了使毒,武功卻是不怎麼樣。於是甘清河在十二歲時離開唐門,十年間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去年底時忽然同『百茫刀』在太湖決鬥,兩人鬥了五百回合,最後百茫刀左臂差點被砍了下來,自此天下第一刀的名號就歸了甘清河。」說完不住嘆氣,又喃喃道:「那場大戰一定非常慘烈,可惜我沒有看到。」
曾細雨閒閒地站在窗外潑冷水:「沒什麼特別嘛!同每個成名的江湖客經歷差不多,也同每段傳聞一樣粗糙。」說著「嘿嘿」冷笑。
楚兒頓時柳眉倒豎,站起身來扠住腰罵:「曾細雨,你不開口沒人當你是啞巴!」
柳斜風不知從哪兒又摸出了一瓶酒,喝得正高興,看到楚兒生氣,忙抬起頭來一起罵:「你這小子恁地多事,人家姑娘喜歡聽,你管它粗不粗糙,只要你的衣裳縫得不粗糙就得了,走遠些!別站那兒惹咱們小楚兒生氣。」拿起茶壺,將楚兒的杯子斟滿,涎著臉笑:「別理他,說累了吧,來,潤潤嗓子。」
曾細雨冷哼一聲:「只要她別講那甘清河的故事,我才懶得多話。」
柳斜風側著盯著他半晌,笑道:「其實她這故事講得挺好,不止是挺好,簡直是好極了。」
「好在哪裡?我怎麼沒聽出來?」曾細雨怪問,方才皺眉,猛地一拍頭:「唉呀!瞧我這腦袋,甘清河小時在唐門作工,十年前離開唐門,唐百成也是十年前離開唐門,差不多同一時間,有這麼巧嗎?」
柳斜風打著哈欠道:「事情從來都是這麼巧。」
曾細雨站起來:「難怪唐百成聽到甘清河名字時臉色變得蒼白,難道這就是所謂唐門秘辛?難道是甘清河同唐百成有仇,所以殺了他女兒?」
仰著頭想一想,又再沉吟道:「我總覺得今天聽到太多次甘清河的名字了。」說著掰著指頭數:「一個在茶樓裡同他喝茶、一個在茶棚裡見過他、一個說他去了蓮香院,似乎都與這案子有些關聯。」
柳斜風道:「你還漏了一處,前夜在唐麗珍的房裡。」
曾細雨駭問:「是他?」
柳斜風點點頭:「嗯!那把刀不會有錯,看來咱們應該瞧瞧這甘清河究竟是什麼人物。」
「我這就叫李鐵傳他過來。」
柳斜風一把拉住他:「傳什麼傳啊,他不是在蓮香院嗎?」笑著瞇起眼來:「這案發現場咱們總還是要去的。」仰起頭來沉吟:「這唐百成究竟為什麼自個家裡不呆,大江南北的到處跑?」
曾細雨立刻摸著下巴點頭。
楚兒面上忽然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們這個都不知道?」
柳斜風一把將她抱進懷裡:「乖乖,妳知道?」
楚兒清清嗓子:「唐百成號稱製出了唐門那個什麼三日醉的解藥,拿貓兒、狗兒的試說是都成功了,結果拿家裡一個下人試,硬把人給試死了,沒幾年事發了,家裡就再呆不下去了。」
曾細雨搖頭:「我還是不明白,製解藥失敗了怎麼就要離開唐門,四處流浪?」
柳斜風道:「唐門看似平靜,但掌門之爭向來激烈,這三日醉是唐門最毒的毒藥,唐百成煉製解藥雖然失敗,但必定已成為他人的心腹大患,只是唐門家法嚴厲,大家不敢明著下手罷了,但消息既然走漏,唐百成哪裡還有立足之地,所謂成王敗寇。」
曾細雨恍然大悟:「他說在貓狗身上有用,看來這解藥也有一定成效,唐門中人只怕並沒有真的放過他,這十年來,他日子想必很不好過。他把愛女嫁給王長天,本是想給她找條出路,沒成想,這條路並不是好路。」
柳斜風忽然抬頭:「唐門現任掌門是誰主?」
曾細雨輕聲答:「唐雙勇,唐百成嫡親的大哥。」
柳斜風點點頭,手指在桌上輕敲:「王正雲,甘清河,唐麗珍……唐麗珍嫁進王家兩年,或者真的被她知道了些什麼?甘清河同唐麗珍究竟是什麼關係?」忽然向曾細雨眨眨眼,「見了甘清河,還得勞煩師爺好好探查探查。」
曾細雨負起雙手,微微一笑:「那是當然。」
楚兒不耐地皺起眉來:「說什麼呢?甘清河同唐麗珍的死又有關係了?不太可能吧?」
柳斜風在她面上用力親一口,「別管那個,這唐門秘辛妳是怎麼知道的?」
楚兒微微一愣,忽然瞇起一雙美目對住柳斜風雙眼:「窺心術!」
柳斜風身子一顫:「妳練過窺心術?」
楚兒微微一笑:「不然,您以為,為什麼本姑娘的生意這麼好?」
柳斜風身子又是一顫。
曾細雨拍拍他肩:「大人,怎麼了?很可怕嗎?」
柳斜風苦笑:「一個練窺心術的女人不可怕嗎?」
曾細雨呼出一口冷氣:「是很可怕。」忽然失笑,「那她只怕是嫁不出去了,說不定連朋友都沒有。」
「為什麼?」楚兒怪問。
曾細雨負起雙手:「人心基本上是看不得的,尤其是男人的心,看透男人的心,只能徒然令人傷心。可惜,這道理很多人都不懂,等懂得的時候,又來不及了,世上,哪裡去買後悔藥?」
柳斜風搖頭:「沒有!只有假藥,沒有後悔藥!」
楚兒點頭:「能過幸福日子的女人,只有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
柳斜風一個爆栗彈在她腦門上:「乖乖講,怎麼知道的?窺心術?練過窺心術的女人能像妳這麼傻嗎?」
楚兒用力回踢一腳:「這事兒江湖上人人知道,你們兩個都不出門啊?」
柳斜風抓抓頭:「是該出門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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