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著大步，東海沒多注意緊跟後頭的千煜嚷嚷些什麼。不過話說回來，千煜命可韌了 ......涼涼拋過一眼，他身上焦黑痕跡退去，除了頭髮有些卷之外還真沒有大礙，也是堯 手下放輕，否則哪容得了這痞人活到現在？東海又提了提下滑的背包，定下腳步往森林裡 的某處焦黑看去。 他的琥珀色眼睛黯然閃了下，走到那處焦黑之前，點了煙深吸一口，然後放在一塊大石之 上。這是那被妖魔洗劫又被他所招出的熔岩洗禮過的小部落，東海沒做任何儀式或是手勢 ，只靜靜的看那隻菸慢慢燃盡，紅色的火星緩緩進行，留下黑色的灰。 千煜倚在大樹邊，不去打擾他哀悼的儀式......用那種屬於東海自己哀悼的方式。死去的 人所注重的不是盛大至誇張的禮或儀式，最主要的心意若是沒有傳達出去，這些死者便會 放不下眷戀，進而成為亡者。 亡者，已死去的生者、執著於世的死者。這些亡者若是沒人讓他們放棄人世，便會成為鬼 ，一種會吞吃所有生並憎恨世界的鬼可不比妖、魔要弱。所以每當東海或其他術師在執行 要務時，會將所有死者遺體一併燒毀，以防這些死去的人變成鬼之後吞食了他們生前最為 鍾愛的親人。 大石頭上的菸已經熄滅，留下一小段的菸屁股，黑色的灰早已經隨風飛逝。 東海轉過身體，表情沒什麼大改變。「走了。」他對著千煜說。 一旁草叢忽然竄出一抹黑影，千煜嚇的往後一跳，還不忘拎著東海的腰，將他掛在自己肩 上。「誰？」 「......先把我放下，你的傷不是還沒好？」卡在千煜肩膀上的東海無言了一下下。我又 不是孩子，何必這樣子拉著我逃難？樣子多難看啊......待千煜把他放下，東海才正眼瞧 那竄出來的非人。 它四肢著地，儼然像一隻有點變形的大猴子。「救......我......」青紫面孔溢著痛苦， 這孩子眼瞳如讓墨染了，一片幽黑，見不得一絲白。「救救我......救......」它吐出的 言語彷彿遭受萬鑽刺身一樣難受，忽然獠牙突長，它撲向東海及千煜，張大了嘴就要咬。 這是一個鬼！東海心底默默憂鬱了會，但是誰也不會知道。他抬起右手食指點在那孩子的 眉心，這樣便擋住了那如猛虎的攻勢，將那孩子的腳步擋著，使它動彈不得。「好，我救 你。」 東海淡淡說完，手指輕推，火焰焚燒起來。 那隻鬼在火焰當中卻沒有慘呼，因為東海早在使用火術之前就先一指貫穿它的腦袋。這樣 子很殘酷，卻是給那些死者最大的溫柔。也是東海給他們最後的絲微尊重。 「真的該走了，再不前行可能會趕不上那艘貨船。」與東海相處許久的千煜怎麼不了解他 ？他用力拍拍東海的背，硬是拉著東海往前走。 走著，東海像發現什麼似的指著千煜頭頂，輕輕啊了聲。「頭髮又變直了！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我的頭髮本來就是直的好不好！」千煜死抓自己只到耳際長的黑髮，證明 似的湊近東海眼前。「這可是少有的健康直髮！」 「但是我覺得你的心不太健康，不然怎麼會讓堯大人電了這麼久？而且居然都電不捲 ......」 千煜更是哇啦哇啦的叫起來，東海笑笑亂沒誠意的擺手。「是，你說的我都知道。」 「你根本不曉得！！」千煜雙手握拳，往旁邊冷嗤了聲。「一個一個都是沒良心，我可是 受重傷，結果一回來你們這些傢伙不是雷電就是刀刺......還讓不讓我活啊！」 那是因為你根本欠教訓吧？東海沒說，不過他打從心底認為這人自作自受。聽聞這個人受 傷剛回來仗著人利之便，『不小心』撲倒在堯身上，手還稍微的不規矩，當下堯也賞了他 一記九雷，讓千煜渾身焦黑並只剩半條命的去讓醫老看顧。 不過送到醫老那裡，老人家說是要實驗最新的療術，拿著鋒利的刀幫骨頭柔長寸斷的千煜 作深度治療，這小子痛的哇哇叫，想必以後都不敢受傷。 東海一下笑出聲音，被千煜怒斥沒愛心。 對這種人要愛心作什麼呢？「我的愛心不給無聊大男人。」 「靠！」憤怒的拍了下比自己矮的頭顱，千煜非常不爽。 雖說來到皇宮福利比其他組織公會好，但是裡頭的人一個比一個冷血，大多見死不救還落 井下石......轉念一想，千煜覺得那由狂信者所帶領的『聖殿』好像也不錯......不過想 到嬌小瘦弱的堯，他嘆氣的接受了。 因為不論那裡也找不到這麼可愛的師父......就算常常用雷電轟人，也是很可愛的正咩一 個。內觀出千煜心思的東海忽然想到古老的一句格言，據說是從現世那裡來的。 鳥為食亡，人為財死。那這個人可是為了色而甘願受虐？簡直有毛病！他越加速的走，眼 見就要出樹林。 「別以為你想什麼我不知道......我才沒有病！」相對的，千煜也內觀到東海心中想法， 不過那也是東海故意讓他『看』見。不然照平常這小子鎖心的程度可是比誰都強，連黃帝 這崇高的三皇也沒突破過。 「是是，我知道。」東海隨便漫應了聲，他倆已經出了廣大的樹林，眼前一片開闊，遙遠 處見的著一座翠綠色的小村莊。 「你又在敷衍我了！」 「我沒有。」 「有！」 啊啊......那下次敷衍他再誠意一點好了。「晚了，再不快走就要露宿，我可不要出外旅 行還面對一個大男人的睡臉。」指著遠方那座小村莊，東海巧妙轉移話題。 千煜也合作的不再爭論，至少是在抵達那村莊之前。 -- 芳非春謝花已盡，蝶舞晚秋草凋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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