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這話對修道者而言更是如此，潛心於道業者往往數年如一日。每每閉關修煉 出來，總不知今夕是何年。 王平起也修煉、睡也修煉，就這麼孜孜不休的情況下五年的時間過去了，王平由一名十歲 大的孩童長成為雋朗的少年。 他的修為則提升到煉氣後期，但相對於林西已是築基後期，王平的修煉速度顯得十分緩慢 。 這日，王平收功之後並沒有立即起身，而是閉上雙目，嘴裡喃喃唸道：「沈玉子、雲宣， 沈玉子、雲宣，沈玉子、雲宣...」 這五年來王平沒有一天不默背這兩個名字，王平深怕將來的某一天會忘記親人的臉孔，會 忘了家破人亡的深仇大恨，因此每天每夜他都要求自己默背仇人的姓名。 但即使記得住仇家，沒有報仇的能力也是枉然。 王平的修為停滯在煉氣後期一年之久卻毫無進展，這幾年來師父不斷在各地採取仙丹妙藥 助王平修煉。如尋常修道者視若珍寶的築基丹，王平連吃三顆，功效卻是微乎其微。 王平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資質太差？難不成窮一生之力也無法達到築基期境界，那更別遑論 報仇血恨。 王平奮力敲打地面，試圖將所有的煩惱與不快藉此發洩。激烈的撞擊聲引起屋外的林西注 意，林西悄悄走近，不發一語，只是待在一旁看著王平。 每當王平敲打一下，林西眼框便紅了一分。林西知道王平所有傷心的過往，是林西無法參 予、分擔的痛楚。她只能靜靜的在一旁，看護著王平。 待王平發洩完畢，林西才捧起王平紅腫的雙手。「師父總說修道切忌心神不定，你越是急 ，修煉越不易。怎麼一個修道人總會大喜大怒呢？」 王平臉轉向一旁，不讓林西看到他失態的神情。「妳修煉進展順利，當然說得出這種閒話 。」王平撇著嘴說。 林西聞言後淡淡的說：「現今我修煉也遇到瓶頸，師父這次出門說要為我找個靈氣充沛之 地，以助我晉升結丹期。」 王平心想這幾年來修煉速度減緩，師父對王平的態度漸漸不耐，嘴裡忍不住滴咕道：「妳 修為到結丹才遇瓶頸，與我煉氣期即遇瓶頸可大不相同。」 以林西的修為，這點細碎的聲音仍逃不過她的耳朵，她卻只是一臉微笑道：「這兩天我修 煉不順心情正悶著，不如趁師父這幾日不在，我們偷溜出去遊玩解悶。」 王平聽到這話，心裡竊喜，表面仍是正經道：「修道之人怎可終日想遊樂，更況且門外有 師父所設的禁制，禁制不除如何離開洞府？」 林西則笑道：「可別以為我不知你偷鑽一條連外通道，前天夜裡你偷溜到府外採果子，一 舉一動我可都看在眼裡。」 王平偏著頭嘆道：「看來此行不可避免了。」並將壁上石板掀開，一人寬大小的簡陋通道 出現於眼前。 王平反手牽著林西往通道攀爬，林西卻因王平的舉動而神情一怔，隨即笑靨填滿了她的面 容。 「平兒，你自從十二歲之後就沒再牽過我的手。」 王平聞言趕緊將林西的手甩開，並扯開話題問道：「妳可曾想過一個道理，為何師父外出 總是化作一道光飛遁，而我們修煉至今卻連基本的道術都不會，導致今日弄得混身污泥。 」 林西思索道：「師父說在修道初期修煉道術是本末倒置，唯有心無旁貸提升自身修為才是 根本之法，待修為有成，學習道術就如水到渠成，現階段若分心學習道術的話，反而會耽 誤修為的提升。」 陽光自通道盡頭透入，閃耀地照映在兩人臉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在尋常不過的樹林。但 這平凡的景色卻教未曾外出過的林西興奮不已。 「這是什麼？」 「是樹啊！」 「這個呢？」 「這是花。」 王平看著林西在樹林裡開心的活蹦亂跳，很難想像一個人自出生至今未曾離開過一間房屋 。「妳以前沒曾想過要出來嗎？」王平問。 「想過啊！」林西捧起一束野雛菊，繼續說道：「可是師父交代修道為重，不可擅自外出 。」 「妳總是一個勁師父、師父的」王平笑著問：「這回怎麼會想外出呢？」 林西只是微微笑道：「你說呢？」 一陣清風襲來，草木搖曳，樹葉交錯摩擦發出沙沙地聲響。林西驚喜地發現一隻紫蝴蝶飛 過，又哭又笑地追著紫蝶離去，留下王怔在原處。 蝴蝶飛舞的速度尋常人都追得上，更何況是築基後期的修道者。但林西無意打擾紫蝶，僅 尾隨於後，並取出珍藏的玉蝴蝶，比對兩者間差異。 「平兒，這世上真的有蝴蝶！」林西興奮地說道。 王平對林西突然失態的行為卻不以為意，這隻玉蝴蝶對林西的意義，相當於王平對家人的 回憶。 在林西充滿笑容的臉下，究竟是歡喜或惆悵，除了林西本人之外，就只有王平知曉。 循著蝶舞、鳥鳴、日光，兩人繞過山頭、走過幽徑，終於發現村莊數簇煙嵐升起。兩人心 情一振，更加快腳步往村莊前進。 離村莊數里遠的官道旁，一位老樵夫坐在斷木上，懷裡捧著一壺水、一份乾糧，乾糧已吃 剩大半。也不管王平二人走近，老樵夫逕自唱著不成調的鄉間歌謠。 待王平走至老樵夫身旁，向老樵夫問安，樵夫才止了歌聲，抬頭注視王平二人。這一瞧， 老樵夫可愷了。老樵夫適才只當作王平兩人為尋常道人，故不以為意。 這仔細一瞧才發現，王平二人相貌俊美、膚色白潤，不同於尋常所見道人。再看兩人在正 午時間四處跋涉，額頭上卻一滴汗也沒流下。 老樵夫心想，這兩人莫非是山野傳奇中返老還童的仙人，於是語氣帶有幾分敬畏地答道： 「前面就是李家村，咱們一村人都姓李，不知兩位道長到此有何指教？」 王平望著老樵夫手指方向，面露喜色道：「我二人迷路於山野多日，總算見到人煙出沒， 耐不住興奮之情，若有冒犯還請老丈多包涵。」 老樵夫熱情地回答道：「我等鄉野之人不講究繁文俗禮，既然如此兩位道長來此，不如讓 咱家作東，好好地招待兩位。」話說完，便引著王平二人走入李家村。 遠看安和的村落，近看卻是另一回事。三人一踏進村便感到氣氛異常，廣場上喧嘩聲不斷 ，王平向廣場望去，見有十餘位壯少執著斧、柴刀等農具聚集。 其中以一名年約三十的漢子為主 ，聞旁人稱這名漢子作李陽，其頸背上有著一道深刻的 抓痕，據說是漢子某年在荒野遇上猛虎，最後漢子憑一己之力擊倒猛虎， 但頸背卻也留下了這道傷痕。 王平三人在遙遙一側即聽到郭陽的叫喊聲，「為了咱們家鄉，咱們得拿起武器反抗到底！ 」李陽洪厚的聲音響徹村莊，其他狀少紛紛舉起武器應和。 王平問老樵夫道：「村子發生什麼事了？」 老樵夫搖搖頭道：「近年往霞關城的路上出現了一批盜匪，姦淫擄掠、無惡不作，上個月 要脅村人繳交千兩白銀，否則會有滅村之禍。村子裡的青年們血氣方剛， 哪受得暸這樣的威嚇，於是就結夥打算反攻賊窩去。」 當老樵夫提到霞關城之時，林西突然一怔，似乎對霞關城有所印象，隨即又想到自幼不曾 離開洞府，若對此地有記憶，也應是由師父處聽來的，如此一想就不留心地將這件事淡忘 。 而李陽一干人備妥裝備後，便浩浩蕩蕩地往山寨前進，而村人們目送他們離去眼神充滿了 擔憂之意。 看著李陽等人消失於目視範圍，老樵夫才回過頭來對王平道：「難得道長來此，卻給您看 笑話了。」王平則擺手表示不以為意，村人這趟上山究竟是喜是憂，王平可感興趣著。 隨後，老樵夫引王平、林西到家中，奉上兩杯粗茶話鄉野趣聞。雖是閒話家常，王平卻留 意到老樵夫總是心不在焉。王平猜想，上山寨的漢子中恐怕有老樵夫的子嗣，因此一顆心 總是安定不下來。 既然一方已無心談話，這茶局顯得索然無味，王平與林西便起身告別。老樵夫見兩人要走 ，急忙慰留，嘴裡卻有些話吞吞吐吐說不出來。 王平笑道：「老丈若有什麼事我使得上力的儘管開口，您不是才說不講究繁文俗禮的，怎 麼這回如此見外。」 老樵夫當然希望王平能出手幫忙解決山寨之事，但一來不知王平修為如何，二則怕犯了道 家規矩，因此一句請求的話一直哽在咽喉說不出口。 現下王平一開口便看穿他的心眼，老樵夫滿臉尷尬道：「道長是世外之人，我怕這些俗事 會到耽誤道長的正事。更何況盜賊這些粗野人，要是傷到道長仙體，我可擔待不起。」 林西低聲勸阻王平道：「此次我們私自離府已犯了大忌，千萬別在外面繼續惹事生非，否 則師父知道一定饒不了我們。」 然而王平卻另心思，他想難得能與他人交手，豈可錯過驗證自己修為的機會。王平便不顧 林西勸阻走出屋外，站在一等腰粗的樹木旁，並回頭對老樵夫道：「一般凡夫俗子要傷我 可難了。」 接著王平伸出一指對等腰粗的樹幹按下，樹木隨即發出崩地一聲，其腰斷裂。 這回老樵夫可大開眼界，自後老樵夫開口閉口都活神仙、活神仙地稱呼王平二人。殊不知 王平煉氣期的修為，還在修道界的最低層。 -- 修真小說: 亂綱誌 緩慢連載中...... 說頻： http://www.nch.com.tw/writers.php?id=11506 blog: http://www.wretch.cc/blog/rivergo&category_id=119396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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