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鎮外面是一片的荒涼地帶，看似精瘦的少年點起煙，濃厚的氣味竄入肺裡，看起來不過 17、8歲的他動作熟練，已經是個老菸槍。手指在虛空中畫下奇異的圖形，煙霧的字體滯 留了會，轉成紅色火焰，焚燒一地的殘缺屍體。 其他肌肉糾結如鐵的大漢微愕了嘴，前個鐘頭還瞧不起這少年的人全都轉為崇拜與敬畏。 少年叼著煙從口袋掏出一張破紙，非常技巧性的折一隻紙鶴，他對著紙鶴的頭（尾？）說 了幾句，那隻很技巧性的紙鶴歪歪斜斜的振著一邊大一邊小的翅膀飛遠。少年看著那隻遠 去的紙鶴，搔搔頭，順手將嘴上的煙丟進漸熄的火焰當中。不太懂得是為何同一張紙，他 就是可以把傳訊鶴折的跟被石頭砸到一樣淒慘。 荒野一片安靜，明明剛剛妖魔盛行。 「兄弟，我們要去酒館慶功，來嗎？」那群大漢當中帶頭的笑笑，戴著農夫帽、大墨鏡， 曬的黝黑的剛毅臉龐友善傲笑，招手。「也當作是謝你了，洒家請客！」 這帥氣的大叔八成愛讀水滸傳，自從現世毀滅後，來到伊甸的人們有不少都帶著當時的書 籍，其中以聖經最為多。少年笑了笑，跟著一隊的大漢後面走，這種隨和態度更添增了別 人對他的好感。 純樸的小鎮名為『尚武』，據說十幾年前讓妖魔侵略，當時這裡人口還沒這麼多，物資也 不豐足。帶領這些人的是一名強悍女性，她首先提起維生用的鋤田工具，對著所有害怕的 人們灌輸勇氣，最後淒慘的殺出一條血路。但是這卻成就了尚武鎮民的勇敢強壯，他們教 導每一代的子孫如何使用武器、如何自保；這裡沒有學堂，有的只有武場。所以起名為『 尚武』。 過了十幾年的安逸，這個強悍的鎮子又遭妖魔侵害，而且規模一日比一日強，犧牲不少人 。 黝黑的陽光大叔是現任的鎮長，身為術師的東海就是他請來的。 「洒家還想著是怎樣厲害的恐怖人物，一看見你這小毛頭著實嚇了一嚇！」城鎮小酒館裡 喧嚷，但是鎮長的聲音如洪鐘，幾乎讓離他最近的東海耳鳴。「來！我再敬你一杯！」說 著又喝下一公升木桶的酒，實在不是一杯了。 東海很識相的喝下跟鎮長一樣大杯子的酒，乾盡後呼了口氣，擦擦嘴。「我想這幾個月妖 魔不會摸來，鎮長大可放下心。」 他另外的在鎮的邊緣埋下防敵的『術』，若是有惡意的非人類靠近便會產生跟地雷一樣的 後果，炸到連屍骨都見不到是很正常的。東海已經調查過這城鎮，確定整座陣子都是由正 常人類組成，一些連『術』也用不了的人類。 不過卻這麼的和諧，充滿生命力。東海笑了笑，跟這些純樸的人類打成一片，知道他懂些 樂器，鎮長就開開心心向酒館老闆要了把老舊的吉他，硬塞到東海懷裡。 「彈個曲來聽聽，當成助興。」鎮長大叔笑的很誠懇，讓東海實在不好拒絕。 他調了幾個音，清清喉嚨，一些人都熱切的等著他表演，頓時之間喧鬧的氣氛安靜下來。 彈出柔和的音調，東海跟著自己的節奏，低聲唱了。 『Full moon waves ， Slowly on the surface of the lake. You were there ， Smiling in my arms for all those years. What a fool！ I don't know 'bout tomorrow what it's like to be Ah... I was fool Couldn't let myself to go Even though I feel The end ......』 古老古老的語言，東海也只知道這曾經是在現世當中盛極一時的語言。當東海小時候聽見 老一輩人哼起這首歌，很執著的學會了吉他、學會這首歌曲。當唱著這首歌的時候，不知 道為什麼，對這世界的希望也一點點的擴大、擴大成無限的希望。 歌聲漸歇，完全停止時整間酒館爆出的掌聲比什麼都熱烈，身邊的鎮長用讓人會內傷的力 道拍他的背，又乾了特大杯的酒。 放下老舊吉他，東海咳了幾聲，真覺得自己得了內傷。他與鎮長乾了一杯一杯酒，卻不顯 醉態，直到鎮長和其他人都醉倒累倒，他還坐在吧台邊，喝著一般的山泉水。整間酒館也 只剩一位女服務生與東海默然相對，她擦著杯子又收拾殘局，沒多想跟東海攀上什麼話。 等東海又喝完一杯水，那女服務生替他斟水時，微微笑了。「你的歌很棒。」 「謝謝。」東海禮貌回應，心底覺得這服務生有些怪。 哪怪？其實也沒個底。 一支漂亮的紅色紙鶴從盈滿月華的窗外飛進，緩落在吧台的木頭桌上。女服務生眨眨眼睛 ，東海一時無法解讀她眼裡的意思。 我玩過頭了。他想，丟了幾枚銀錢在桌上，手指間夾著那隻紙鶴，推開酒館木門時不忘回 頭向那唯一清醒的女服務生揮揮手，然後走進滿月的夜當中。 人類從現世來到這伊甸之地，已經過了三百多年。由於大地的女神沉眠，這世界與其他異 界的鑲接變得不穩定，因此魔妖輩出，幽界、魔界的居民趁著力流混亂，紛紛跨過界線， 在原屬於人間的地上大肆鬧亂起來。 不過人類是非常強悍的。蓋亞女神在推動諾亞方舟時釋放所有神通，這些力量脫序的進入 少數人類的身體，他們可以與蓋亞女神一樣使用大地之力，或水、或火，甚至於雷電；有 些人類吸收了力量，雖沒有直接使喚自然的能力，卻也在身體上造成某種程度的改變，使 得這些少數人可以使用某些媒介召喚出蓋亞的神通。 前者，稱之於『幻』；後者則是『術師』。 初始5０６年，魔界及幽界幾乎與人類和平相處，但也只是『幾乎』罷了。還是會有殘暴 的妖魔橫行，有些小村莊也會因此被殲滅。 當東海順路來到位於深林中的聚落，見不到一個活生生而且完整的人類。妖魔啃食殘肢敗 體，一地的血腥不堪入目。東海習慣的點起煙，在村莊入口處的泥地上面畫起圖來。 「是個看起來很好吃的人類......」部分妖魔已經注意到他這唯一的人類，無不流涎。「 看他臂膀挺結實的。」 似乎一無所聞的東海拍去手上的黃泥，他在地上畫了一個類似火焰卻有水紋的怪異圖案， 吐出一口煙，琥珀色眼睛環視聚集過來的妖魔。他不害怕也不顯得特別勇敢的挺立站直， 右手拇指及無名指相扣，在妖魔撲上扯碎他之前，一手印打在地上圖案的中心點。 「熔岩。」 話語剛落，原本撲殺上來的妖魔們面面相覷，腳下的地大幅度震動起來。「怎麼回 .......」還沒出口的問句被忽然隆起並噴出滾燙熔漿的大地打斷，縱使這些妖魔有再高 本領，也敵不過地域般的熱度，一個個被紅色的熔岩灌頂，哀號聲因也來不及發出。 東海默默的看著火紅色蜿蜒在這座小村莊，一些村人們的屍體瞬間燒成灰燼，屍骨不存的 。「替你們行個火葬，下輩子別再這麼悲慘結束啦！」他轉身，將叼著的煙取下往後一拋 ，跟著那些屍骨一起成為黑灰。 在口袋的紅色紙鶴震了震，東海想了想，隨手揉爛亂丟。 走出那座茂密叢林，放眼所見儘是一片綠色荒原，這裡每顆草都長得同人身這樣高，在放 遠點看，有座看似豪華的宮殿力於草原彼端，在那宮殿附近還有幾隻黑色的鳥飛舞。 那是東海的家，皇宮。 皇宮並不單單指建築，而是組織。他們就像這伊甸的指導，有能力的術師、幻者甚至於某 些強大且具有人心的魔、妖，都想進入這個組織，為伊甸效命。不過皇宮的入門考試出了 名的嚴峻，每年百人報名，往往到了最後活下來的不過十人，而真正進入的只有一至三人 。 雖然類似皇宮的組織有許多，卻沒有一個可以匹敵。這也表示出皇宮是菁英眾集之所。 輕輕鬆鬆爬上１０８０階的長階梯，不僅不喘，東海還笑嘻嘻跟守門人打招呼。揮去盤旋 在頭上的黑色烏鴉－－其實那是為了感受出入皇宮的人是否懷有敵意的術鳥－－守門人替 東海開了門，裡面是黑暗如無盡的長廊，雖說廊邊大柱上面都掛有燭火，不過火光搖曳， 添增不少不必要的陰森氣息。 走廊底又是一道厚重的銅門。他推開，完美花園躍然眼前，撲鼻而來陣陣奇異花香。 走在花園的碎石路上面，每每到這個地方東海總是想多待一陣子，只可惜現在得直接去見 發出紅色傳信鶴的人。悠悠嘆口氣，不知道這次又有什麼鳥事派他去做？走過花園，穿了 水晶門，眼前一整排的門東海只朝著最右邊那扇走去。那扇門上有美妙的雕花，上頭的蝴 蝶會飛來飛去，花香也彷彿可聞。 「特術東海來見。」敲了兩下門，雕花上的蝴蝶被嚇的竄飛。報上名號後門在東海眼前緩 緩打開，房間裡頭的景象其實挺讓人訝異。 不是一般房間有床有桌有衣櫃，這房間四周長滿了高大的綠樹，其中兩顆樹上分別綁著吊 床的某一頭；地上鳥語花香，幾朵小花嬌豔的盛開，帶著幾滴水珠頗惹人憐愛。 但是真正讓東海愕眼的是在這森林般的房間中間居然升起了火，那被人稱頌的皇宮帶領著 者之一不知道那裡找著的乳豬，正串起來掛在火上烤。那男人看見東海，孩子般笑開了嘴 ，熱烈的招手。 「我還怕你沒收到我的信鶴，快來這裡坐，這乳豬等會就烤好了。」 「你說事態緊急......」東海小心詢問，千萬不要是這種白痴理由，不然弒師的可能性挺 大的。 「當然緊急，不然這乳豬焦了就不好吃啦！」 果然不應該太相信這個人有什麼正經事情！東海用力甩上門，手撫著臉在門外懿旨自己想 殺人的怒氣。門上的蝴蝶被他這樣一甩，都不知道躲到哪了。 房間裡面的人敲著門板，好哀怨的開口：「東海，你好久沒陪我野餐了－－」 撒什麼嬌呢這是！「我不想管你了！」他用術將銅製的門焊死，好讓裡面的邪魔歪道一輩 子都出不來。「也不想想我多忙！還緊急招回吃烤肉？」 而且還用很讓人誤會的字句，說什麼危及性命......這讓他一路以來的擔心簡直成了笑話 嘛！冷撇焊死的們，東海想著乾脆殺進去，扼死他好以絕後患，免得有事沒事被他耍著玩 。 邪魔歪道還是很哀怨的敲門板，在外頭的東海想像的到他泫然欲泣的娘樣。「爸爸好久沒 跟你一聚了喔......東海～你開門嘛！」 「誰是你兒子！」臉一紅，東海大吼。幾個過往的路人都曉得他是在害羞，這嫩嬌的東海 哟...... 「東海－－」 「我不要聽不要聽！」乾脆的捂住耳朵跑回自己房間，東海仍然餘怒未消。 總有一天他真的可能會犯下弒師之罪，思及此，他用力的大嘆口氣。 東海的房間不同於剛剛綠蔭蔓延的房間，反而是一片水藍。海岸的樣子刻劃在牆上，海潮 聲傳來讓人心寧，海浪一波波往前拍打，偶爾還會出現幾之於跳躍於海面之上。這是東海 運用術將家鄉的風景帶回來刻在牆上，他的床是礁石，旁邊還散落著貝殼，地板是細白的 沙。 躺在充滿海水味的床上沒多久，他望著房間門，設於門口的制術已經告訴他外面是誰。 光著腳下床，踏在白沙上面的走去開門，一張怯生生的臉由下往上的仰望他，。東海實在 不敢相信，這號稱很偉大的男人蹲在他的房門口，很沒有常理開始畫圈圈，還裝的無辜可 憐？！他內心怒吼了好幾遍，終究還是順了順氣，正眼看這個活像做錯事小孩的大人。 「我只是想拿烤好的肉給你。」遞出一塊肥嫩的豬腿，在皇宮當中被稱作三皇之一，名為 黃帝的大男人乞求般看著自己的徒弟，討好一樣。 「你下次要烤肉幹嘛的先跟我說，我好喬時間。」接過那塊考的剛好的肉，東海心也軟了 。 黃帝臉孔發亮，終於肯站起身，他的個頭比起東海還高一個肩膀加一顆頭，揉揉東海已經 很亂的髮絲，此刻應該沒人懷疑他爸爸的身分，連東海也差點相信了。 只是他一個卑微低下的孤兒......拉回自己的妄想，表情生硬的咬了那塊肥嫩的豬腿。 然後，東海變臉了。 「師父，你用什麼東西調味......？」他臉色從潮紅到發紫，又整個轉青，簡直像天邊七 彩雲霓，精采極了。 黃帝還不為所知的燦笑，很迅速的回答：「我新栽種出的曼陀羅花，磨成粉以後的香味簡 直無可比擬！」 你拿劇毒的花粉末去調味還給你的徒兒吃下肚子！有聽見他這番話的人全傻眼，來來往往 都停下腳步，共同譴責這不良師父。 「師父你這個混帳！......」東海眼前一黑，還不忘吐出一句咒罵。 以後，絕對不要再相信這個腦殘傢伙了！！ -------------------------------------分-------------------------------- * 歌曲名稱：Moon on the water （TANAKA KOYUKI） -- 芳非春謝花已盡，蝶舞晚秋草凋零。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7.121.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