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路，其實距離並不長，但此刻我懷疑走到天黑也走不到。 因為雨實在太大了，大顆的雨滴不斷隨著強風灌進傘下，噴在我的手上、 衣服上、包包上。才走沒幾步，我發現拿傘的手已經濕答答的，包包外面 也全都是水。 接著，我踩過一個小水窪，水立刻跑進鞋子，滲進襪子，腳上彷彿綁了鉛 塊一樣，變得非常沈重。 過不久，我的褲管也全部溼透。 我開始後悔。為什麼要穿長褲？為什麼要穿包鞋？我現在難受極了，每走 一步都費盡力氣，溼透的褲管讓我很不舒服，兩隻腳又冰又冷，握住傘的 手也因為對抗強風而開始痠痛。我只能緊抓包包，保護好袋口，不讓雨水 跑進去，低著頭拼命地走。 更痛苦的是，我腦中不斷浮現發生在台東的命案，還有我到目前為止調查 的事。我現在顧著走路，沒辦法思考，但是那些念頭一直自動冒出來。 終於，我看到客運站白底藍字的招牌了。謝天謝地，走了不到10分鐘，卻 好像過了10小時一樣。 走進客運站的時候，我才發現雨水已經漏進包包，裡面的東西都泡到水了。 ***** 客運站裡，我用面紙把臉上的水擦乾，再把包包裡的東西拿出來慢慢擦拭 。還好手機放在最上面，沒有浸在水裡。我一邊擦，一邊生氣地想著，早 知道不來了，真是吃力不討好的任務。 整理完畢後，我搭上1點30分開往台南的車。 我一上車立刻把鞋子脫掉，讓腳吹吹冷氣。雖然看起來很不雅，但現在顧 不得形象。 巴士緩緩開出客運站，駛上高速公路，向南奔馳。 我看了一下窗外，喘口氣，接著拿出手機，撥了阿彥的號碼。 「喂？小筑？妳現在在哪？」 「要去台南了。」我有點不爽地說。 「咦？」阿彥遲疑了一下。「怎麼這麼快？妳搭火車？」 「我搭客運。」 「什麼？」阿彥大吼一聲，震得我耳膜隱隱作痛。「為什麼跑去坐客運？」 「新光三月離客運站比較近啊！」我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悻悻地說。 「嗯，啊！對喔！糟糕，我怎麼沒想到。」他嘖了一聲。「妳在新光三月 查到什麼？買絲襪的是誰？」 「阿彥……你再看一下發票。」我說出剛才想好的話：「你看上面的日期 是什麼時候？」 「日期？」 「對。是民國幾年？」 「等等，我去拿一下喔……為什麼會這樣問？」 「我懷疑，」我慢慢地說：「你根本沒有注意日期！」 「怎麼說？」阿彥的語氣顯得很急迫：「妳到底發現什麼？」 「那間貴美華，」我深吸一口氣：「五年前就倒了！」 「什麼？」阿彥再次發出巨大的尖叫聲。「真的嗎？喔，有了，我看看， 咦？啊勒，真的耶！這上面的日期是7月30日，但發票的年份，真的是五 年前！」 「你一開始沒注意到？」 「對，真是的，完全沒有去看日期。」阿彥頓了一下：「這三張發票，上 面的月份都是七八月，又放在一起，我直覺以為都是今年的。」 「說到日期，信紙的發票是哪一天？」 「印得很不清楚……我看一下。今年7月27日，也就是4天前。」 「感冒藥的發票呢？」 「3天前。」 「都是最近去買的。所以只有絲襪的發票是五年前。」 「怎麼會這樣……」阿彥發出痛苦的呻吟，似乎陷入苦思。 「五年前的7月，那間專櫃還沒倒。」 「嗯。」 「阿彥，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 「怎樣？」 「為什麼兇手要把五年前的發票保留到現在，再跟另外兩張放在一起？」 「對喔……」 「發票會塞在口袋，通常是拿到以後隨便塞進去。如果那幾張發票都是最 近幾天買的，就一點也不突兀。但是，偏偏有一張是五年前的發票。」 「所以呢？」阿彥說：「那是兇手想嫁禍給胤洋，事先準備好，然後才放 進去的。不就是這樣嗎？」 「不，我覺得奇怪的是，為什麼是五年前？為什麼要放一張五年前的發票 ？」我想了一下。「信紙、絲襪、感冒藥，都是這事件出現的東西，而相 對地也出現這三樣東西的發票。但是年份為什麼沒有一致？為什麼有一張 是五年前？這個五年前實在太不自然了。」 「會不會只是隨便拿來湊數的？」 「不可能，發票保存了五年耶，阿彥，你家找得到五年前的發票嗎？」我 猶豫了一下：「如果是我家的話，一定連去年的都找不到了。」 「難道……？」 「對，我想的應該跟你一樣。」我說著，突然感到一陣涼意。「就好像， 兇手刻意保存那張發票，保存了五年，為了在今天派上用場。」 「妳是說，兇手其實是故意的？」 「沒錯！但是，到底為什麼呢？為什麼保存五年前的發票？為什麼故意和 其他發票放在一起，讓我們發現日期上的突兀？為什麼是五年前？」 我們同時陷入沉默。 「會不會是……兇手想傳達某個訊息？」阿彥說。 此話一出，我腦中頓時醒悟過來。 「對！有可能！」我忍不住大叫起來：「阿彥，你剛才說，發票日期是7 月30日？」 「嗯。」 「五年前的7月30日，是不是發生什麼事？跟胤洋有關的事？」 「我想想喔……」阿彥說。同時，我也努力回想。五年，雖然不是很長的 時間，卻是記憶開始模糊不清的界線。真要想起什麼小細節，還真的不容 易。 「有了！」阿彥竟然很快就想到了。「我想起一件事……就在五年前…… 七月底……日期剛好是這幾天……」 我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用力壓緊手機，仔細聽著阿彥的聲音，壓得我耳 朵都痛了。 「而且這件事，跟妳有一點關聯。」 「我？」我全身一震。「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因為妳一直被蒙在鼓裡……」 「快告訴我！」我不顧形象地吼著。「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五年前……啊……」阿彥緩緩吐出一口氣。「五年前……」 (待續) -- 不歸毛的瘋狂創作空間 http://www.wretch.cc/blog/pukuimao 楓橋驛站 telnet://imaple.tw → P_Pukuima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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