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新竹→台中 「小荳也死了？」 我腦中像是有東西爆炸一樣，「轟」的一聲，只覺得頭昏眼花，天旋地轉。 我最好的朋友也死了。 先是前男友，再來是死黨，認識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想起過去和小荳相 處的情景，我不禁難過起來，眼眶一溼，淚水差點一湧而出。 「為什麼妳看見小荳……不可能，怎麼會是小荳……」阿彥喃喃自語：「 她今天凌晨就被殺了。」 凌晨？被殺？咦？ 等等，我好像錯過什麼事。一片雜亂的資訊在我眼前飛舞，怎麼也拼湊不 起來。小荳今天凌晨被殺了，這意味什麼？ 剛聽到的時候，我以為小荳是不久前死的，怎麼也沒想到是凌晨被殺的， 因為我潛意識一直在抗拒著。 我像得了老年痴呆症，嘴巴半開，費了好幾秒才理解阿彥的意思。 「小荳是那兩個死者之一，是嗎？」 阿彥沒有答腔，只是不斷唸著：「為什麼是小荳？為什麼是小荳？」 突然手機傳來「咚」的一聲，大概阿彥把手機扔在桌上，隱約聽見他對旁 人講「她說看見小荳」，四周的人隨即騷動起來。 不用他回答，我已經肯定小荳是那兩個被殺的女人之一。 然而，這也意味著，小荳是我前男友的劈腿對象！ 想到這裡，原本的難過瞬間轉為震怒！原來小荳是勾引我前男友的野女人 ！表面上裝作不知道，跟我是好姊妹，骨子裡卻拼命做著傷害我的事，還 能瞞我這麼久。 真是不可原諒！該死的女人！死得好！ 被死黨背叛，被死黨搶走男人，這種感覺，用「心如刀割」真是最好的形 容。要不是今天發生這樣的事件，我可能一輩子都被蒙在鼓裡。 「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沒錯，小荳就是被殺的人之一。」阿彥的聲音 回來了。「妳真的看到小荳了嗎？」 「嗯，真的看到了。」 「在哪裡看到的？監視器上？」 「對呀，我拿到影片拷貝。」 「妳確定那是小荳？」 「我非常確定。」我點點頭。 「確定的程度有多少？」 「百分之一百肯定。」 「這不可能啊……欸？」 聽他這麼一說，我遲鈍的腦子猛然醒悟過來！ 剛才的思緒一直在「小荳死了」還有「小荳搶走我男人」兩個想法打轉， 完全沒意識到表面上有個非常不合理的事實！ 「小荳凌晨就死了，早上九點卻出現在新竹……」 我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難道我看到的是……」 鬼嗎……？ 想到這裡，我感到背脊竄出一陣涼意，不斷地往頭頂鑽。 我立刻反射性地看了看背後，立刻大吃一驚！背後什麼都沒有，整節車廂 空蕩蕩的，似乎只有我一個人。我趕緊東張西望找尋其他乘客，終於發現 離我很遠的車門邊坐了幾個歐巴桑，真是謝天謝地。 「所以我才問妳是不是真的看到小荳？」 我沒有答腔，這下我不敢承認了。 我努力回想剛才看到的監視器畫面，畫面上的女生臉孔模糊、頭髮幾乎蓋 住整張臉，是因為監視器的解析度太差造成的嗎？還是那其實是鬼魂？我 越想越覺得全身發毛。還有一個奇怪的疑點，小荳明明是漂亮的女孩，為 什麼店員卻說見到「很普通的女生」？ 難道小荳的臉已經開始潰爛？ 我越想越害怕，監視器粗糙的影像在我腦海中逐漸變得詭異，我已經不確 定哪些記憶是真的。 我沒有陰陽眼，從小到大從沒看過鬼，也沒碰上靈異事件，卻常常聽一些 自稱有陰陽眼的同學講述撞鬼經歷，耳濡目染之下，我相信世界上有鬼的 存在。雖然我看不到鬼，但監視器拍下的就不一定了。 「喂？」 「那是小荳沒錯。」我回過神，想了想。「我認識她很多年了，一看到影 片就認出她的身材，還有她常穿的衣服，所以不可能是別人……對了，小 荳被殺的時候穿什麼衣服？」 「營隊訂做的T恤，我們每個隊輔都穿那件。她下半身穿牛仔褲。」 「嗯，跟影片上不一樣耶……」 我們同時沉默下來，安靜了很久，沒人想說話。 「好吧，如果我看到的真是小荳的鬼魂……」我說。 阿彥不吭聲，於是我繼續講下去。 「我到達『光男百貨』的時候是9點40分左右，而在我抵達的半小時前， 小荳跑進同一家店，買了相同的信紙。」 說到這邊，我停下來，想了想。 「阿彥，你會不會覺得很奇怪……小荳凌晨遭到殺害，為什麼要千里迢迢 ，從台東跑到新竹，趕在我之前買信紙？她這麼做有什麼用意？」 「等等，小筑，為什麼說『趕在妳之前』？」 「因為『光男百貨』從早上9點開始營業，小荳進去的時候是9點05分，也 就是剛開店沒多久。由這樣可以推測，小荳一定在趕時間，而且很有可能 想要趕在我之前。」 「聽起來有點牽強欸……」 「還有，為什麼小荳知道我要去新竹？還知道我要去哪間店？」 「很簡單啊，因為她是鬼，偷聽我們的談話。」 「可是這樣……時間上……」 我很快地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回想一遍，試著回憶每件事的時間點。 「你今天早上打第一通電話來，當時時間將近5點。接著大概快8點的時候 又打來，那時才告訴我要去新竹。」 「嗯。」 「然後我8點半搭上高鐵，快要9點才打給你。接著，9點左右，你跟我說 要去『光男百貨』那時，已經快要到新竹。我抵達新竹的時間是9點05分 。」 說到這邊，我忍不住「啊」了一聲。我想到小荳買信紙的時間也是9點05 分，時間上出現了奇妙的巧合。 「所以，」我繼續說：「小荳等於是一聽你講完，短短幾分鐘之內立刻跑 去『光男百貨』買信紙。」 「原來如此，這樣看來，真的有點奇怪。」 「仔細想想，小荳好像早就知道我會去『光男百貨』一樣。」 「她是鬼，應該沒什麼問題吧？」阿彥說：「妳知道鬼怎麼移動的嗎？不 知道對不對？說不定鬼有辦法可以瞬間跑過去……」 「也許有這可能……」我感到頭皮發毛。「那她究竟是從台東跑過去的？ 還是跟在我身邊，從高鐵上趕過去的？」 小荳的鬼可能一直跟在我身邊，陪我搭高鐵。不，說不定從公寓頂樓就盯 著我了。我的媽呀！我在想什麼，根本是自己嚇自己。 「我突然想到，小荳去買信紙，會不會是一種『警告』？」阿彥突然慢吞 吞地說，還特別強調「警告」兩個字。 「警告什麼？」 「我不知道，她故意被監視器拍下來讓妳看見，也許想要告訴妳『某個訊 息』。」 「某個……訊息？」 我腦中浮現監視器畫面上的女生身影，一瞬間只覺得頭暈目眩。 「也許是想要表達那個『真兇』就在附近，說不定已經盯上妳。」 我立刻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當場被阿彥的話嚇得魂不附體。 (待續) -- 不歸毛的瘋狂創作空間 楓橋驛站 telnet://imaple.tw → P_Pukuima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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