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一張發票 計程車逐漸進入像市區的地方，路上的車多了起來，有些地方有點塞車， 走走停停的。 良久，終於看見新竹火車站。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9點35分。 糟了！竟然開了二十多分鐘，車資一定貴死了吧！ 轉念一想，我突然覺得好笑。前一刻明明拋開一切，打算從頂樓跳下去， 現在竟然為了車資而煩惱。 計程車停在火車站前。「這樣是260元！」司機說。 「……怎麼這麼便宜。」我嚇了一跳，在台北住太久了，對於物價的觀念 變得有些扭曲。 我走下車，躲進車站屋簷，回頭一看。 新竹火車站前方，如同台灣其他舊火車站，有個小圓環，圓環中央是一塊 不太好看的綠地，雜草叢生，四周圍了一圈很醜的水泥，沿著圓環停滿車 子。由於大雨造成的視線朦朧，也許有看錯的可能。 再往前看，火車站前面果然很多條路，以車站為中心，呈放射狀排列開來 。我看向右前方，看到了太平洋SOGO百貨，那是一棟有點突兀的大樓，在 看似複雜的道路旁顯得有壓迫感，牆上的大字非常顯眼。 阿彥說要走SOGO左邊那條路，於是我撐起傘，走了過去。 果然，走沒幾步，就看到「光男大批發」，黃底紅字的招牌。 我慢慢走了過去，心中越來越緊張。 走進大門，一眼就看到結帳櫃台，我這才發現，完全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這下糟了，剛才在計程車上就應該要想好。 我在原地愣了一會，想到一個辦法。 一樓是雜貨區，文具用品在三樓。我來到紙製品區，專心找了起來。阿彥 說那信紙上有粉紅色的熊和粉藍色的貓，應該不難找。 很快地，我發現一模一樣的信紙，信紙上面畫著淡淡的橫線，四周有一些 熊熊和貓咪的臉，看起來相當可愛。 我拿起一包，來到一樓櫃台結帳。 「這樣子是30元，需要紙袋嗎？」 「不用。」我趕緊說：「請問一下，這幾天有人來買過一樣的紙嗎？」 店員是一個年輕男生，身材高大魁梧，戴著眼鏡。他停下手邊的動作，眉 頭皺了起來。 「買……什麼？」 「就是這款式的，一模一樣的紙，有人來買過嗎？」 他盯著我手上的信紙猛瞧，接著抬起來瞄了我一眼，視線又回到信紙上。 「這個……我不記得喔。」他慢吞吞地說：「每天客人這麼多，不會記得 誰買過什麼。」 「這樣嗎……」 店員沒答腔。 「如果是昨天和前天呢？」 「昨天和前天，確定沒有人買過。」他說：「上面的花樣還蠻特別的，我 這兩天沒印象有看到。」 「你是全職員工嗎？做一整天嗎？」 「……對。」他遲疑了一下，眼鏡後面的眼珠轉了一圈，上下打量我。 「前天和昨天，完全沒印象有人買過嗎？」 「沒錯。」 看來沒希望了。店員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從何下手。 「不過，如果是今天的話，」他突然說：「今天有人來買過喔！」 「今天有人買過？」我眼睛亮了起來。 「對，剛開店她就跑來買了，我印象很深刻。」 「你們幾點開店？」 「九點。」 有個人在九點剛過不久，在我到達之前，買了一模一樣的信紙。時間點完 全不對，對我一點幫助也沒有。 不過，會不會跟這件事有所關聯呢？雖然覺得關聯性接近零，我還是死馬 當活馬醫，姑且問問看。 「那個人長得怎樣？」 「就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個女生。」 「是女生？」 既然是女生，那不可能是我前男友，說到底，就是一個不相干的人。 「好吧，謝謝你。」我轉身想走，突然覺得不死心，厚起臉皮問道：「可 不可以讓我看監視器畫面？」 那店員似乎顯得不太高興，臉皺了起來，瞇起眼睛，上上下下把我仔細看 了一遍。 「不行！」他語氣有點不耐煩。「妳是哪位？為什麼跑來店裡問東問西的 ？看妳不像記者，也不像徵信社的人勒……」 「拜託你！」我說出剛才編好的台詞：「那個人可能是我同學，她生日快 要到了，我們幾個朋友想做一個短片，把她被監視器拍下的影片剪進去， 讓她嚇一跳。」 「是喔！」他推了推眼睛。「所以那是妳同學喔？」 「對！她是我的好朋友，很好的朋友，我希望能給她一點驚喜。」我昧著 良心說出連篇謊話。 「原來如此。」他的語氣比較緩和了。「如果監視器上面的不是妳同學怎 麼辦？」 「我會馬上離開！」 「好吧好吧，讓妳看一下。如果她不是妳同學，不能再問下去了喔！我還 有工作要做。」 「謝謝你！」 我開心地扭動肩膀，突然想起我沒化妝打扮，這個畫面一定相當怪異，連 忙收斂動作。 「進來這邊。」他把櫃台的門打開。「我倒帶一下，轉到剛開店的時候， 好了，妳自己慢慢看。」 雖然希望不大，我還是感到一絲興奮和緊張，眼睛緊盯著監視器畫面。 畫面上一片漆黑，大概還沒開店，接著，畫面右方出現一道光線，光線逐 漸往上拉開，變成一片長方形，推測是鐵門被拉起來了。 不久，店裡的燈亮了起來，畫面中央就是結帳櫃台，幾個店員走來走去， 那男店員也出現在畫面中，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9點03分。 接下來畫面維持靜止不動，維持了一段時間。沒有客人，店員也沒有出現 在櫃台附近，要不是右下角的時間一直跳動，我還以為影片被暫停了。 「差不多了，她要來結帳了。」 只見畫面上，那男店員走進櫃台，站著開始發呆。過不久，一個女生的背 影進入畫面，走到櫃台前面，背對著螢幕。 這瞬間，我全身彷彿觸電般劇烈一震！ 我認得她！ 我認得那個女生！ (待續) -- 不歸毛的瘋狂創作空間 楓橋驛站 telnet://imaple.tw → P_Pukuima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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