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ilhouette08 (silhouette)
看板story
標題[中篇] 就是那道光--17
時間Fri Aug 7 01:30:12 2009
書名是「姑獲鳥之夏」。
全書有大半的篇幅,是二手書舖「京極堂」主人的長篇大論,這位店主的名字隱沒在書中
的區區一行,書裡眾人便喚他京極堂。
京極堂有一個副業,是替人趨魔除鬼,但他的口頭禪是「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哪
」,他不相信神靈詛咒,這讓我對他所說的一切感到興味盎然,雖然,好幾度我錯覺散見
書中各處的妖怪鬼物,就藏身在這宅子的各個角落,於是一邊被那些令人悚然的鬼怪形象
驚嚇著,一邊求解藥處方似地,一字一字將京極堂的考據解說讀個仔細,姑獲鳥,產女,
嬰靈作祟的觀念的原型…,背負妖怪,川嬰,哭嬰爺爺,鬼子母神,疏髪童子,座敷童子
,我的心因為書中的詭怪情節劇烈震盪,但同時又因為京極堂篤定的拆解式的說詞而感到
前所未有的舒放,我開始覺得它不是偶然來到我手上的,寶沂證實了我的猜想。
「它在我書架上擺了好多年,出門前我還得把上面的灰塵撣掉,為什麼不乾脆說書是為我
選的?」
「擺明了跟妳說我知道妳的私事而且還想開導開導妳?」寶沂交起雙臂,「我可不想被妳
討厭,那時候還以為不用多久妳會看出什麼,打電話來把我臭罵一頓,又害怕又期待,幾
年過去倒是安然無恙,一通電話也無。」
我一時不知怎麼回應他的話,聽別人說他在你們各自生活沒有來往的年歲裡猜想著你,實
在是很怪的一件事,大多時候我們只是從身邊挑相處起來很輕鬆甚至蠻愉快的人為伴,我
從沒有費神揣想過任何已從我生活範圍淡出的人,是因為我已經被訓練得很實際了嗎?說
起來,我也有很久很久,沒對任何身邊的或過往認識的人付出超出程度的關心,即使跟人
交往也很抗拒毫無間隙的親暱感,是因為下意識地複製週遭的人對我的態度,才讓我成為
這樣的我,這樣的我,只感覺到超出其他人很多很多的寂寞…
如果,早點翻開那本書,我會覺得自己沒那麼寂寞吧…
儘管如此,我總得保持一點理智,因為寂寞而對難得感受到的溫情上柔焦,那只是對感情
的無謂耗損罷了,我無法不這樣想,果然,我變得太實際了。
我沒有拒絕寶沂的擁抱,那是除了京極堂的言語治療之外,我可以感覺到溫度的額外的撫
慰。
「所謂的遺憾,是還活著的人才會有的。」
「嗯?」
「京極堂說的,死人什麼也不會想,死了就一了百了,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拿已無發聲權
的他們來替我們的人生著色,其實,要過得很悲慘自憐是我們的事,干他們何事呢?」
「妳說的不會是我吧?」
「即使膨風e違逆他媽媽,離開家之後卻過得很差還是有什麼不測,那也不干你什麼事,
他跟我們同樣歲數,不用你在他的人生裡充老大吧。」
「妳話說得真衝。」
「我覺得你杯弓蛇影,好像怕不小心連膨風e都害上了,不要把自己想得那麼不祥,這樣
太誇張了。」
「這是看完京極堂的後遺症嗎?我要考慮買耳塞了,」他笑了笑,「我只是有點氣妳跟膨
風e講的那些話怎麼就沒跟我講。」
…
「…你想離開這裡麼?」我話聲微弱地反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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