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肩並肩一起往文學院走去，就快到的時候，老師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前方 ，瘦削的肩膀，修長的手腳，烏亮的短髮，髮絲正被風微微的牽動著，就像她身上的破爛 牛仔褲，布料也絲絲的飛揚著，巧莊整個人像流動的風，不著痕跡的穿梭在空間裡，彷彿 隨時會消失一般。 　　 　　「巧莊！」老師還沉醉在這無法掌握的風一般的女子背影時，淚已經出聲叫住了巧莊 ，硬生生把老師拉回現實中，巧莊停下腳步，回頭探看，然後在原地等待著逐漸接近的淚 和老師。 　　 　　一開始，老師的心跳好快，快得幾乎要無法呼吸，但越走近她，老師的心反而漸漸安 靜下來，還剩下三步，兩步，一步…巧莊的臉已經近在眼前，老師定定的瞧著她，她並沒 有躲避，以同樣的眼神看著老師，兩個人在這極短的時間裡，用視線傳遞著千萬縷深沉的 思緒，然後在同樣的千分之一秒一起開口， 　　 　　「天使學長…」 　　 　　「巧莊…」 　　 　　一起開口後，卻又一起沉默，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丟下一句：「我先走了。」 就爬上文學院的樓梯， 　　 　　「巧莊，跟我來吧。」老師轉身往回走向車棚，巧莊也毫不猶豫的跟著，他們來到第 一次相見的地方，兩個人默然了好一會兒，並不是用沉默在對峙，而是都看著對方沉思， 　　老師發現，過去的這一個月，想要忘掉巧莊的努力全然是白費，見不到的時候，他總 能告訴自己那樣的感情是錯覺，只是因為沒有保持距離才會產生的錯覺，然而此刻當巧莊 站在面前，只是看著她的面容，心就隱隱作痛了起來，壓抑不住想要擁抱她的衝動，壓抑 不住自己強烈的情感沸騰！ 　　 　　老師終於放棄了欺騙自己，也不打算再欺騙別人，他的嘴角牽起一絲微笑，就像沒有 加糖的黑咖啡，對有些人來說，是難以忍受的苦澀， 　　 　　「巧莊，我……」 　　 　　「天使學長，我喜歡你，」 　　 　　老師整個人愣住，他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巧莊，巧莊笑了，這是她第一次把嘴 大張著笑，雖然還是無聲。 　　 　　剎那間，高興到快死去的情緒達到頂點，卻立刻以倍數的重力加速度墜落，老師隱約 明白，巧莊的話只說了一半，他必須把後面一半的話聽完，才知道自己究竟是從三樓還是 三十樓墜落， 　　 　　「嗯，還有嗎？」 　　 　　「天使學長，你想聽到什麼？」巧莊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之間，悶聲問著， 　　 　　老師也蹲下來，蹲在巧莊旁邊，「我們這樣像不像要大便啊？」 　　 　　噗嗤一聲，巧莊整個肩膀都在震動，「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陣子，整個車棚都迴盪著巧莊的笑聲，聽到她這樣笑，老師突然覺得有種很過癮 的感覺。好不容易，巧莊笑夠了，抬起頭來，用手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淚，站起來，老師也 跟著站起來， 　　 　　「天使學長，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能暫時忘記我有多痛苦，沾到一點你的光 明，就讓我能夠稍微喘息，雖然我早知道這條路是自己選擇的，怪不了別人，可是，有時 候我真的很想放棄。」 　　 　　「永遠沒有辦法跟心愛的人光明正大牽手走在路上的痛苦，不管再怎麼覺得自己沒錯 ，都沒有辦法理直氣壯跟家人朋友承認正在戀愛的恐懼，老是，老是讓我厭惡自己！我恨 我自己！我真的恨我自己！為什麼我不能喜歡男生？為什麼我偏偏就只能愛女人！？」巧 莊露出淒冷的笑容大吼著，像一團青白色的火焰，看起來冷冽，卻又如此灼熱， 　　 　　「我以前也沒辦法接受，會想逃，可是自從我愛上一個人，和被一個人愛上之後，我 就知道我這一生只能這樣，改不了，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不管會有多痛苦。因為，我就 是只能愛女人，」 　　 　　「我知道，我懂。」老師看著巧莊，露出早在心裡演練過幾百萬次的笑容，那僵得快 要硬掉的笑容。巧莊猛地撲上前，撞進老師的懷裡，用力的擁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喃喃 著， 　　 　　「天使學長，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如果你是女生，我一定會愛上你，永遠不把 你放開，永遠永遠跟你在一起。」 　　 　　老師眼眶泛淚，兩手怯怯的扶著巧莊的臂膀，深吸一口氣，「聽我說…巧莊，我愛妳 ，雖然妳現在並不能愛我，可是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妳承受不了這個世界給 妳的壓力，想要放棄的時候，隨時來找我，我會一直等妳，一直。」 　　 　　巧莊抬起頭，和老師四目相對，伸出手翹起小指，「打勾勾？」 　　 　　老師也伸出手，正要勾住她的手時，巧莊快速的捧住老師的臉，墊起腳尖吻了他的唇 一下，很快的，輕輕的，在老師意會過來之前，她就離開了老師的胸前，回復她平常那種 瘋瘋癲癲的樣子， 　　 　　「天使學長，我覺得我可能會讓你失望，所以先給你一個補償，也算是一個獎勵啦！ 走，我們去讀書會吧！」 　　 　　老師摸著自己的嘴唇，他想，這或許是這一輩子，他跟巧莊最初也是最後的吻。 -- http://www.wretch.cc/blog/angeldusty 每個人的櫥櫃裡都藏著一具死屍。塵。Romanticis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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