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ilhouette08 (silhouette)
看板story
標題[中篇] 就是那道光--5
時間Tue Jul 28 21:05:26 2009
「我們沒在一起。」
他的語氣讓我覺得自己像在審判他似的,我心裡其實還有疑問,事情發生多久了?
我們畢業近七年了,重逢之前,我最後聽到關於他的消息是什麼時候?我回想了一下,似
乎是他當兵放假回來參加社團聚會,那次我沒參加,我會記得是因為他託人帶了一本書給
我,他說那是跟我借的,他忘了還我了。
這根本不是我的書,我看著那全然陌生的書皮書名,笑說人家說當兵會變笨,看來不假,
同學還是把書留給我了,還留了他的手機號碼,要我自己找他把書還他,那陣子我大概過
得很精采吧,加上跟當兵的人也不是隨時可通上電話,我便把這事擱著了。
那時候他尚未就業,除了外表的變化沒什麼可著墨的,同學說他變黑變瘦了,我對他最後
的記憶,就是這種旁人泛泛的描述。
從那個時點估算,事情發生在此前約莫五年間,他涉入三角戀,害死了其中一人並且終結
了那段感情,我想起他眼角的傷疤,是那次車禍留下的吧?我扭頭望了望他的側臉,光線
很暗,看不出那道傷,我突然對一切感到強烈懷疑,會不會,我是在一個長長的夢境裡?
所以,才會有光洞那種超現實的東西?
也許,它隱在水晶弔燈晶亮的燈光下了?進了宅子亮燈之後我不自禁地直瞅著那個大書櫃
,現在書櫃好端端地在那兒,它沒有裂成一道光洞,寶沂把我擱在沙發上的行囊提在手上
,「妳還願意住下來嗎?」
我有點不習慣他變得如此溫順,他臉上的倦意讓我想到精力耗盡的孩童,他畢竟在意那件
事吧,也許,他本來沒打算要說出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自己要是不留下來,就對他不義似的,我跟著他上樓,進了一個比
所有我住過的房間都還要大的房間,被子跟床看來很舒適,我檢視了內附的衛浴,以衛浴
來說它實在大得誇張,裡頭有一個白瓷浴缸,既來之則安之,我怠懶地想,好好享用這奢
華的房間吧。
我泡了澡,從行囊中找出那本書,半躺在床上隨意瀏覽著,沒多久便開始思緒飄移,寶沂
,他說的事,還有那道光洞,如果它是鬼門,從我的人生至今無任何靈異經驗來推斷,即
使有靈界的朋友從那裡飄出來,我也不會覺察,即使此刻房間裡也有靈界的朋友,我也渾
然不知,如果真有靈界的朋友在這房間裡,他/她期望被看見嗎?或者,他/她有什麼要
宣洩的嗎?
鬼片裡的鬼總是無端淒厲,令人畏怖到了極點,既然在人的世界裡,人會因為貪念、情慾
或其他種種不可自拔的執迷而傷害別人,那麼在法律、社會力、道德約束都不起作用的鬼
域,所有的執念都更強大更具傷害力,只是,亡魂蛻除了軀殼,卻蛻不去任何的意念嗎?
寶沂他害怕阿姑獨子的亡魂嗎?
如果他害怕,就不會一個人搬進這眾人眼中的凶宅,也許他期望在這裡見到阿姑的獨子,
祈求他的原諒之類的,我這麼猜想著,聽了那件事之後,我開始覺得這不是貪小便宜別無
理由的佔住,也說不定,這是我一廂情願的詮釋,我並不討厭寶沂,所以會為他的作為找
出合理的原因。
我醒得很早,走出房間從圍欄下望,大廳一片空寂,我不由自主地下樓到書櫃前,瞪著它
發呆了一陣,此刻光洞仍不在那兒,我好不容易把注意力收回來,離開那神秘的區域,打
算到屋外走走。
有好久好久沒能迎接這樣美好的清晨了,樹葉上、草皮上都殘留著夜露,喜鵲、白頭翁隨
處游走展翅,空氣很清朗,至少,嗅不到任何傳言所賦予它的陰森或凋敝之感。
遠遠就看到寶沂在踢球,我走了過去,寶沂抬眼看到我,把球踢向我。
我們一來一往地,踢了一陣球,我的背上已微微滲出汗來,寶沂又恢復那種精力過剩,滿
口瞎扯的模樣,不斷地在我踢球的時候干擾我。
「把球踢給我啊,別一直把球踢走啊小姐!」
「我明明踢得很好!」
「power啊小姐,妳跟球調情嗎那麼溫柔!」
「我明明踢得很好!」
我給他激得越來越用上勁,很快就筋疲力盡地坐倒在草皮上,他也不管飛滾出去的球,興
沖沖地嚷道,「走啦走啦回去吃早餐!」
我第一次進宅子的廚房,那麼大的廚房,好像要煮出一百人份的食物似的,我真不該問他
早餐吃什麼的,白麵包夾老鼠,我白了他一眼,覺得胃口因此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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