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撲通、撲通……」 像是心跳般的聲音在他的體內盤繞，但即便他四處的張望，卻沒有看到任何應該會發出類 似聲響的物體。 「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他拍了拍身邊的朋友，朋友搖搖頭，壓低音量對他說「噓…… 你太大聲了，旁邊的人都聽到了啦。」 他望向周圍，真的有不少人對他投以不友善的眼神，冰冷的地板以及純白的牆壁，煞時間 變得如此的狹窄並且無法躲藏。他繼續和周遭的朋友逛過一幅又一幅的畫，無論是黃金年 代的裸女、超現實主義，都無法遮蓋掉打在他胸口那一陣一陣的聲響。 但這種現象並沒有持續太久，在他步出展場的同時，一切惱人的即煙消雲散。陽光打在他 的臉上，他又回到了這個攝氏三十六度的現實世界中，必須瞇著眼才能看得清楚天空。 一個平靜的午後，一個寧靜的夜晚，即便知道自己心中一直惦記著那個聲音，那個聲音彷 彿不用透過鼓膜傳動三小聽骨就可以刺激腦神經，不，正確的來說那聲響不是將訊息傳遞 到他的腦中，而是直接敲擊到心底，他自己這樣想著。 如果電影的話，接下來的劇情多半是主角好奇的重返當地，結果被帶到奇異的世界，然後 順便拯救一下那個世界之後想辦法回到現實生活。一瞬間，他的腦中也想到了野蠻遊戲的 場景。可惜，他不覺得自己是小說中那些「被選上的」、「關鍵的」角色，如果可以選擇 ，他希望在人生故事中可以當可配角，當小學老師說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時，他差 點難過得流下眼淚。 所以 他決定假裝沒有這回事 兩年過去，除了感嘆時間過的飛快，除了用力的將學士帽拋的更高，他手中握著一張前往 法國的機票，彷彿置身於金色麥園間，眼前的一切無限的遼闊。 他將閃亮的畫筆隨意在畫布上跳躍，漸漸的將整個畫面染成金黃色，顏料勾勒出風吹過的 田野、雲朵、山稜線。就像指揮家在編織美妙的旋律，什麼該強、該弱，他的右手飛舞的 翻上了天際，就像仲夏的陽光那樣耀眼。 在法國留學的日子中，他一直很幸運的，就像受到了感招一樣，在每個應該要靜下來思索 的夜晚，越來越強的心跳遮蔽了理性，一句道別都沒有留給家人，隻身來到異鄉。 所以他的作品充滿了感性 在老師邀請他舉辦畫展的同時，他灼熱的胸口像是要蹦出猛烈的岩漿。那個下午他躺在天 台，看著白雲在天空遊走，這個時候他的耳邊會響起小小的聲音 Jai Guru Deva Om 在學期的最後，他才第一次有機會造訪 Pompidou ，藍色綠色的管線交織在巨大的鋼骨上 ，真實的有距離感。他隨手用 vivitar 拍了兩張照片，卻因為十歐元的門票決定只在周 圍繞繞。巨大的排氣管、打扮成死神的表演者、依偎倒臥在廣場上的情侶，突然間他伸手 ，好像掌握到了些什麼。 那種感覺是清晰而非模糊的，同時，他聽到了類似心跳的聲音在他體內循環著，從頭頂， 進入脊椎，繞過胃壁，到達膝蓋。他走向原本錯身而過的售票亭，付了十歐元。 走過了達達與絕對主義，他停留在一幅熟悉的畫作前，他曾經看過這幅畫，還在台灣的時 候。那是一顆樹，一顆很吸引他的樹，栩栩如生的長在那幅畫中，他今天終於知道，當年 他聽的到聲音，或者說感覺到的聲音就是來自這裡。＂好想觸摸他＂這樣的念頭只閃過短 短的兩秒。他伸出了手又縮回，微微的轉頭看了看四周，四下無人，連監視器也沒有，如 果不是錯覺，周圍似乎暗了許多，他抬頭看了看頭頂，滿空的星斗，他認出了一些，其他 的不清楚。 Jai Guru Deva Om 他聽到 他再一次，有點勉強的，伸出了手，輕輕的用指尖觸摸樹的尖端。原本光禿的枝幹冒出了 新芽，一片片的葉子沿著每個枝點迅速的萌發，一眨眼的功夫，樹上開滿了鮮紅的花朵， 攀藤的植物沿著樹幹也爬到了他的手上，他驚覺畫中的男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你有什麼想要告別的嗎？」他對他說。 「應該沒有。」他側著頭微笑。 他和他赤裸的快速飛翔在宇宙中，將所有的星斗甩在身後。 「Jai Guru Deva Om…..」 「怎麼了嗎？」 「是什麼意思呢？」 「穿越宇宙。」 「穿越宇宙……」 「across the universe」 「你知道這很像什麼嗎？」 他搖搖頭，而他接著說，「就像小時候在起風的夜晚，會把窗簾罩住頭讓風往裡面灌，窩 在裡面寫作業或是看漫畫，彷彿不斷在夜空飛行。」 「先生！」突然有個人大喊，眼前幻妙的場景瞬間崩落，變成一灘散沙，於是，他仍是他 ，樹仍然沒有開花，畫中的人也不像他，他的雙腳像樹根扎實的連在地上。 他轉頭，警衛指著他的手，「這不能碰的。」他點了點頭，手放在心臟上，心跳緩和了許 多。 他步出Pompidou，穿過廣場，走像巴黎的街頭，路邊有穿著一身白衣的英國人彈著木吉他 ，嘴裡唱著The Beatles 的 Across The Universe，當他聽到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lrd” 時，滿臉都是淚。 風吹過英國人的長頭髮與大鬍子，圓框的眼睛閃耀，他很想攀談些什麼，退後了一步，選 擇轉身離去。 在故事接近尾聲的時候，他搭上了返回台灣的班機，他發現他的畫筆不再閃亮，也開始思 考回到家後，是不是該認真找個工作。 「如果你能解開心中的枷鎖，也許你也能與古人並駕齊驅喔。」在他四十六歲時，他這麼 告訴他的學生。 「老師，你曾經和古人並駕齊驅嗎？」學生嬉笑著，這句話其實一部分是玩笑，一部分是 諷刺。 他露出了微笑，「是的，曾經。」他頓了一下，「而且他們一直都在。」 -- ▃▂ ▂▅▆▄ dog's can't tell one year from ▎██﹣–███▎ another...... ▎█▆█████▋ I know I have my supper in the ▍██████▊ ▍ red dish and my drinkking water ▃ █████ ▌ in the yellow dish...... ▇▆▅▄◤▋▄▍ 批2個版 turnitof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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