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研究室就在系館一樓的南側，我默默的跟在老師後面，能夠知道余巧莊的事情 固然令人高興，但面對老師突然的邀約，我不免有些緊張；這時候，夕陽透過窗戶映照在 老師身上，拉出修長的影子，我盯著老師的背影發呆，白襯衫，牛仔褲，這套全校一堆男 生都在穿的服裝，在他身上卻散發著異樣的光芒。雖已年近四十，在老師的身上卻看不出 歲月的痕跡，我上他的第一堂課時，真的很難相信，眼前這個人，年紀已經大到可以當我 爸爸了。 　　 　　「請進，隨便坐。」我往單人沙發座一坐，卡的一聲，研究室的門關上了，頓時內外 隔絕，而我的心跳隨著門關上，少跳了好幾拍， 　　 　　……我記得，以前跟同學來這裡問過他考試的問題，還來了不只一次，他每次都是把 門打開的呀，同學還開玩笑的說，老師長得太帥，大概怕被女學生仙人跳吧？ 　　 　　我死盯著門看，老師端了兩杯咖啡，在我隔壁的沙發坐下，我禮貌性的道謝，　 　　 　　「那麼，妳想知道余巧莊的什麼事呢？」 　　 　　「什麼都可以！老師你知道的有關她的事情，可以全部都告訴我嗎？」 　　 　　「妳對她這麼有興趣啊，有什麼原因嗎？」 　　 　　「我…我…喔！我畢業論文的題目已經決定了，我要寫同志文學，我覺得余巧莊的作 品很有趣，所以我想要知道有關她的事情，因為老師認識她，那老師知道的資訊應該是最 正確的，所以才想請教老師啊，」我僵硬的笑著，急中生智的掰出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也管不了老師會不會識破， 　　 　　老師笑出來，那笑容我從來沒見過，好像孩子一樣，好可愛，我又看呆了，老師注意 到我的視線，清清喉嚨，「咳，恩，抱歉抱歉，我只是覺得很好玩，」 　　 　　好玩？我不懂，我看著老師，他卻沒有解釋的意思， 　　 　　「好吧，那我就從頭開始講囉，我大學的時候唸哲學系……」 　　 　　老師大學的時候，唸的是哲學系，但是非常喜歡文學創作，所以常常會投稿校內的各 項文學比賽，新詩和散文總是得首獎，但小說卻一直都只得過第二名，每次的第一名都是 一個叫余巧莊的人，一開始老師有些不服氣，但看過余巧莊的作品後，就明白只要有她， 自己永遠都只是第二名。 　　 　　老師深切感受到天份的高下是神開的玩笑，儘管自己已經是天之驕子，面前竟然又出 現一個站在神上面的人，自負的老師再也不投稿了，因為他不想拿第一名以外的名次，儘 管如今看來幼稚，當時的老師卻十分堅持；然後有一天，老師上完課要去牽腳踏車，卻看 到有個人坐在他的腳踏車上，自己明明不認識這個人，卻有股強烈的感覺，那個站在神上 面的人，跳下了雲端，此刻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為什麼不投稿了？學長？」余巧莊站起來，朝老師走近， 　　 　　「關妳屁事。」真正看到這個人，老師才明白自己有多嫉妒她，投稿幹嘛？去讓別的 識貨的人了解他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嗎？ 　　 　　「我很喜歡學長的作品，純粹，潔白，沒有雜質；不像我的，複雜，漆黑，混沌糾結 。學長，你知道嗎？黑暗的東西都比較能吸引人類的目光，因為他們可以把自己的醜陋隱 藏在裡面，品味他人的不幸，所以，」余巧莊湊得更近了，眼神從老師黑框眼鏡的下方射 入，老師倒退了幾步， 　　 　　「在這種醜陋的品味下，學長的作品得不了第一，有什麼好奇怪的？」 　　 　　老師心裡揚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余巧莊笑了，那笑容很輕很輕，連嘴角都沒有上揚， 但是老師知道她笑了， 　　 　　「學長，跟我一起組讀書會吧。」 　　 　　老師講到這裡，忍不住又笑起來，「我真是從來沒看過像她這麼理所當然的人，突然 出現，告訴我我的作品為什麼輸她的理由，我都還沒認同，她馬上就跳到下一個話題去， 我真是被嚇呆了，」 　　 　　想當然爾，這樣理所當然的余巧莊，不會給老師拒絕的機會，當天就拖著老師到她們 的讀書會去，裡面已經先來了兩個人，都是女生。 　　 　　「Hey！我把天使學長帶來了，」 　　 　　「誰是天使學長啊…」老師對於這個綽號顯然無法接受，但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也 了解到面對余巧莊這種人，無論什麼掙扎都不用作，浪費時間罷了。 　　 　　「就是你啊！學長，像天使一樣純潔的天使學長！天使學長～」 　　 　　「……算了，」看到老師認命了，余巧莊很滿意的點點頭， 　　 　　「那，長頭髮的是綾，短頭髮的是淚，」 　　 　　「呃…妳們好，我是哲學系的李若瑟」 　　 　　兩位美少女抬起頭來，給了老師一個微笑，又是那種臉上看不出來的笑，眼前的情況 如此詭異，老師卻沒有想要逃走的念頭，反而越來越想知道，自己能從這個讀書會看到多 少未知的世界，講到這裡，老師臉色一沉，緊握拳頭， 　　 　　「我的確看到很多很多東西，尤其是…」 　　 　　「老師？」 　　 　　「人類對待非我族類的人類的方式，真是讓我大開了眼界」 -- http://www.wretch.cc/blog/angeldusty 每個人的櫥櫃裡都藏著一具死屍。塵。Romanticis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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