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畫面中的小男孩正在哭泣。 夢境裡頭的小男孩，是國小五年級時候的我。 為什麼而哭泣呢？答案很簡單，就是被欺負，只不過是被欺負而已。 「你看你看，小明又哭了呢！哈哈哈哈！」他笑著這麼說。 我討厭他的笑容，就算到現在還是一樣。 那樣陽光的笑容，那因為欺負我而產生的愉快笑容。 有人說過，那樣的笑容就像是天使一樣。 可是對我來說，這樣的笑容簡直就是惡魔！ 「可憐的小明，在一次意外的車禍中，摔斷了他的兩條雙腿……」 他陶醉般地吟誦著某電視節目主持人常說的無聊笑話，以一種極端鄙視的眼神看著渾身 溼透、攤坐在地上的我。 「用踩的好像不會斷喔？」他一腳踩在我細瘦的右小腿，不斷地用力。 「嗚……」我啜泣著。 「天哥，不然這樣如何？」在旁圍觀的一位小弟提議道：「拿這個來用力敲的話，一定 會斷掉的吧？」說完，小弟舉起了他手上的拖把。 「笨~~蛋！」天哥轉頭露出輕蔑的笑：「真的打斷了還得了？雖然學校裡的那群廢物老 師是不敢對我怎麼樣啦，不過明顯做得太過火，他們還是會很囉唆的！我可不想惹麻煩 上身喔！」 話說完，學校的鈴聲響起，打掃時間結束。 天哥惡狠狠踢了我一腳，然後一群人就這麼徜徉而去。只剩下渾身傷痕的我，靜靜地攤 坐在走廊上。 顫抖，身體有點冷，眾人的笑聲仍回蕩在我的耳邊。 「王小明，你又被欺負了？」 突然出現在我眼前的，是綁著馬尾的一位小女孩。 她跟我一樣，都是五年級的時候才轉來這個國小的轉學生。 但她跟我不一樣的是，她是那種成績優異、體育全能的資優轉學生。而我不是。相反地， 我是那種，轉來注定成為被欺負對象的轉學生。 她的名字，叫做孫櫻。 「你為什麼要乖乖的讓天哥他們欺負呢？」 孫櫻一把拉起攤坐在地上的我，這麼問。 我並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安安靜靜地默不作聲。 「你是男孩子，要勇敢一點啊！」她說。 小學五年級的我，在當時還不太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成為被欺負的對象。 頂多頂多，我只不過是安靜了一點而已。 安靜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對，但如果你是一個過於安靜的轉學生，又沒有什麼專長與特殊 表現，那可就不太妙了。 只不過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然而一群人就像是鬣狗般，聞到屍體的腐臭腥味之後圍 了上來。 然後，一點一滴的，一切就開始了。 以「小明」這個名字作為作文的題目，從揶揄和嘲笑開始，慢慢地、慢慢地，越來越過 份，越來越誇張……但我依舊是絲毫不作聲，因為那時候的我以為，只要安安靜靜地忍 受，一切就會過去。 事實也是如此，隨著時間漸漸地過去，那群鬣狗們也慢慢地對欺負我這件事失去了興趣。 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殺出了一個程咬金。 「你們不覺得你們這樣的行為很過分嗎？」 那個人，就是孫櫻。 其實我心底是明白的，正因為孫櫻的見義勇為，造成了第二波鬣狗們對我的欺負。 這原因其實很簡單，那就是鬣狗的首領喜歡孫櫻。 他的名字叫做張育天，大家都叫他「天哥」。 國小五年級，但是身材發育都較其他的國小五年級男生來得早，不認識的人乍看之下， 還以為他是個國中生。 再加上他的成績不差、體育也很行，所以他理所當然地成為了班上的老大。 聽說，他的父親還是學校的家長會長。 最優秀的人就是要跟最優秀的人在一起，天哥好像是這麼想的。 可是沒有想到他最喜歡的女生竟然特別照顧一位怎麼樣看都覺得不起眼的瘦小男生，這 當然讓他覺得非常的不爽。 於是那位瘦小且不起眼的小男生就倒大楣了。 而那位小男生，就是我。 我從來不敢跟家裡提起我在學校受到欺負的事情。每次受傷、或是衣服被弄濕、弄髒，我 都佯稱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當然這樣更是換來一頓罵挨。 我一直都不是家人心中所期待、所想像的孩子，一直都不是。 我總是讓父親母親失望。 由於我是個男孩子，還是長子，所以他們對我期望與失落更大。但相同地，我也不怎麼 信任我的父母。 因為他們也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所說的話。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叫我看得見別人都沒有辦法看見的東西呢？ 午夜時分，青獸總是出現在我的房間天花板。 忍耐，然後試著去接受。 好些年過去，國小五年級時的我，對於青獸的出現已經不再感到害怕。甚至我還學會了 怎麼樣與這隻看似恐怖的野獸聊天。 「君，會恨他嗎？」 漆黑的房間，盤距在天花板的青獸如此問我。 「恨？你是說對於天哥嗎？」 「不然君以為僕在說誰呢？」青獸一笑：「自從君轉學過來後，那傢伙無時無刻不找君 的麻煩不是嗎？君難道不恨他嗎？難道不會有一種想要殺死他的恨意嗎？」 「我、我……」我低著頭：「我不知道……」 「嘿嘿，」青獸說：「君不知道啊？可是僕知道喔！」 「知、知道什麼？」我顯得有些驚慌。 「知道君的心啊！」青獸：「君是恨他的喲！是確確實實地恨著他的喲！君的心裡常常 在這樣想著吧，『為什麼我要遭受這樣的待遇？』、『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們 要這樣地對我？』……僕說的沒有錯吧？」 「唔……」 「如果君要問為什麼僕知道，」青獸用爪子抓了抓臉：「原因只有一個啊！那就是君就 是僕，僕就是君！僕與君兩人，是一體的呀！嘿嘿嘿……」 「不、不是這樣的……其實，我……」 國小五年級的我，試著想要對青獸所說的話作些許的反駁，但是做不到。 「如果說……哪一天，君真的恨得想殺了他的話……」 青獸睜大了眼，咧嘴大笑：「只需要跟僕說一聲就行了，嘿嘿嘿嘿……」 -- + 歡迎來到，懷特千翌的黑暗世界 + + bs2.to/SD_white555 + + ___ ___ ___ ___ ___ + + _ __ _ _ _ 黑色 + + __ __ __ __ 幽默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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