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一個人的房間，堆滿紙箱和散落一地物品之地，雅雯又煩躁起來。 但時間不允許繼續拖磨。她小心跨過門口的紙箱、衣架、課本、行李箱等雜物來到書桌前，打開電腦讓這四年來的流行歌曲不停撥放，每首歌都像記憶盒子讓她回憶起點滴過去；歌曲能重播，時間卻不行。雅雯望著空蕩的書桌愣了一會兒，又把音量調降些。 轉身面對還沒安頓的東西，首先是衣服；雅雯把衣櫃衣櫥全打開，邊搬邊擦汗，在床上疊起一座小山，先分成冬天跟夏天的衣服，要帶走的平擺到行李箱，留下的堆進紙箱裡，不會穿的丟到塑膠袋。最後，拿不定主意的有兩堆，幾件是班服跟社團營服，鮮豔的透氣衫印上活力的圖案，還有已成歷史的年份；雅雯嘆口氣，把這些衣服放進塑膠袋，呆坐地板片刻，又從塑膠袋改到紙箱。 另外件是小熊外套，深藍色柔軟的棉質，帽子上還有兩隻耳朵，好幾年了，保存情況依然良好。挪一下電扇位置，雅雯在鏡前穿上小熊外套，正面側身背面，可愛的陌生；手機忽然響起，她急忙脫下小熊外套掛在椅背上。 “喂？什麼事情呢？” “……” “喔……已經差不多了，都封好了。」 “……” “嗯嗯，都帶了，機票，有，護照簽證，有檢查。” “……” “這麼大清早，找不到人來幫忙搬啦……” “……” “好好，我會早點睡的，嗯，別擔心。” “……” “怎麼可能睡過頭，正常人都是緊張得睡不著啦……” “……” “哈，好啦，我會睡飽飽的，嗯嗯，掰掰。” 放下手機，繼續收拾。即將使用的課本放進行李箱，上過的集中在新紙箱，一疊又一疊的影印講義扔進垃圾袋；再來是一架CD，好幾張還在別人手上，就當是紀念品了，收著收著又發現裡面亦有他的CD，怎麼辦？找他來拿好了；雅雯拿起手機在通訊錄名單上下猶豫幾分鐘，默默放下。 接著是其他小東西：風鈴、夜燈、鬧鐘、筆筒、摺疊桌、收納盒、檯燈、相框、馬克杯、手機座……最後雅雯索性連枕頭跟床單都收了，現在房間只剩簡單的線條，一如剛剛搬進來的模樣；最後收了電腦，音樂終曲順手熄燈。 累癱的雅雯躺在床上，檢視四週沒有遺漏的東西，感到大功告成的成就感，轉過身卻變成無盡的空虛。視線掃到門邊的冰箱，家裡應該不需要，留紙條讓晉堂改天搬回去好了，他欠缺的。 蒸溽的夏夜，躺下的人難以入眠，拿起手機，時間不早；熱鬧的夏夜，街上的車流不曾停歇，車燈一再閃過窗簾的縫隙。 她看見小熊外套還擱在椅背上，卻不打算現在收拾，深怕一起床會更難入睡；緊闔雙眼，轉了半圈又半圈，牆上又閃過車燈還有年輕人的吵鬧。既然睡不著，那便看著仔細吧，雅雯側身凝視房間的最後一夜，凝視被路燈映出的澄澈灰塵緩慢降落在紙箱上，凝視浴室水龍頭十秒一次的滴答，凝視史奴比的微笑，凝視兩年前這個時候幫忙搬進來的他，凝視冬天時兩個人一起煮的小火鍋……直至雙眼迷濛。 還是分手吧，遠距太辛苦了。雖然這種氛圍已經醞釀了幾個月，但說出的人還是自己，或許，總是她走太快。 那還期望什麼呢，冷卻，才是彼此最好的方式，是嗎？是吧；雅雯終於緩緩沉入深淵。忽然一道藍光充滿空無的房間，手機奮力敲打桌面，也把脈搏接上興奮的頻率。 -- ▋▍▏流金歲月 ▏▍▋ http://derderboy.pixnet.net/blog -- ※ Origin: 楓橋驛站<bbs.cs.nthu.edu.tw> ◆ From: derderboy @ 59-105-27-219.adsl.dynamic.seed.net.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