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動了場小手術，住院好幾天，突然傳來舅舅摔車的消息。 由於父母不善言辭，妹妹在電話中詢問許久，仍然問不出所以然，等 我出院回了家，才了解事情始末。 　　 　　原來舅舅酒醉騎機車，返家途中，機車因塑膠工廠散落在路旁的 塑膠球而打滑。車身傾倒，他的腹部撞到機車把手，昏迷在路旁，直 到返家的表弟騎車經過，趕緊將他送往醫院。 　　 　　後來因病況不樂觀，又轉送到大醫院檢查出內傷嚴重，脾臟大出 血，動手術時已經相當危急。手術完後，轉送到加護病房的前幾天， 幾乎昏迷不醒。 　　 　　我回家後的三、四天，一通電話打來，是舅媽。那幾天舅舅情況 好轉，因此我很開心的跟她聊了幾句，偏偏她語氣僵硬，要我趕快叫 爸爸聽電話。 　　 　　呆坐在一旁，一邊聽老爸和舅媽的對談，一邊感到事態嚴重。 　　 　　舅舅是一般人俗稱的乩童，出事那個月正好是鬼月，本來就不該 辦法事，舅舅卻在應村民要求辦了一場。為此，舅媽還打電話狠狠罵 了那人一頓。 　　 　　等到老爸放下電話，老媽焦急詢問，才知道醒轉的舅舅向舅媽表 示，繼續住這間醫院，一定會死！舅媽一聽，當場嚇破膽。趕緊打電 話過來，問老爸認不認識其他醫生，想把舅舅轉送別家醫院。 　　 　　老爸老媽匆匆趕去醫院，我因為身體不適留在家中。老媽離去前， 倉惶佈滿淚水的樣子在我腦海揮之不去。我心底暗暗祈禱，希望舅舅 不要有事才好。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電視播著愛情喜劇片，男女主角吵吵嚷嚷好 不熱鬧，我卻看得心不在焉，每隔幾分鐘，眼睛就移向牆上的鐘。 　　 　　直到門外傳來摩托車聲，我跳起來開門，急問：「舅舅還好吧？已 經辦轉院了嗎？」 　　 　　出乎我意料之外，老媽噗哧一聲笑出來。「沒有，不用轉院啦！」 　　老媽笑著說：「是你舅媽太緊張，誤會舅舅的意思。」 　　 　　也許是放鬆之後，老媽變得輕鬆很多，含笑將事情說了一遍。 　　 　　雖然舅舅的病情漸漸好轉，但醫師認為需要觀察一段時間，因此 沒有立刻拔掉他喉嚨的呼吸道插管。無法開口的情況下，舅舅只能藉 助手寫或手勢和其他人交談。偏偏舅舅教育程度不高，寫的字除了老 媽看得懂，舅媽一個字也認不出來。 　　 　　今天晚上，舅媽到加護病房看他，舅舅伸出食指，上下動了動， 舅媽一看，以為他說留在這裡會死。等到爸媽趕到病房，老爸要他重 新比一次手勢，反覆詢問，終於知道舅舅是說他後背癢，要舅媽幫她 抓一抓。 　　 　　聽到這裡，我和老媽忍不住哈哈大笑。事後回想起來，搔癢和死 亡的手勢，似乎有點像呢。 -- 乾扁四季豆：http://blog.pixnet.net/solong2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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