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sk9 (mask9)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空想之上的彩色奇幻冒險 第七章 幾家歡樂幾家愁
時間Sun Jun 7 16:15:36 2009
步出狗洞的西拉雅一行人總算是踏進了被阿嘉斯特人視為禁忌的迷失森林,矗立在他
們眼前的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蓊鬱森林;作為其主體的望天樹平均高達八十公尺,以衝破
天際線為畢生志業,驕傲挺拔;望天樹底下是排列景然有序,彷彿有人刻意栽種的特大號
紫陽花,每一株紫陽花都比發育良好的成年人高出半個頭,更是足足高了西拉雅等人兩個
頭(這裡指的是頭圍六十三公分以內的正常頭型,並非大魔頭那種縱然傾盆大雨依然不愁
的大頭。)。
金那基看了看周圍環境後說道:「你們不覺得有些詭異嗎?這裡出奇地安靜,安靜到
我甚至可以聽見你我的心跳聲和紫陽花們的竊竊私語。」
「你真的聽得見那些聲音喔?那我的心臟一分鐘是跳動幾下?我希望不要超過八十下
,因為我聽說心跳太快死得快;還有紫陽花們都在說些什麼?是討論我們六個人誰最帥嗎
?」德路固將上衣撩起,露出胸膛向金那基步步進逼。
「這只是一種說話的修辭技巧,並非表示我真的聽得見心跳聲和紫陽花們的竊竊私語
;就好比我稱讚你聰明得像頭豬,也並非表示你真的比豬還聰明。」金那基連忙將德路固
推開,同時露出一種反胃想嘔吐的痛苦表情。
「原來如此。」自討沒趣的德路固只好悻悻然地將上衣掀下。
「這裡的確有些不尋常。你們想想,每年有數以萬計的阿嘉斯特市民被送入迷失森林
之內,可是現在這裡卻連個人影也沒有,到底那些人都跑到那裡去了?」祖布里里眉頭一
皺,神情略顯緊張。
「說不定他們正在玩捉迷藏。」馬力雲說完話後擺出一個自以為俏皮的動作,用右手
食指抵住臉頰。
「我聽你在吹狗螺咧!被送進迷失森林的人們全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他們個個是滿
臉刀疤、殺氣騰騰;我相信唯有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戰慄遊戲才能滿足他們極度嗜血的
感官知覺,所以他們怎麼可能會去玩那種幼稚到不行的捉迷藏遊戲。」祖布里里的眉頭皺
得更緊了,還不小心夾死了一隻來不及體驗生命酸甜苦辣的年輕蚊子。
「你的分析好像真有那麼點道理。」馬力雲抿起嘴唇,焦慮全寫在臉上。
「我認為這其中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些被送進迷失森林裡的人們全都死光了,而且必
定是以超乎你我所能想像的殘酷手段被殺害,因為不管是強酸溶屍還是烈火焚屍都不可能
連一點渣渣也沒剩。或許這森林裡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怪物。」祖布里里高舉雙手揮動。
「真的還假的?你未免也說的太可怕了。」馬力雲被嚇地臉色發白,幾無血色;褲頭
則是濕了一片,飄散出陣陣尿騷味。
「就算真的有什麼怪物我也不怕,你們難道忘了我是天命所歸之人?我們現在當務之
急是儘快找到那個該死的盒子。」西拉雅說話音量震天價響。
「要怎麼找啊?我們毫無頭緒,而且這裡連個可以問路的人也沒有,難道是要擲筊請
示神明嗎?」馬力雲說完話後大吸了一口吸氣,想要藉此除去下半身的尿騷味。
西拉雅音量微弱地說道:「說的也是。」
就在男孩們頓時陷入一片無話可說的寂靜漩渦之時,加禮宛忽然開口說道:「各位請
聽我說,我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祖布里里正經八百地說道:「是你媽肚子被人搞大這件事嗎?」
「哈哈哈。」除了加禮宛之外,其他人個個捧腹大笑。
「這並也不好笑。」加禮宛板起臉孔。
金那基不想讓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他接過祖布里里的棒子後說道:「自首者必減輕其
刑。我承認是我把你媽肚子搞大的,你還不趕快叫聲爸爸來聽。」
「哈哈哈。」眾人笑得是又滾又爬,連加禮宛也快管不住急欲上揚的嘴角。
「去你媽的!我說了這一點也不好笑,你們到底要不要聽我說?」氣急敗壞的加禮宛
看來格外惹人憐愛。
「好啦,我們不笑了,你說吧。」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即便如祖布里里這般善於掩
飾內心千絮柔情的硬漢也不免為了加禮宛適才的模樣動發側念。
「那就是……」加禮宛才剛開口即被西拉雅打斷。
「嗯嗯!西拉雅寶貝,你真的真的好厲害喔,我會不會被你搞死?」很顯然地,西拉
雅是條比祖布里里還硬上許多倍的硬漢。眾人隨即蹦出如雷鳴般的笑聲,久久不能停歇。
「你們不想聽就算了,我也不強人所難,就當是我在放屁吧。」加禮宛真的快被氣炸
了,他努牙脹嘴地轉過身,蹲在地上玩起泥巴。
「好啦好啦,再開玩笑的人全家死光光。你到底發現什麼了?」西拉雅假裝很有誠意
地給了加禮宛一個此生從未有過的安慰。
加禮宛即便知道這只是西拉雅的虛情假意,卻也甘願受騙。「我發現這裡每一顆樹木
的頂端都插著指向同一個方向的指示牌。這應該不是巧合吧,或許我們只要尋著指示牌指
引的方向前進就能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馬力雲抬頭仰望樹林,發現果真如加禮宛所說的,所有樹木頂端都插著指示牌,而且
好巧不巧的都指向同一個方向。「真的耶!你不說我還沒發現。真有你的。」
「那還用說。」加禮宛高興地將脊椎骨尾端向上抬高。
「誇你幾句就飛上天喔,既然發現了為什麼不早說?」祖布里里一腳踹向加禮宛的尾
椎。
「我早就想說了,是你們一直打斷我。」被踹倒的加禮宛眼眶溼潤。
「裝什麼委屈,還敢頂嘴,想挨揍嗎?」祖布里里作勢出拳。
「……」加禮宛噙住淚水,不敢再多說話。
「既然我們已經有了新的發現,那趕快加緊腳步向前邁進吧。」西拉雅催促眾人移動
雙腳。
迷失森林裡的男孩們擁護著一顆不請自來的七上八下焦慮心臟,一步一步的向前行;
沒有人知道何時才能到達指示牌指引的終點,沉重步伐踩在輕薄落葉上發出的聲響於幽然
空間裡不斷迴響,震耳欲聾。嘴上說不怕的西拉雅顯得格外謹慎,瞻前又顧後,如履薄冰
的他腳掌凍傷而不自覺。不知道究竟走了多遠,一坨坨白色黏稠狀物體忽然從天而降打在
西拉雅等人身上。
「媽的咧!氣象報告有說今天會下雨嗎?根本沒有嘛,我很確定氣象局今日發布的氣
象預報是晴空萬里無陣雨。」祖布里里生氣地握緊拳頭對著空氣咆嘯:「吼!」
「別叫了。你錯怪他們了,氣象局的確沒有預測錯誤;這並非下雨,你有聞過那麼臭
的雨滴嗎?我想這絕對是沒有偷工減料的動物排洩物。」金那基用手指沾取自己頭髮上的
附著物,將其湊到祖布里里的面前,祖布里里隨即吐個稀哩嘩啦。
「噁心死了,實在有夠臭的。我打賭這一定是在乙狀結腸尾端屯積了好幾個星期的糞
便。究竟是誰那個親戚朋友全死得連骨頭都沒剩的傢伙如此沒有公德心,竟然厚顏無恥地
隨地大小便。」祖布里里咬牙切齒,齒根格格作響。
「看!那是什麼東西?」西拉雅右手指向某棵長得沒什麼特別的望天樹之頂端。眾人
定神一看,望天樹頂端有一隻背對著他們,正在用舌頭擦拭肛門的貌似貓頭鷹的烏金色大
鳥。
大鳥警覺底下人聲,便將頭部反轉一百八十度,肛門卻還是正對著男孩們。「哈囉
。你們這些偷看小生大便的死不要臉無毛猴子,當心長針眼喔。」
「你還敢惡鳥先告狀,你難道不知道應該要在廁所裡大便嗎?」祖布里里刻意無視於
大鳥的肛門,盡量將視線停留在大鳥的臉部。
「你以為小生不知道基本的衛生觀念嗎?但是你那一隻眼睛看見這裡有任何形似廁所
的建築物?」大鳥知道祖布里里假裝沒看見牠的肛門,為此牠的七邊型心窩產生了一些極
為微小的疙瘩。
馬力雲湊到祖布里里身旁低聲說道:「這隻畜牲說得沒錯,打從我們一進入迷失森林
,我的目光便不曾停止尋找廁所,但是到目前為止仍是一無所獲。」
「罷了罷了。雖然我們的確偷看你大便,但那只是無心之過,況且我們也被你的大便
淋得一頭一臉,因此我們可算是互不虧欠,乾脆就這樣一筆勾銷吧。」祖布里里雖然知道
自己錯怪一頭心地善良的猛禽類動物,卻又不願意拉下臉皮道歉,只好提出一個自認為能
夠保全顏面的提議。
「正合我意。」大鳥爽快地接受祖布里里的提議。「那我們需要勾勾小指頭以做為合
好的憑證嗎?」
「去你媽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是娘們喔?還勾小指咧,而且你有手指
嗎?」祖布里里將雙手背在身後,顯然是拒絕了大鳥的提議。拿熱臉貼冷屁股的大鳥顯得
有些不悅。
「聊了那麼久,還未請教閣下姓名?」西拉雅深恐雙方再起爭執,趕緊另起話題。
「小生的名字是塔塔加。」大鳥說道。
「為什麼你會說話?就我的認知,你這種低等卵生動物應該是不會說話才對。」西拉
雅大大方方地讓心中的輕蔑透過靈魂之窗傾洩而出。
「小生以為身為一隻沒做過傷天害理壞事的九官鳥能夠說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塔
塔加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小生不止會說話,還會繞口令喔。祀石祠十時持赤匙溼
屎賜四癡,四癡實似失視吃食此赤匙溼屎。」
「你說你是九官鳥?別說笑了,我橫看豎看,不管用右眼看還是左眼看,甚至是用我
極少使用的心眼看,我都看不出你是一隻九官鳥。你難道從沒照過鏡子嗎?」西拉雅將笑
歪的門牙重新扶正。
「嗚~嗚~嗚~」塔塔加三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道:「這怎麼能怪你有眼不識九官鳥,全
因小生自己命苦。其實小生本來不是長成這副德性的,都是因為小生太貪心了,帥還想要
更帥,於是就找了一間整型診所修飾門面,豈料那個醫師原來是從軍中退役的無牌密醫,
搞得小生最後落了個面目全非的下場。」
「那還真的怪可憐的。」西拉雅隨口敷衍一下。
「對了,你們來這裡幹嗎?」塔塔加用力將垂到胸前的鼻涕回吸。
西拉雅掏出摸思樂交付的照片,指著照片說道:「我們來此是想找照片中的盒子,可
是實在不知從何找起,只好暫且依照指示牌的指示箭頭走一步算一步。你有看過這個盒子
嗎?」
「沒有。」塔塔加再度將頭回轉一百八十度。
「你看都沒看過就說沒有,你真當我是瞎子嗎?就算是想打發人,總得先看過一眼再
說沒有也不遲吧,你未免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西拉雅將照片收入口袋中。
「小生說沒有就沒有,當真還能騙你不成?不過小生勸你們最好趕緊回頭,雖然你們
也走不出這座森林,早晚還是得餓死,但總好過遇見那個……」塔塔加吞吞吐吐,話只說
了一半。
「遇見什麼?」馬力雲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什麼跟什麼?小生什麼也不知道。」塔塔加將雙翅一攤。
馬力雲決定不放過塔塔加,繼續追問。「別吊人味口了,你一定知道什麼跟什麼。」
「對啦,小生是知道什麼跟什麼,不過小生答應過那個什麼跟什麼絕對不能提前揭開
底牌。如果你們真的打算繼續前進,小生只能祝你們好運,終點就在不遠處了。」塔塔加
話一說完便立刻展翅高飛。
「我們真的還要繼續前進嗎?那隻長得像貓頭鷹的九官鳥似乎在警告我們耶。」馬力
雲用哀求的眼神望著西拉雅。
「可是牠也說了啊,我們是走不出這座森林的。反正橫豎都是死,死也要死得璀璨壯
烈。我們倒不如前去一探究竟,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西拉雅說得極其悲壯。
馬力雲嘆道:「但願真有一線生機。」也不知道從那裡學來的旁門左道,他咬破手指
,以滲出的鮮血在每個人的胸前各畫了一個十字記號,說是可以保平安。
男孩們皆深知早死早投胎的道理,所以他們未多作停留,便以跑百米的速度向前狂奔
。果然如同塔塔加所說的:終點就在不遠處。在一處小池塘前指示牌終告休止。 池塘周圍
泥濘,池水混濁不堪,看起來就不像是個旅遊聖地。
馬力雲觀看池塘四周環境後說道:「這裡就是終點了,只不過是一處髒得要命的小池
塘而已,難道這裡面還會住著什麼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的怪物嗎?」
「先別大意,驚悚電影裡的殺人狂都是趁著配角們防備鬆懈的時候才出奇不意地現形
並且將其殺害。」西拉雅要求眾人聚攏擺出魚鱗陣的防衛陣形。
「你未免也太大驚小怪了。」馬力雲不理會西拉雅,執意走向池塘。正當他彎腰探頭
時,一道黑影忽然咻地一聲自池塘中央竄出,嚇得他屎尿齊流。
黑影身形修長,立浮於水面之上。「嗨!大家好,我是庫妮姥姆。」庫妮姥姆的容貌
冶豔,頭上長著兩根蟑螂觸角,嘴角有一顆只比大姆指指甲面積大不了多少的光禿禿圓形
黑痣,四肢則是貼滿狗皮膏藥,背上還安插著一對蝙蝠翅膀。
「咳咳。小朋友,你難道不知道一直盯著別人臉上的痣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嗎?」為
了遮掩黑痣,庫妮姥姆撕下一張狗皮膏藥貼在嘴角。
馬力雲知道自己失態了,他趕緊將視線移開。「酷你老母?是那裡酷?」他原本以為
那道黑影是多可怕的牛鬼蛇神,仔細一看才知道只不過是幼幼班等級的蝦兵蟹將,他於是
寬心了不少。
「咳咳。是酷妮姥姆,不是酷你老母。」庫妮姥姆盡量保持微笑。
「隨便啦,那個什麼酷你老爸的,你躲在池塘裡面做什麼?如果你是想嚇人的話,我
建議你應該先去換一套稱頭點的服裝。」馬力雲的視線一不小心又移轉到庫妮姥姆長著黑
痣的嘴角位置,只是黑痣已經被狗皮膏藥遮住,他因此有些失望。「對了,還有一件事想
勞煩你;你可以把嘴角的狗皮膏藥撕去嗎?因為這樣我沒辦法專心和你說話。」
「我再最後糾正你一次,我是庫妮姥姆,不是酷你老母,也不是什麼該死的酷你老爸
。我是住在這處池塘裡的神仙,是神仙喔!很拉風吧。」庫妮姥姆假裝沒聽見馬力雲要求
祂將嘴角的狗皮膏藥撕下。
西拉雅判斷現下情況尚無立即危險,隨即命令眾人散開,自己則是快步走向池塘。「
是庫妮姥姆沒錯吧,我代我那個口齒不清的夥伴向禰致歉。」西拉雅說完話後對著庫妮姥
姆深深一鞠躬,他接著拿出照片說道:「既然禰是神仙那一定是神通廣大,請問禰有見過
照片中的盒子嗎?」
「還是你最上道,一次就把我的名字唸正確。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是神通廣大,飛天
遁地無所不能,所以我當然見過照片中的盒子。」庫妮姥姆手舞足蹈,原地旋轉三百圈。
「那太好了,請問禰知道盒子在那裡嗎?」西拉雅高興地跳了起來。
「在我這裡。」庫妮姥姆毫不在意地說道。
「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可以把盒子給我們嗎?」西拉雅將雙手
伸直,一副要求對方將盒子奉上的無恥模樣。
「給你們?那可不行,如果你指的是無償將盒子贈與你們。」庫妮姥搖搖手指。
「別這樣嘛!給點面子好嗎?我已經感覺手有點酸了耶。」西拉雅感覺手部肌肉似乎
堆積了太多的乳酸。
「這樣吧,既然你那麼上道,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我們來玩個小遊戲,過關的話,
盒子就送給你們,反正那個盒子也打不開,留著也沒什麼用;不過要是你們輸了,就必須
接受我的處罰。」庫妮姥姆說話時手上忽然多了個盒子。
「什麼處罰?」西拉雅盯著盒子猛看,眼睛都快冒出火來了。
「很輕微並且無傷大雅的那種。」庫妮姥姆將手中的盒子拋上拋下。
「讓我和我的夥伴們先討論一下。」西拉雅將眾人聚集起來。
「請便。」庫妮姥姆朝手中的盒子吹了一口氣,盒子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西拉雅等人手拉手圍個圈,交頭接耳地談論。由於男孩們討論的聲音太過微小,縱使
庫妮姥姆已將耳朵拉長延伸,也只能聽見他們說:「嘰嘰喳喳,ΔΟΧ□,嘰嘰喳喳,ΔΟΧ□。」
西拉雅等人的討論結果由西拉雅代表發言:「我們決定接受禰的要求,就和禰玩個遊
戲。」
庫妮姥姆以愉悅的語氣說道:「那真是太好了。按照慣例,我們就玩個與誠實無關的
遊戲,你們幾個人先對著池塘小便吧。」
「對著池塘小便?是我耳背聽錯還是你口誤說錯?你以為我的大祖布里里是那種隨隨
便便的傢伙嗎?」祖布里里簡直不敢相信這般寡廉鮮恥的話語竟會由神仙的口中說出。
庫妮姥姆疾言厲色地說道:「不要囉嗦。要是你們真想要盒子,就必須照著我的話去
做;你們無須擔心我會趁你們掏出陰莖之時將其一口含住,因為我可是神仙耶!我才不喜
歡那種容易感染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註一】的調調。」
「就照著祂的話做吧,誰叫我們現在是有求於神,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西拉雅
臉上寫著「無奈」兩個大字,字體娟秀清麗。
別無選擇的男孩們只得將陰莖掏出對準池塘,可是任憑他們怎麼用力就是擠不出半滴
尿來。要知道撒尿這種事就是如此,越是緊張越是顯得無能為力;況且膀胱也不是閒著沒
事可做,隨時準備好滿滿一袋尿液供你使用,所以怎麼可能即掏即尿。庫妮姥姆察覺西拉
雅等人面臨的窘境,於是祂便吹起口哨,試圖幫助他們。
「噓~噓~噓~」庫妮姥姆的口哨聲果然是不同凡響,聲聲相續,連綿不絕,每當尾音聽
似窮盡之時,卻又忽然峰迴路轉,更顯高亢;當真是:諦聽妙音齊梵唱,樂律清麗迴聲響
。此音脫塵化雨沐,渡濟俗體羽飛翔。
馬力雲體內一向率意而行的膀胱首先受到感召,夾帶著些許血絲的茶黃色尿液自尿道
口涓涓流出,他高興地驚呼:「出來了!出來了!」其餘眾人皆面露羨慕神情。
不一會兒,其餘眾人也紛紛感受到溫熱尿液由自身的膀胱釋出,行經輸尿管,最後自
人體開口處滴落而出時所帶來的無比暢快。頃刻間,池塘周圍叢聚此起彼落的讚嘆聲與滴
水聲。
庫妮姥姆眼看時機已然成熟,祂先是憑空變出一張提貨卷,接著再將提貨卷轉換成一
臺水冷式箱型冷氣。冷氣機低鳴運轉,送出一道寒風襲向西拉雅六人。寒風著實冷冽,男
孩們的陰莖連同尿注迅速結凍成冰棒;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豈料這個哆嗦竟讓冰棒齊
根斷裂掉入池塘,發出六聲清亮鬆脆響音:鏗、鏗、鏗、鏗、鏗、鏗。男孩們的臉上瞬間
出現三條油墨暈開的斜線。由於畫面實在太過有趣,庫妮姥姆於是決定將畫面定格三秒。
「三秒鐘、二秒鐘、一秒鐘,解開。」這三秒鐘實在有夠久的,久到庫妮姥姆還能順
便洗個泡泡浴、刮除掖毛、修剪腳趾甲。縱使畫面再有趣,一但重覆觀賞也是會感到索然
乏味。庫妮姥姆感到有些後悔,祂對著自己懺悔說道:「其實半秒鐘就夠了。」
畫面解除定格後,只見男孩們的兩腿不聽使喚,彎曲跪地,對著池塘哭喊道:「把我
的小西拉雅(大祖布里里、大金那基、小加禮宛、小馬力雲、小德路固。)還給我!」
「唉呀呀!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庫妮姥姆自恃身為高高在上,凡夫俗體豈能奈祂何
的神仙,祂打定主意要睜眼說瞎話。其實完全是庫妮姥姆自己多慮了,男孩們剛才只顧著互比長短粗細,壓根沒發現祂究竟做了什麼小動作。
「我不管啦!我要我的小馬力雲回來。」馬力雲激動地用拳頭捶打地面。
「先別慌。既然已經知道你們的小傢伙們是掉進池塘裡,那就表示它們絕不會憑空消
失,讓我先潛下去替你們找找看。」庫妮姥姆說完話後隨即潛入池塘中。西拉雅等人只能
不斷搓揉雙手,神情凝重地等待。
庫妮姥姆再度自池塘中央竄出之時,手裡捧著一堆閃閃發亮,可比日月光輝的陰莖。
「找到是找到了,但是還有一個小問題尚待克服;這裡那麼多陰莖,就是不知道那些是你
們的。這樣吧,乾脆讓你們自己來指認。」庫妮姥姆將陰莖平放於池塘水面,一共是三排
十八根。第一排是純銀鍍金的亞利安人種【註二】尺寸陰莖,外形渾圓飽滿,龜頭上鑲嵌
著一整圈罕見寶石,華美不可方物,美中不足之處是硬度稍有不足,略顯疲軟、第二排是
來自尼安德谷【註三】的動物陰莖,目空而視,不怒自威,實有殺神滅佛之姿、第三排是
造型古樸的龍頭陰莖,「身長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唇如激丹,齒如齊貝,音中黃鐘【註四
】。」蘊涵紫垣帝王氣相。
「我先來,我先來。」男孩們爭先恐後,誰也不肯退讓,就連一向任人欺侮的加禮宛
也向老天爺預支一顆勇氣之膽好加入戰局。
由於庫妮姥姆生平最討厭不守秩序之人,於是祂要求男孩們停止爭搶。「你們先別急
著指認,我將於你們身後畫出三個顏色各異的圈圈;如果選擇第一排的陰莖就進入白色圈
圈、要是選擇第二排的陰莖就進入黑色的圈圈、當然也可以選擇第三排的陰莖進入黃色圈
圈。」男孩們的身後立時多了三個已粉筆勾勒出的圓型線條。「好了,現在你們趕快就定
位吧。」
在一陣兵荒馬亂之後,男孩們皆已站定位;馬力雲與德路固分別站在白色圈圈和黑色
圈圈之內,西拉雅、祖布里里、金那基、加禮宛四人則有志一同地站在所有圈圈之外。
庫妮姥姆對著馬力雲與德路固發出會心一笑,祂說道:「眼光不錯喔!」當祂將目光
轉到其他人身上時卻大感詫異。「咦!你們四個人為什麼不站到圈圈內,難道你們竟無法
從這十八條陰莖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陰莖?」
西拉雅四人互相交換一下眼色之後,西拉雅開口說道:「我這樣說好了:事實上,我
們四個人一致認為這裡的每一條陰莖都是屬於我們的。」
「你說什麼?每一條都是你們的?」庫妮姥姆的言談間流露出一個暗示內心充滿疑惑
的特大問號。
「沒錯,全部都是我們的。」西拉雅的語氣堅硬,堅硬程度遠勝過伙房兵蒸炊的饅頭
,任憑再尖銳的牙齒也不能將其摧毀。
庫妮姥姆驚訝萬分,下巴連續七次掉落著地又反彈回原位。「我的天啊!你們通過考
驗了。千百年來,我不斷藉著這個遊戲考驗人性,可是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像你們一樣
,貪婪至無以復加的層峰境界。為了表示對你們的欽敬,我除了將盒子雙手奉上以及歸還
你們遺失的陰莖之外,另外再送給你們每人一個我特別定製的魔法別針,讓你們能將斷裂
的陰莖重新別上,如此一來你們以後就不用再擔心自己的陰莖會不告而別。」庫妮姥姆朝
西拉雅四人吹了一口夾帶著腥風血雨的臭氣,四人的陰莖立刻回復原位,同時西拉雅的手
上也多了那個摸思樂囑託找尋的盒子。「你們要不要測試一下自己的陰莖是否功能正常?
」
「測試這種事先不急,我比較關心的是那些剩下的陰莖,你就不能順便送給我們嗎?
」金那基手指向那堆閃閃發亮的陰莖。
庫妮姥姆委婉地解釋:「很抱歉,這些陰莖是進行遊戲的必要道具,所以不能送給你
們。」祂接著說道:「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又到了要道別的時候。你們把眼睛閉
上吧,我現在就送你們回到森林的入口處前。」
「那我們兄弟倆怎麼辦?」馬力雲緊緊牽住德路固的手,眼神無助。
「你們先在一旁晾著吧,皮給我繃緊一點,等會兒我再來整治你們。」庫妮姥姆再度
朝西拉雅四人吹了一口氣,芬芳清香的口氣之中夾雜著數以百萬計的布氏羅得西亞錐蟲與
布氏羅得甘比亞錐蟲【註五】。
「慢著點,我還有話要說……」金那基話還沒說完,只覺頭昏腦漲、四肢發軟,隨即
不省人事。
庫妮姥姆送走西拉雅四人之後,轉過身以殺氣騰騰的銳利目光掃向馬力雲兄弟倆人。
「現在就讓我來處理沒能通過考驗的可憐蟲吧,你們要不要猜一下我所謂的小處罰是什麼
呢?」
「會不會是打手心?」馬力雲伸出手掌,在掌心中央畫了個愛心。
庫妮姥姆搖搖頭說道:「不對,再猜。」
「那是罰站半小時嗎?」德路固皺起眉頭問道。
庫妮姥姆繼續搖頭說道:「也不是,再猜。」
「我知道了,一定是罰我們不準吃午餐。」德路固試著讓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再猜。」庫妮姥姆顯得極度不耐煩。
德路固不高興地說道:「怎麼可能又不對?不準吃午餐已經算是很嚴重的處罰。我不
想猜了啦,你乾脆一鎗打死我吧。」
「你們真是有夠笨的!你們不用猜了,我直接公布答案。所謂的小處罰就是剝奪你們
擁有陰莖的權利。你們現在睜大眼睛好好看個清楚吧。」庫妮姥姆將馬力雲兄弟倆的陰莖
放進嘴裡,祂的上排牙齒搖晃劇烈,看似隨時都可能掉落貫穿口中的陰莖。
「不要啊!拜託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馬力雲拉著德路固一起跪地求饒。
「我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我叫什麼名字。」庫妮姥姆將口中的陰莖拖拉出來。
「酷你老母。」馬力雲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酷你老爸才對。」德路固想了五秒鐘才回答。
「你們去死吧!」庫妮姥姆將手中的陰莖捏個粉碎。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馬力雲兄弟倆發出連聲慘叫,瞬間陷入
暫時性精神喪失狀態;待他們感覺到喉嚨有點痛之時才又回復理智,眼前的池塘和神仙卻
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望天樹和紫陽花交織而成的單調情景。
馬力雲向德路固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坐著等死啊。」德路固隨意找了顆望天樹,倚身坐下。
「太消極了吧,我們不想想辦法好走出迷失森林嗎?」馬力雲蹲坐在德路固的身旁。
德路固冷冷說道:「別傻了,就憑我們兩個白癡?」
「那倒也是。」馬力雲順勢倒入德路固的懷中。
馬力雲開始搓揉起德路固的乳頭。「你還記得豬爸爸送給我們的那本故事書嗎?」
「那一本啊?」德路固將馬力雲調皮的雙手撥開。
「什麼那一本,難道有很多本嗎?豬爸爸總共只送過我們一本故事書啊。」馬力雲生
氣地厥起嘴。
德路固用力地敲自己的腦袋,然後說道:「喔!我想起來了,是那本關於森林和小孩
的故事書吧。」
「你現在能將那個故事說給我聽嗎?」馬力雲雙手托住下巴仰望德路固。
「沒問題。」德路固清了清喉嚨。雖然德路固是個文盲,根本就不知道故事書上究竟
寫了些什麼,不過他對於自己看圖說故事的能力可是頗有信心。
人面蜘蛛由於吞食了過多的抗憂慮藥物以致看來有些低能,神情呆滯地蹲縮在臨時搭
建的大舞臺後方的森林陰暗處吐絲結網。繁複錯綜的網面並非一無所獲,十三隻知更鳥身
陷其中。
森林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隱隱作嘔的屍臭味,我合理懷疑導因於森林深處有兩具等不到
知更鳥啣來花朵為其覆蓋的孩童屍體;活著的時候,他們是一對姐弟,分別是七歲的海倫
和五歲的艾米爾。如今即使沒有豪華的葬禮,他們依然愉悅地浸淫在自己不規則流散的骯
髒屍水之中,因為稚嫩的心靈無法探知死亡所帶來的悲傷。
黑夜來臨之時,森林中徘徊的遊魂走不出封閉的空間,不斷重覆訴說著生命結束之前
天真的童言童語。
艾米爾說道:「親愛的姐姐,為什麼我們逐漸加快步伐,前進的方向卻是背離母親守
護的甜蜜家園?」
海倫說道:「昨天夜裡暴風雨突如其來,至今尚未有停歇的跡象。雷鳴般的風切聲伴
隨著尖銳的雨滴,庭園中的百合花被摧折殆盡,依偎在它身旁的幼小雛菊亦無法倖免。」
艾米爾說道:「母親是否病了?妳急忙拉我出門的時候,我看見她靜靜地躺在臥房,
連一絲呼吸聲也聽不到。我望著斜坐牆角的父親,他的眼神中透露著憤怒與困惑。」
海倫說道:「她只是有點疲累而已,畢竟她給你的愛是如此多且與眾不同,我似乎聞
得到溢出杯緣的危險液體所釋出的禁忌氣味。」
艾米爾說道:「沒有母親的足跡指引方向,我們究竟還能走多遠?」
海倫說道:「這是一座慷慨仁慈的森林,它能包容所有違反道德規範的行為舉止。」
艾米爾說道:「明天將會如何?死亡是否是我們最後的歸宿?」
海倫說道:「拋棄你心中的恐懼,即使無止盡的黑暗已將你重重包圍;拭去你兩頰垂
掛的淚滴,當心晶瑩剔透的美麗會教人心碎一地。當你入眠之時,我會為你別上一朵純潔
的四照花。
當故事說完之時,馬力雲早已沉沉睡去,絲毫未察覺德路固的故事不只是為他一人而
述說,兄弟倆人的四周圍此刻多了許多前來聆聽故事的聽眾。這些聽眾腳不著地,輕飄飄
的身體隨風擺動;全身赤裸,唯獨以輕薄短小的枯黃葉片遮掩私處。
【註一】立志舒緩人口成長壓力的神奇疾病。
【註二】只存在於神話中的人種。
【註三】位於德國境內。
【註四】出自《莊子》一書。
【註五】兩者皆為傳播昏睡病的寄生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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