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禍 二〉 由穿著樸素的僕人在前引路，浩天踩踏著一貫沉穩的腳步， 絲毫不畏懼眼前之路，儘管魏晴警戒的眼神，動天甚不贊同 的臉色，他還是想要知道真相一切，或許讓長夫人全數坦白， 季昂就不用再受平白之冤了。 長長的影子拖行在木板上，屬於女眷的西慈房四周點亮了火光 ，僕人在門前停下了腳步，恭敬的等待來人站定，便隔著拉門 叫喚。 「長夫人，浩天大人來了。」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浩天大人請自己進來吧。」 浩天眼盯著僕人規規矩矩的從長廊一側退開，倒不覺得僕人 有何詭異之處，只是猶豫是否要直接進門。 「浩天大人，為何躊躇？」 「不，只是夜已深，在下不敢妄自擅入。」 屋裡頭傳出哼笑一聲， 「你不是為了本家鬼子而來？如今害怕了嗎？」 「夫人願意將一切真相告訴我？」 「那也要看大人您是否願意進來？」 浩天雙眼凝視高材木製的雅緻拉門，接著毫不猶豫的一把拉開， 邊朗聲道： 「那在下就打擾了。」 屋子裡的女人坐在鏡子前，烏黑長髮披於後背，散開成美麗的弧形 ，白皙的皮膚上只有華貴的紅橙妝容，比平時還要散發著成熟女人 之香。 浩天極有禮貌的撇開視線，注意到平常跟在長夫人身邊的女侍不在 房裡，心裡已警戒起來。 「不將門關上，是怕我吃了您嗎？」 女人的笑有意似無心，浩天試圖在交錯的視線裡得知本家長夫人的 真意，卻發現那雙眼睛，十足妖邪，但他臉色平靜，強作鎮定，緩緩 反手拉上了拉門。 女人笑開了，艷紅的唇線勾勒著絕美的笑容，那張女人臉皮的主人在 年輕時想必也是風靡一時的絕代美人吧。 「那麼，您想問什麼呢？」 很多問題。浩天閉著好看的雙唇，明明有很多問題，事到如今，已不是 難以啟齒，而是無論真相與否，都已和他無關了吧？ 得知了更多真相，並不會迫使他離開自己的正道上。 「啊，我知道了，跟那個鬼子有關係吧？浩天大人並非無知之人，怎會和 鬼子站在同側？」 「季昂不是鬼子。」 女人從鏡前椅座上起身，高聲笑了， 「哈！你親眼看過本家預言怎能不信？你也親眼看見多年前的慘劇怎能 不信？難道你想逆天而行？」 「恐怕逆天而行的不是我，長夫人既為本家人，又為何飼養妖鬼？」 被稱作長夫人的女人鳳眼瞇了起來， 「誰說我飼養妖鬼？」 然後轉了身，長袍衣袖飛玦，鏡子裡於是也出現了一個同樣華美絕倫 的女人。 浩天心跳慢拍，不是因為被女人的美貌所迷惑，而是鏡子裡的長夫人 和鏡子前的長夫人是如此的相像，卻又如此的相異。 那麼，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長夫人？ 「我是她，她是我，我們從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她怨恨自己的妹妹 搶走她心愛的人，成了本家的二夫人，那樣的怨恨吸引了我，哼哼， 我為她完成心願，殺了她胞妹，是那麼的快意，是那麼的舒服。」 「所以也要殺了季昂嗎？」 「哈哈哈哈。」 女人仰頭大笑，狀似嘲笑說話者的無知， 「你以為我為什麼能在本家生存這麼久？西慈房最靠梓苑，本家鬼子 的鬼氣掩蓋了我的氣，不論我幹了什麼都有人能替代我的罪，哈哈， 真是可笑，偌大本家竟無人擋得住我。為何要殺鬼子？鬼子一死， 天下太平，於我又有何樂？」 「妳這妖孽！」 浩天手抵住佩刀劍柄，殺意漸升。 「你要殺我？那也要看有沒有這本事？我待在本家數十年，連武諭申 都奈何不了我了，何況是你？本家實已名存實亡了。」 「胡扯！本家人多年前能破鬼，今日當然能除你！」 「真可憐，你什麼都不曉得。十八年前救鬼子，有個愚蠢的女人偷了 本家的五行之珠並封進鬼子體內，連帶也賠了自己的性命，武諭申還 能有多大作為？沒有了五行珠，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老人罷了，日日 擔心、夜夜受怕，就怕其他四行鎮不住鬼子心中的火，毀了天下也毀 了本家。」 扮成長夫人的鏡妖挑挑手指，尖利長甲的指尖緩緩滑過美麗的臉龐， 透露著一股妖媚之意。 「我呢，我倒不同，我日夜皆盼，就等修羅現世這一天。也是，你 將死的這一天！」 妖氣濃厚了。 浩天手仍壓制著配刀，架勢以對，心下盤算究竟是要奪門而出， 還是先拿下這妖怪。 女人的細眉皺了起來，像是突然間明白了浩天心中算計。 忽厲聲尖叫。 「去死吧！」 眼見女人從椅上彈跳起來。 速度極快。 朝他撲來。 浩天反應也快，立刻反手拔刀， 雙刀相擊。 刀身彈開。 女人在半空中翻了半圈。 細腕上的長刀像是賦有生命般。 女人發出怪詰的笑聲。 尖笑刺耳。 兩把刀柄正要相擊， 女人卻一把收住刀，瞬間變了臉。 鏡妖擅長變幻之法，虛無之間創造真假，年輕武將瞬間看見的是， 季昂！ 浩天一時錯愕，明知是妖怪的把戲，刀鋒仍是慢了半拍，頓感利刃 刺進他體內，登時劇痛滿身，他慌忙避開，一把撐住身軀往一旁倒去 ，只見女人的短刃殘存在他腹腰之際，滲出的血跡斑斑已迅速擴散到 衣著四處。 紅蓮不斷孕育紅蓮。 殘酷綻開的血花一朵接著一朵。 沉重感一下子襲上全身。 浩天聽著耳畔鬼妖尖笑，只覺後頭有人陰影罩頂，硬是將腹中短刃拔出 ，巨大痛感，他咬牙，憑著直覺狼狽避開，女人在地上盤爬著，纖細的 長手支撐起半脫落的華服，睜大的鬼眼來回掃視著屋內，握起了浩天丟 在地面的配刀。 「金、水、土，鬼子心中三珠已破，殺了你，他心中最後對人世殘存的 信任才會死去，最後的五行珠才會破碎，哼哈哈，哈哈哈哈，為了即將 來臨的天下覆滅，你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利劍無眼，一道劃破了空氣，浩天用盡全身力氣，側身閃開，身軀卻無力 的倒向牆角一方。 牆上的燈火閃爍著。 他還不能死在這裡。 房外的拉門緊緊關著。 他還不能死在這裡。 奇異的熱感串流全身。 他還不能死在這裡。 女人橫向舉起了配劍，高高的。 他不願死在這裡！ 「住手！」 刷的，阻絕空氣的拉門被破了。 年輕武將傾盡最後一絲氣力，在刀劍穿透身體的同時，將一直握在 手心的利刃用力刺進女人脖子裡。 四處響起了陰黑的掙扎鳴叫。 武季昂闖進屋內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 浩天卻閉上了眼。 to becontinued. --------------------------------------------- 燈花，是燈，還是花？ 虛虛華華。 妖禍，是妖禍，亦或是妖惑？ 真真假假。 http://www.wretch.cc/blog/gimismile ----------------------------------------------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61-223-69-180.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