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禍 一〉 是夜。 回到了梓苑，季昂立即被幽禁起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在護衛二隊與本家子弟的守備之下，浩天根本無力 回天。 「這是為什麼？」 浩天質問著本家最和善的護衛，在要求與季昂一同禁閉被拒絕之後， 第一次動起怒來。 展羅極為平靜的回話，理所當然的語氣，找不到心虛的藉口： 「貪狼，夜盜都跟梓苑有關，本家須給護衛隊一個交代。」 「所以就拿季昂當替死鬼？」 「這……」 「浩天大人說話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展護衛只是就事辦事，若要為 鬼子辯護，恐怕，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吧。」 高傲的語氣，人未到芬芳香氣已飄散一地，如此姿態說話的人還會 有誰呢？浩天看著身穿華服的長夫人，銀亮的頭飾搖搖晃晃，朱唇 一如印象中般鮮艷紅潤，裹在層層綢緞下的優雅身段緩緩的靠近。 衣飾同樣鮮麗的女侍跟在一側，微微抬起細長的眼眸，注視著浩天， 明明是一張平凡的女人臉孔，無形間卻充滿了妖氣，展羅先生難道 沒發現嗎？還是只有他知道那張臉跟洞天湖中的女人一模一樣？ 「浩天大人，請放心吧。我們只是要釐清少主跟這些妖怪沒有任何 關係，一旦護衛隊查清真相，一定會放少主自由的。」 「季昂曾經自由過嗎？」 浩天轉過身，抬首望著梓苑被黑夜吞入的屋頂，然後看著展羅的臉， 長夫人的臉，女侍的臉。 最後回到屬於自己的客房。 想不到已有人在房內等待著他。 雷動天和魏晴同時抬起了頭。 誰都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倒是進門的客房主人浮起笑唇，意圖想驅走瀰漫在房裡的鬱悶。 「怎麼？真是難得，你們兩人同時有事來找我？」 另一對男女極有默契的互望一眼，魏晴搖搖頭，面露出了難色。 若再沒察覺出任何不對勁，他就是傻子了。浩天盤腿而坐，挺直 著背，面對交往多年的好友沉聲開了口： 「說吧，動天。」 雷動天漂亮的眼眉掃過好友平靜的臉龐，終於道出極不願意說出的 消息： 「今日朝廷與會，鬼子傳言在皇宮裡被傳得沸沸揚揚，人人自危， 據說護國師提議，捉拿鬼子祭天，以平息鬼與上天的怨恨。」 「胡扯！」 擺置良好的茶几似地震了一下。 「武爺不會放任有人損毀本家名譽，這太荒謬了，皇上怎能以為 殺一人就能平天下？」 「武爺沒有反對。」 魏晴的一句話，擋住了浩天接下來的千言萬語。 雷動天不明白相知多年的好友為何有如此大的反應，心底認為好友 是否也被那本家鬼子的妖術給迷惑了，頓覺奇怪的道： 「如此嚴重的謠言不會胡謅，護國師也不像是造謠之人啊！既然 犧牲一人可以保天下，這是國家應該走的正道。」 「你錯了，動天，你親眼看見季昂殺人嗎？若因害怕自己的天下 覆亡而隨便犧牲一個人的性命，那這樣的正道……這樣的正道， 我不走也罷！」 雷動天不可置信，雙手撐起了武人般的身驅，即使因傷勢而略微 疼痛，卻也半刻不得鬆懈的揪住好友的衣領，此時的他完全不懂 好友的心中所想，這樣還能稱得上是彼此知心的好友嗎？ 「這是你相信的正道？去相信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鬼子？你忘了 鬼的可怕嗎？」 「我沒忘，但是為了逃避自己的害怕而殺害一個人，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嗎？動天？那是你心中相信的正道嗎？」 雷動天啞口無言。 浩天說的是他自己相信的正道，句句刺在他的心口，沒錯，他當初 就是因為逃避害怕，才會殺了時清隊長，因為逃避害怕，才會遲遲 不肯面對自己，因為逃避害怕，所以才會想在傷害還沒造成之前…… 半晌，緊握的拳頭在頸間的衣領前鬆落了，雷動天將沉重的身驅拖回 桌前，垂下了肩膀。 「……我不是聖人。」 「那正好，我也不是神明。」 浩天寬心地笑了， 「但我很慶幸，一直與你走在相同的道路上，即使即將面對岔路， 分道揚鑣……」 「你決定了？」 雷動天面露擔心之意，不禁沉聲警告， 「救走鬼子，你將與天下為敵。」 「或許吧，但比起一輩子對不起自己的心，我還是要走在我自己的 路上。」 「我也來幫忙吧。」 魏晴開朗的提起精神，為憂鬱的氣氛注入了一絲活力，見屋內兩個 男人皆驚訝以對，這位年紀尚小的姑娘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敢 模樣， 「我既已離開義狼寺，就不是本家的人了，你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當然也得選擇我的。」 浩天表情頗不認同，連連搖頭， 「只怕連累姑娘了。」 「怕什麼？我雖沒見過本家少主，但也知性命誠可貴，人的生命豈是 三言兩語就能被掌握？什麼是鬼子？既然浩天哥能信他，為什麼我不能 信？」 一番大言論，反而讓雷動天低聲笑了起來，魏晴本惱他意圖嘲笑自己， 卻見他皺著英挺劍眉，狀似苦笑。 「晴姑娘的話讓我慚愧了，浩天，我自喻善滿城內最了解你的人，想 不到竟還比不上一個小姑娘。」 「哪裡，是我給你們帶來困擾了。」 「困擾嗎？真正要困擾的是本家那兩頭護衛犬，要將人從本家帶走， 可不是那麼簡單。更何況，護衛二隊不也守備在本家中？」 「日堂嗎？」雷動天暗自沉思，實力不亞於各隊長的日堂的確不好應付， 不過如石頭般頑強的二隊隊長最大優點和缺點皆是不知變通。 「那其他的本家弟子呢？救季昂固然重要，但傷人非我本意。」 「那不簡單？一道迷香足可讓他們昏睡大半夜了，待我引開本家護衛後 再讓一少送迷香，浩天哥就趁機跟本家少主出城吧。」 出了城，就不能回頭了。 浩天突然振起精神，彷彿想起了什麼事。 「不，在本家養鬼的另有其人，我得讓武爺知道才行。」 魏晴同樣為了他的話語嚇了一大跳，正想要問是誰，雷動天眼神一動， 示意她不可出聲，門外立即響起了一道規矩的聲調。 「浩天大人？」 「……我在。」 「長夫人想要見你。」 隨即，門內三人面面相覷。 to becontinued. --------------------------------------------- 燈花，是燈，還是花？ 虛虛華華。 妖禍，是妖禍，亦或是妖惑？ 真真假假。 http://www.wretch.cc/blog/gimismile ----------------------------------------------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218-169-142-72.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