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generat (墮)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緋月 第一章 04
時間Sat May 16 22:03:17 2009
這座森林依附著山壁而延展,濕漉漉的岩壁上長滿了蕨葉,潮濕的霉味淡淡地混合
著泥土味充斥在我的鼻尖。這熟悉的味道引起了我的思念,家鄉旁的翠綠的森林,森林
旁的險峻高山……
「梅得林克嶺?」記憶中,家鄉旁的山嶺似乎是這個名字。
「你知道這裡的嘛。如果是陶國那裡的稱呼則是『平吉山』。」喬安娜小小的做了
補充。
雖然不清楚陶國是個什麼國家,但一知道原來是同個位置,只是在不同時間時,我
還是有鬆了口氣的感覺,雖然想把琴鍵抓起來摔的念頭一直還是縈繞在心裡頭。抬頭看
看梅得林克嶺,即使是經過千年,這座山嶺似乎也沒什麼改變,它依然橫亙在亞敘大陸
的中央,屹立不搖地阻隔南北;但這森林是怎麼回事,離開之前它似乎是座正常的森林
,充滿生機,而不是這麼強大的結界,甚至連我的魔法都無法施展……
一想到魔法,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萬一,不是這個結界內無法使用,而是在時光
旋轉時魔力喪失呢?
我連忙翻起手掌,不多時火焰燃起,把在身旁等待的喬安娜給嚇了一跳。我不理會
喬安娜的驚呼,繼續發動咒文:水箭釘入泥土內,碎成晶瑩的露珠;龍捲拉扯著岩壁上
的蕨葉,獵獵作響;憑空改變的重力,吸引著落葉如鐵塊般重落。連番出現的魔法讓我
心中一塊大石落下,我不禁撫著胸口喘了口氣。
「怎麼可能?」喬安娜機警的退後,原本溫潤的眼神銳利了起來。「我活了一百多
年,還沒有聽說有什麼人能夠精通元素系魔法,別說魔力的耗損量,就連背誦到實用,
也得花個二、三十年的時間啊!況且最可怕的是,你根本沒有詠唱咒文!你到底是什麼
人?」
這時候才發覺也太遲了吧?魔物。我想著然後拉了拉背包,沉默的看著喬安娜,然
後回答。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羅.法亞特。」我並不在意喬安娜的想法,因為有更強烈
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傳來。
「喬安娜女士,你被追捕嗎?」
喬安娜似乎這時才發覺情況不對,她哎喲了一聲,鼻尖在濕潤的空氣中微微動著。
「七個……?不止,九個。」她著急的左顧右盼,但最後結果跟我判斷的相同。
我們被包圍了。
「你曾經傷害過人類嗎?」當然「傷害」是比較寬鬆的說法,其實我說的是「獵食
」人類。在千年前,只要是危害人類生存的魔物,不管有任何理由,我都是一併誅殺的
。
「沒有。」喬安娜警覺性地再退了一步,眼神專注看著我的一舉一動。沒錯,我可
比這九個人還危險許多哪。我心裡頭讚許著這銀白色的生物。喬安娜的回答並沒有說謊
,因為她的瞳孔並不是食人者的顏色──如血般豔紅──而是如墨般的深沉。
「那這九個人為什麼要追捕你呢?」我向前一步,再次縮短我和喬安娜之間的距離
,眼睛毫不遲疑地盯住她。雖然我這十二歲的身子看起來沒有威脅性,但相信喬安娜百
年的經驗已經清楚的告訴她:說謊會把結果導向更不利的結束。
「那是因為我們這一族有特殊的能力。」喬安娜不改優雅的解釋,但並沒有再退一
步來拉長我們之間的距離。是放棄了呢?還是把希望放在我的身上,我充滿期待的看著
她下一步的行動。
「這九個人是衝著妳來的。怎麼辦?妳棲息的地方也被發現了。」
喬安娜並不回答,只是懇切的望向我的眼睛。
喬安娜要脫身並不困難,除非我現在出手擾亂她的行動,否則就算是十八個人來,
我相信她也能夠順利逃脫;棲息地被發現也無妨,換個地方就成了,不需要堅守在這裡
。但為什麼她遲遲不肯行動?
「妳……要用自己換取家人的安全嗎?」看著喬安娜的眼神,我突然靈光一閃。這
是母親為了袒護家人才會出現的堅毅,不論是魔物還是人類,一旦家人受到威脅,就算
是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喬安娜無言的點了點頭。她知道我跟那九個人並非同夥,所以要把希望寄託在我的
身上。
「妳想要引開那九個人的注意,並且要我不要插手。別鬧了,這樣我有什麼好處?
」我故意誇大的張開雙手,傲慢的把一臉貪求全表現在臉上,心裡頭卻是好奇,這魔物
會有什麼反應。
「等到我引開那些人,我會回來任你處置。」
「妳把我當作白痴嗎?妳走了還會再回來嗎?」
喬安娜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眼神驚疑不定。就在半秒之內,她突然眼神一變,剛
剛的優雅消失無形,化做一陣銀白的旋風暴衝上來。
我微笑著,毫不猶豫的燃起了火牆術。但我知道喬安娜不會停止的,她會衝過這道
火牆,咬斷我的咽喉──只為了她是一位慈愛的母親,也為了一旁草叢裡,那小小的銀
白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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