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二〉 「姊姊，妳今天跟季昂見面了嗎？」 同房的少女正梳著長髮，愣了一下，才簡短的回過話。 「嗯，見過了。」 「姊姊妳喜歡季昂嗎？」 侍劍緩緩抬起頭，不曉得胞妹為何如此詢問，但是還是誠實以答， 「嗯，喜歡啊。」 靜靜看著側臥的姊姊，侍玉坐在床鋪中，遲遲未睡。 同是雙胞姊妹，她和姊姊長得不同，性情也不同。一直以來，她多想像侍劍 姊姊那樣溫柔典雅。 季昂會一直對她笑。 但， 她不是侍劍姐， 也不像侍劍姐。 侍玉撫著臉， 這五官、鼻子、眼睛… 多希望不是她的。 多希望侍劍姊姊的微笑， 是她的。 這樣也許季昂就會時常對她笑。 她開始在嫉妒了。 嫉妒侍劍。 （恨嗎？） 腦中有個聲音這麼說。 不！ 侍玉飛快搖頭。 這念頭，太可怕。 （妳恨嗎？） 恨？ 侍玉的眼底閃過。 季昂的笑， 侍劍的笑， 她的笑。 三個笑顏交錯著。 然後， 眼神變了。 恨。 怨。 妒。 不平。 上天的確不平。 （恨吧。） 那聲音愉悅的笑，嘻嘻的笑。 ** 畫面再變。 浩天已走到了梧桐院外。 侍劍端著茶壺，在長廊間緩步行進。壺裡裝著是客人贈送的珍貴茶品， 她親手在灶房煎好，想一同送到梓苑讓季昂嚐嚐，之後，兩人約好要 一同送書回藏書閣。 行進的腳步路經西慈房前，突然打住。 她傾耳，不經意地聽見隱約的交談。其中有女人快樂的低笑與低語， 聽起來耳熟的聲音，不正是母親的嗓聲？ 「原來，這就是爹隱藏那麼多年的秘密。卜算啊卜算，妳也算死得有 價值了，鬼子修羅呢，這件事要是宣揚出去一定很不得了。」 「這就是天意啊，夫人，妳怨恨的女人死了，接下來就該輪到那個 雜種死了。」 房裡還不只一個人？侍劍聽得心驚膽顫，她知道自己應該趕快跑開， 但女人對話中提到的紫瞳之人在本家，只有一人！ 從長夫人口中道出的言調陰柔狡詐，一點也不像平時她親愛高貴的娘親， 而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她似乎在哪裡曾聽過？侍劍抬起頭，發現有道莫名 的影子倒映在拉門上。 「妳道，這事該怎麼辦呢？」 「當然是長夫人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侍劍突然認出這道女聲，便見影子開始幻化，末端分支成兩爪。 侍劍忍住驚訝。 「但在辦之前，可得讓有些人閉上嘴，或是讓她，乖乖聽我們的話，例如， 偷聽的老鼠……」 影子成形，化為鬼樣。 在西慈房裡。 侍劍忍不住退了一步。 「誰？」 女人大喝一聲。 迅速拉開拉門。 長廊上只有翻倒的茶壺。 女人瞇起了細長的雙眼。 逃。 侍劍掩著口，跌跌撞撞闖入樹林中。 衣擺從樹葉間滑走。 眼淚也止不住的滑走。 如同腿下雙足。 草化風刃，割破了她的衣袖，侍劍卻彷若未覺。 什麼是鬼子？什麼是修羅？ 母親為什麼要害死季昂？難道是要為伯柳哥的接掌鋪路？本家裡都知道伯柳 哥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各個叔叔伯伯都偏愛季昂，因為要鞏固在本家的 地位才要這麼做嗎？ 季昂是她的堂哥，也是她最喜歡的人啊！ 屋裡有鬼。 為什麼？ 在本家裡，為何有鬼？ 因為她聽到了，知道了，所以母親連她都要殺嗎？ 為什麼？ 急氣突喘上來，侍劍彎身咳著，十足難受，已分不清究竟胸口難受， 還是心口難受，只能暫時緩步在洞天湖畔，想要堅強的抹去臉上的 淚水。 草叢聲作。 侍劍邊撫心喘息，邊慢慢回頭，心跳重重擊出胸口，她原以為自己被 追上了，那鬼要來找她了！自己卻嚇了一跳，腳足情不自禁地往後半退 ，一下子踩進了水裡，登時身體騰空，侍劍伸手，想拉人，遠遠的， 搆不著，只有無力的跌入水面下。 湖底下， 一片深藍。 「侍劍姊，妳不要怪我。」 穿著跟胞姊同樣花色的衣裳，侍玉臉色平靜中充滿哀傷，無奈眼淚哭不 出來，遲遲的，落不出來，隨著湖面中拚命伸出的玉手漸漸下沉，那時 間，她也想伸出同樣的手掌，背後卻沉甸甸的，像是有人從後抱住她， 八隻手臂緊緊的纏繞著她。 在她耳邊的聲音陰柔又甜美， 「對，不能怪妳，這樣一來，就再也沒有人跟妳爭，無論是喜歡的東西 ，還是天下第一，都是妳的。」 「侍劍姊，妳不要怪我。」 (對，不會怪妳。) 「侍劍姊，我也喜歡季昂。」 (對，他只能屬於妳。) 一來一往，侍玉的聲音變了，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後面抱住她的妖怪到底 是鬼，還是她。 季昂的笑。 侍劍的笑。 她的笑。 三人的臉不斷流轉，最後只剩下。 季昂的笑。 侍玉的笑。 她在笑。 「所以，妳還是死了吧。」 to be continued. --------------------------------------------- 燈花，是燈，還是花？ 虛虛華華。 妖禍，是妖禍，亦或是妖惑？ 真真假假。 http://www.wretch.cc/blog/gimismile ----------------------------------------------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218-169-141-136.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