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禍‧修羅〉 此兒天生具有強大力量，是前代所不能及 妖冶冷笑，踩踏紅豔焰火而來，無人可擋。 〈回憶〉 暗房裡，男人與女人面對同一方向坐著，女人要為蒼老許多，而男人尚是 中年之姿，兩人身上的穿著皆十足的簡單素雅。 「天命注定，無法更改，武爺。這一切都是因果輪迴，而武家注定無後。」 「因為我替朝廷討伐鬼蠻？」 「生死有命，你屠殺造成的鬼怨無法化解，最後還是會找回你身邊，這是你 應該付出的代價。」 「我已經賠了兩個兒子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男人垂下肩膀，背影無疑間衰老了幾分。 老太婆鼻子哼出一道輕聲的氣， 「你想為自己改命，武爺，你做到了，現在的你擁有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和 崇高的名聲，但是也要同樣的代價，如果不想要這孩子，何不趁早殺了他？」 男人聞言吃了一驚，接著，眼底竄過許許多多的暗算，遲遲未語。 卜算背對著男人，沙沙在紙上大肆揮毫，筆動聲響，沙沙，沙沙，掩蓋了輕碎 的腳步聲，直到男人彷若驚醒，大步拉開拉門的那一剎，響起了卜算低沉沉的 淒笑聲。 「呵呵，來不及了，武爺，你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那是鬼子的奶娘，今晚等 鬼子出世，令媳將一命抵一命，可惜啊，可惜，我再也看不到天下顛覆之時了， 命運之輪，將依道運轉，可惜啊，可惜，我再也看不到皇城覆滅之時了，你要 記住，十八年後，鬼蠻……」 垂老的老太婆如乾枯的樹枝，最後攤倚在桌前。 畫面跟著流轉。 清和曆二十八年，本家一片綠意盎然，夏日朝陽高掛於空，由陣陣南風捎來 清新空氣，就這樣流竄在本家宅院中。 浩天眨眨眼，發現自己處在這樣平和的氣氛中，感到有點不可思議。 如鏡花水月般。 是死後的回憶？還是夢中的回憶？ 臨江院中，垂柳條條。 花已開。 枝尾輕動慢搖。 「伯柳哥，我來看您了。」 小少年穿著整齊，慣穿的外袍淡紫，胸前繫上的錦緞垂落，禮貌的拉開 房門。 「您的身體還好嗎？」 躺坐床上的少年年紀約十七、八歲，看來體弱病虛，咳一聲，苦笑， 「只是傷寒，沒什麼，我已經習慣了。」 武伯柳是本家長媳所產下的嫡傳子，可惜身子單弱，時常帶病在身，天生 體質並不適合習武。 但卻吹得一手好笛。 「你練武了嗎？」病容少年問。 季昂點頭， 「下課了，所以我才有時間來看您。伯柳哥你都不知道斐?下手有多狠毒， 跟我對打毫不留情，我是小孩子耶！」 也只有這時才會承認自己是小孩子。 伯柳笑了，卻也咳了幾聲，忙止住： 「今天教了什麼？」 少年思考了下，回答： 「鐵鎮鎖。」 「你能打給我看嗎？」伯柳再咳幾聲。 「當然能！」 季昂爽快答應，腳步頓到拉門外，隨即紮穩馬步。 擊拳生風，甩腿掃地，如鐵堅，宛若鎮住對方的一行一動，直鎖咽喉。 確實很有斐涼的風格。 沉醉在練武的狂喜令季昂更加賣力，所有招式在腦中逐一演練一遍，傳達至 全身四肢。 招招拳動再變化。 伯柳幾乎看的癡了。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有武術上的天份。 季昂是天之驕子。 不論做什麼都很出色。 每每總讓他， 不由得憎恨起自己殘破的身軀。 上天是不平的。 「我還道你練完武跑哪去了，原來是來看伯柳哥啊。」 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季昂緩下了動作，連忙收起拳路，面對雙雙走來的堂妹倆，不好意思的 搔頭笑。 「侍劍。」 溫雅的少女溫柔的笑著，身後還跟著一名武人裝束的女孩，急急跳了出來 ，道： 「你看到了侍劍姊姊，難道就沒看見我嗎？」 「抱歉，侍玉，下次別站在侍劍後面不就得了？」季昂欠笑。 「你拐彎罵我矮啊？」 「侍玉，別太失禮，季昂可是你堂兄。」 名喚侍劍的少女就如同春風般，美麗清新的笑容分毫不減。 而較為爽朗的則是妹妹侍玉。 兩人雖為雙胞，但姊妹倆各帶著不同的清麗與才能，是本家最驕傲的美麗 女兒。 「是是，季昂堂兄。侍劍姊姊跟我提到，午後我們去朝陽寺為伯柳大哥 祈禱好不好？本來只有我和姊姊要去，如果多了你，展護衛一定不會反對！」 「侍玉，別這樣，妳知道季昂從小就不喜歡入寺。」 「無妨，侍劍，為了讓伯柳哥身子好轉，我陪妳們一起上朝陽寺。」 「好！」侍玉露出開朗的笑顏，雙手合十的禱告： 「那我要向神明祈禱，願伯柳大哥身體早點好，四個人一起平平安安過一年。」 「妳的心願就這麼小？」季昂故意開她玩笑。 「哼，那就四個人一起平平安安過一百年，這下夠大了吧？」 「這麼貪心，妳不怕到時神明要妳還願還不完？」 小女孩幾乎快跳腳了。 「侍劍姊姊，季昂又欺負我。」 眾人笑了出來。 臨江院裡，笑語不斷。 浩天默默站在樹叢裡，垂落的枝葉停靠在他肩頭上，他正看著一段似假的真實 回憶，彷彿回到了過去，十五歲的季昂在院裡開懷笑著，顯露他從未見過的 樣貌。 他拔起腿，走開身，像著魔似的沿著本家相接的屋簷，看見了熟悉的沉紫屋頂 ，也看見。 微風。 少女裙擺隨步伐搖曳生姿。 舉步輕微。 梓苑中， 紫藤花開， 夾雜點點翠綠。 風動。 揚起波浪弧形。 紫綠相觸。 然後，糾纏。 季昂正背對門邊躺臥。 臉埋進書頁中。 慣穿的紫衫，下擺微敞。 屈起單腿。 形狀悠閒鬆散。 眼神似乎專注， 耳力卻甚好。 「侍劍？」 呼喊止住了後方來人的小心舉動。 季昂調頭，回給一笑。 收書挺身坐直，屬於男孩子的動作一氣呵成。 「又讓你給猜中了。」 侍劍不好意思笑，頑皮的聳肩。 單手將長髮勾至耳後。 繼承母親的美貌，父親的耿直，侍劍是個別有內涵的女孩。 溫柔婉順是侍劍帶給本家人的第一印象。 心地善良，也堅強固執。 侍劍像桂。 淡雅。 卻讓人無法不注目。 她是本家中，第一個待季昂好的人。 長久以來，一直待他好的人。 因為父母早亡，伯柳大哥的病體無法時時與他分享兄弟之樂，這對 小他一歲的堂姊妹反而與他相當親近。 「你在看什麼書？」 微微屈膝，侍劍優雅的坐在茶几前，好奇的看著攤放在地上的舊書。 「萬枕子？你從書閣拿出來的？」 「噓，小聲點，侍劍妳可別讓爺爺知道，小孩子沒允許是不能進藏書閣的。」 「好啊，我這就告訴爺爺去。」 「侍劍！」 一拉一扯間，侍劍力量不比練武的季昂，反倒一下子被拉進後者懷裡。 一陣奇異的感覺。 急忙分開後的兩人彼此各坐一方，不過沉默很快地被打破。 「要我不告訴爺爺也可以，可是條件是你還書的時後也要帶我去藏書閣。」 「這……」 「好啦，季昂你身手這麼好，多帶一個我絕對沒問題的，而且我保證， 絕不告訴任何人，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祕密。」 「連侍玉也不能說喔。」 「好，壓手指保證。」 交握的手掌輕觸，兩人同時在短暫的沉靜中聽見遠處悠揚的笛聲。 「是伯柳哥的『月挽紗』。」 紫藤垂落拉門邊。 桌前，少女認真聆聽。 單手壓髮，緩緩勾起清靜的笑。 少女清澈眼如水。 季昂閉起漂亮的紫瞳。 俊雅的臉龐也含笑。 身上紫緞也飄揚。 修長身段屈膝靠門而坐。 笛聲悠悠悅耳。 音調高昂且低落。 憾動人心。 紫藤花落。 點點，飄散。 構成一幅，賞心悅目的景致。 長廊外，另一名少女默默的背身站在屋外，始終沉默不語。 心境，漸漸轉變了。 to be continued. --------------------------------------------- 燈花，是燈，還是花？ 虛虛華華。 妖禍，是妖禍，亦或是妖惑？ 真真假假。 http://www.wretch.cc/blog/gimismile ----------------------------------------------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61-223-69-27.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