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不像一般女孩子心思細膩，舉止也是一樣，說話從來不掩飾，個性隨性大方 、不矯揉造作，但此刻的我非常希望老翁可以收斂起她的個性，因為我擔心老翁會講 出令我心驚膽跳的言語。 　　好險她只是隨性地翻著杜宇凡的輔導課本，漸漸走到我的身旁，並沒有說任何的 語句，直接把課本遞給我，翻向最後一頁。 　　我清楚的看見一個女孩的名字。 　　張文琪 　　我知道，那是杜宇凡喜歡的女孩。 　　頓時悵然所失，卻也不能讓其他人發現，我只好裝作自然地輕扯微笑，故作泰然 ：「這不意外啊！他本來就喜歡那女孩，又不是不知道。」後來我又眼尖的發現一件 事情，指著那女孩的名字：「老翁你看，杜宇凡真的很蠢，連自己喜歡女孩的名字都 寫錯。」 　　「對耶！真的寫錯了。」 　　「對吧。是琦不是琪。」 　　接著其他女生看到我們兩人在討論，也走過來看，四、五個女生七嘴八舌的討論 著這件事情。 　　「真的耶！居然寫錯字！如果喜歡我的人把我的字寫錯，我一定會不理他！」 　　「連名字都寫錯，最好追的上人家。」 　　之後老翁把書從我手上接了回去，又隨意地地翻翻幾頁，她突然撇見熟悉的字， 指著字要我們大家一起看。 　　陸芊芊 　　我看到一群女生用著羨慕的眼光看著我，讓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我還是不露 聲色。 　　「芊芊，原來杜宇凡也喜歡妳嘛！」 　　「兩情相悅真是好。」 　　「妳一定在暗爽，不要裝模作樣啦！」老翁用手肘輕推我一下。 　　之後因為時間不早了，大家準備背起書包，走路回家去了。 　　離開前，我輕聲地說了一句話：「他的心裡面還是有張文琦。」 　 　　或許現在的我，在杜宇凡的心理有那麼點的位置，可是我知道真正佔滿他全部心 思的人是張文琦。 　　愛情是自私的，我希望他只喜歡我一個人，卻沒有勇氣告訴他我的想法，我只能 慢慢地退到邊界。 　　無意中，珮雯似乎聽到了我說的話，她只是撇了我一眼，眼神帶有責怪的意思， 表情顯得冷酷。 　　「人要學會滿足。」 　　畢業的那一年，有很多事情要忙。除了持續的準備國中基本學力測驗外，還有畢 業典禮等活動。 　　不過這一切都是在基測過後的事情，其實也不怎麼著急。 　　在考基測前，很不幸地我染上風寒，沉睡了幾天後，我只好硬著頭皮參與基測。 　　在基測前，爸爸媽媽就很擔心我的狀況，但那時候他們已經準備要陪同哥哥到國 外念書了，順便在那裡工作。 　　「如果考不好也沒關係，跟哥哥一樣到國外念書。」這是媽媽在上飛機前對我說 的話。 　　可是我一點也不想，這裡是我的生長的地方，我沒有哥哥這麼大的勇氣可以生活 在陌生的國外，雖然我可以學會獨立自主、獨當一面，但我還是留在這裡，縱使有很 多的不好，但這裡充滿著回憶。 　　第一次放榜，我沒有考上任何一間公立高中，我考上了商職學校。 　　爸媽有問我要不要再考第二次，但我不想要了，很累很難熬，我也知道自己沒這 麼大的毅力，雖然老師也在一旁苦勸著我，但我說什麼就是不想要，老師還加油添醋 的說：高職沒有什麼前途，聽了更增加我的反彈，堅持不再考。 　　這個決定，我並不後悔。 　　放榜後，我聽到杜宇凡說要再考第二次，其實他的成績已經可以上公立高中，但 是他的目標似乎不僅是如此，所以他繼續的待在A組班上課。而我因為我已經考上了學 校，所以我從A組班被調到B轉班上課，生活過得很悠哉，和B組班的同學成天看漫畫、 小說、打牌，不亦樂乎。 　　但也因為如此，我見到杜宇凡的次數越來越少，後來我還被爸爸媽媽抓去國外玩 幾天，直到畢業典禮前夕才回來。 　　畢業典禮，說起來是個感傷的日子，但我卻一點也不難過，因為離開了這裡，我 就等於向外頭展翅高飛，對我來說國中就是個鳥籠，困住幼鳥的地方。 　　畢業典禮結束後，珮雯約了我到書店閒晃，我想說閒著無聊就跟她去了。 　　後來我們又去吃晚飯，聊著聊著居然珮雯莫名其地扯到杜宇凡，讓我錯愕幾秒， 又變回原本的嬉笑表情。 　　其實我很久沒聽到杜宇凡的名字了。 　　「妳知道嗎？以前我們禮拜六上完課後，經過橋的時候，都會看見杜宇凡站在另 一邊的橋上等他媽媽來接他對吧？」 　　我點點頭，繼續聽珮雯說話。 　　「不知道妳有沒有發現，他每次都會看著妳走過橋。」 　　頓時覺得尷尬，珮雯幹嗎對我說這些，我只能趁機扯開話題。「珮雯，我忘記買 了一樣東西了，等等我們走回書店好嗎？」 　　「芊芊，妳還知道嗎？」珮雯不理會我的反應，又繼續說：「有一次妳騎著腳踏 車來上課，偶爾會跟妳吵架、看妳不順眼的高瑞鵬，在車棚看見妳的車，想把妳的車 給踹倒趁機報復，是杜宇凡阻止的。 　　「還有一次模擬考，我們班那群男生很興災樂禍的討論誰會被踢到B組，剛好那 一陣子妳狀況不穩，考試考得不是很理想，有人說妳可能會被踢下去，你知道杜宇凡 還幫你說話，他說：『大家都是同學，幹嗎這樣。』」 　　「妳怎麼會知道？」我問了珮雯。 　　「妳忘了模擬考是按照號碼坐的嗎？我坐在他們附近，所以被我聽到了。」 　　「那妳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不明白珮雯的用意。 　　「因為妳喜歡他。」 　　「但是他並不喜歡我。」 　　「妳怎麼知道他不喜歡妳？」 　　「……。」我啞口無言了。 　　吃完飯後，我和珮雯又走回書店買一下東西便各自回家了。 　　離去前，珮雯突然叫住了我。 　　「怎麼了？」 　　「不要再優柔寡斷了，順從妳的心吧！杜宇凡是一個很好的男生唷。」珮雯對我 眨眨眼，希望我把握機會。 　　這是珮雯離去前對我說的話，也是我最後一次聽到珮雯說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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