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客房許久的人是雷動天。展羅原要不動聲色的退出門外， 臨時被出聲留下。 「若無要事，也請展羅先生一起留下來吧。」 動天如是說。 展羅也只好在一旁坐了下來。 浩天不明所以，因為難得看見向來爽朗的好友顯現出如此不安的 神情。 「我就直說了。前夜裡，滿福軒的老闆被滅門了。」 浩天忍不住輕訝一聲， 「滿福軒不是那個城裡最古老的酒館？」前幾年返回京城，他曾 陪同朝臣一同品味京城名酒的滋味，他還記得，那老闆是個以家 傳老酒為傲的老實人，接獲如此突然惡耗，實在令人唏噓。 雷動天繼續描述當晚情景： 「大約是三更時，夜正沉，一名打更人正沿著曉富路，忽然聽見 暗巷裡狗叫的兇，距離滿福軒的方向不過數尺，後來狗哀叫一聲， 聲音就停了，接著，從巷子裡又傳來啃食東西的聲響，打更的以為 是夜半狗咬狗，提起燈籠一看，黑夜中有隻大狼狗正咬著血淋淋的 肉塊。」 停頓數聲，雷動天看著眼前早已退散熱氣的茶水。 「後來呢？」浩天忍不住催促，狗咬狗又跟滿福軒老闆被滅門有何關？ 「打更的暈了過去，後來回憶時，才道那隻狼狗，狗頭人身，面貌有說 不出的兇狠，六隊派人探查之下，才知道那個被咬死的小孩，是滿福軒 老闆的孩子。當晚，滿福軒上下無一倖免，連值錢的東西也被盜光。」 若是單純強盜劫財，還不至於會做出滅門這種殘暴舉止。 「六隊追查也是針對強盜殺人而行，只是昨晚，又有小孩被吃了。」 接連兩天，被吃掉的小孩家中多是財富之輩。 如此玄疑之事，令人嗅到了鬼怪的味道。 展羅於是明白為何他被留下的原因了，收起嘻皮的狐狸笑，做出結論： 「一隊長是懷疑夜盜再度現身？」 「若無打更的證言，我也以為是夜盜再犯，但事情看來，似乎不是這麼 一回事。」 「此話怎說？」 「孩子，是被咬死的，利牙深入頸間三吋，還吃掉了五臟六腑。夜盜向來 獨自一人，怎可能在打家劫舍之後還拖著財寶吃食？」 除非，有共犯為之。 展羅露出了讚賞的眼神，能當得上皇城的護衛隊長絕非是傻蛋一名， 但此事詭譎，他不敢妄加猜測。 「所以，動天你以為呢？」 浩天皺起雙眉，心中除了感嘆近日皇城騷鬧外，更為慘死的百姓嘆息。 「依我之見，此案並非一人獨為，也許是盜匪集團在打劫之餘，將貢品一起 獻給幕後主使。」 「殺人祭鬼？」 浩天回憶起好友曾提過，數年前的邪教團殺人後取其器官獻邪魔，難道動天 一臉憂鬱是擔心此事捲土重來？ 「打更的說，咬死孩子的鬼妖狗頭人身，展羅先生，若非妖孽，人被附身 之後也會有如此變化？」 展羅抬起好看的眼眉，雖驚訝他突來的疑惑，但還是照實回答： 「人心難測，難說。但若心存慾念，人化鬼的可能並不是沒有。古時曾有 餓魎，正是人因飢餓過度，一時錯入鬼道，才變成吃人魍魎。」 雷動天不等他話語結束，急急前問： 「那若被鬼附身呢？是否還有可救？」 對桌兩人瞬間無言相望。 雷動天也自知自己過於激動了，半晌，才恢復造訪時的正經神情。 而展羅，在眾人沉默之後，低聲開了口： 「老實說，我不曉得。」 長廊上，浩天步步走著，送動天到大門外。 不知是被兩夜慘劇影響的關係，兩人心情都顯得無比沉重，浩天雖 覺得好友始終有些怪異，卻歸因為案子壓力的緣故。夜盜一案剛 落幕就發生惡狼食人，護衛隊的烏雲似乎還未散去。 於是，他主動開口了： 「這樣吧，動天，晚上我到護衛所去，若有事，也能幫得上忙。」 「這樣可好？你的傷……？」 「早就好了。動天，是朋友就無須客氣，我身為皇朝武官，總是 該盡一點責任的。」 「你決定了？」 「決定了。」 「好吧，那我調派人手，今夜出發。」 浩天點頭，只等， 夜晚降臨。 to be continued. --------------------------------------------- 燈花，是燈，還是花？ 虛虛華華。 妖禍，是妖禍，亦或是妖惑？ 真真假假。 http://www.wretch.cc/blog/gimismile ----------------------------------------------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218-169-136-19.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