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他那天---靜妤就要離開的那一天，接到了她的短信。從信中感受道她迫於無奈的 現實，也就無須追究前因後果，盡管窗外大雨傾盆，他卻曉得，他該怎麼做…。 他二話不說，趕緊去了機場，只願再見他一面，或許也是最後一次了…。 他顧不得什麼，見到了她拎著行李，跟著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順頭要去上洗手間時 ，在角落躲著，保持觀望態度的他，終於從哽咽的喉嚨，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呼喚。她驀地 見著了他，充滿了一臉驚訝，像是難以置信。 在那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只有他二人，時間在那一瞬間終止住了，凍結在無言中。 她頓時奔向他，沒有任何一句話，緊緊的環抱著他厚實的肩膀。她的臉靠在他的右肩上， 並不停的用溫軟的唇，探測他溫暖的體溫。她彷彿覺得時間該永遠終止在這一秒，卻又不 能不接受離去的時刻終將到來。 文豪的右手細心摸挲著她充滿清新芳香的髮絲，左手輕舞著她如天鵝般細長白皙的頸 項，平素擁抱著她溫香暖玉的身子，他的心臟總像要砰砰然墜出來似地，但這次他卻覺得 有千萬條尖銳的細針，釘得心臟麻痺不已，冷麻經孿的神經失調的感覺，麻痺了一切熱情 。 靜妤說：「就在這裡停下罷。我不願意讓我父親看到我們這樣。」文豪笑道：「就算 當著他的面，我也一定會表明我對你的心意。」他一面說，一面就把手去收過去兜攬她柳 葉般的細腰，她把臉磕在他胸口，而他則擓著她的脖子，在她額頭上給了一記深情用力的 吻。 文豪把手改伸到她的絲絨厚呢外套底下去摟住她，但卻發覺隔著發燙的身體，好似一 把逐漸燃燒的溫火，要從年輕的身子裡蹦了出來似的。文豪吻了她的唇，卻感覺眼淚流了 一臉，是他哭了還是她哭了，兩人都已無須細細觀看，單單從那雙雙清澄通明的雙目，亦 能了解彼此心中的無奈與不捨。 她的唇輕吻著他的頸項，但總覺得依然有空隙，將冷風帶進不願冷卻的心意。他們不 停地換了許多姿勢，但總覺得依舊有些不對勁。不對!換了這姿勢也不好，那樣的姿勢也 不對，她只願更深刻的接觸到他火熱的體溫。 車窗外，一陣烏雲籠罩而來，兩人蹙眉愁罥，窗外那陣不著邊際的濕氣迷霧，漸漸以 排山倒海之勢攻訐而來。兩人的氣力僅用在擁抱上，偷偷於昏暗無人的角落，進行著虛飄 惚緲的難捨之情。 靜妤緊緊的埋藏在他的懷抱之中，依傍在強壯有力的頸項上。但依舊老覺得不對勁， 兩人不管換了多少姿勢，貼得無論再近，就不知道如何能讓兩顆深愛的心黏合在一塊。他 們只恨不得鑲嵌在彼此身上，或就地化成一座巨大的連理巨木，讓那盤根錯節的枝頭與根 ，將這冷漠生硬的城市，轉化成一座蠻荒原始的雨林。文豪心裡也亂了主意，他做夢也沒 想到她竟愛他到這種程度。也許他要怎樣都可以，他定會依的…。不行…不行…這是絕對 不行的，眼前他所深愛的女人，宛若一座潔白無瑕的女神雕像，他不可以也不應該褻瀆了 她的神聖。 彷彿她的脅下，即將生成一對羽翼仙化而去。她往他口袋裡塞進了一小塊東西，倏地 掙脫了他，等到他回神望眼一瞧，她已消失在廣漠的人群之中。 一塊方正的白雲鮫绡，繡上了幾行小字： 半畝荷塘一莖香，巴山卻期話無償； 殘荷枯藕秋池漲，落雨偏逢寸斷腸。 他明白了她的心意，她至始至終都仍愛著他，只是…，也許這當中有不可告人的因素 ，但他依舊諒解了她在言語陳述的的愚拙。一切盡在不言中，但他深信…，兩人今後可以 就此繼續努力活下去，掙扎在汙垢濁臭的渾沌世間…。 窗外的濃露已然散開，透過露天玻璃窗，飛機震耳欲聾的聲響，仍歷歷在目，如尾巴 帶著一縷紅斑的白鳥，振翅高飛，消失在蒼渺雲層內。展眼間，文豪臉上的悲傷神色早已 消失無蹤。而玻璃中到映的人，那眉宇間的青澀神情，已然消逝無蹤，轉瞬此地以非機場 ，文豪方完成大學學業，結束了人生的一段旅程。這一天，敲著鍵盤，他回敘起大學所發 生的點點滴滴: " 靜妤，聊以述此，只願追憶那時和我們同學們，在淒清潭烤肉時，牽著你柔軟的玉手 ，徜徉在清爽的夏風吹拂下，柔美的月光，點綴著無數個散發出鑽石般，散發出清冷光芒 的群星。那段時光，是我此生最難忘的回憶。 那時俏皮的妳，領我到了一處僻靜角落，我禁不住吻了你的玉唇，你羞赧泛紅的臉頰 ，如蘋果般滑嫩鮮明。 不知不覺中，我們來到了一處破舊的圍籬，那堵破牆，我至今依然忘不了。 你知道嗎? 這時的我，想起了張愛玲的傾城之戀。 當中提過詩經上的一句話: “有一天，我們的文明整個的毀掉了，什麽都完了——燒 完了，炸完了，塌完了，也許還剩下這堵牆。”浮生若夢，為歡幾何?相較於無限的浩渺 虛空，生命個體就如風中飄絮、雨中浮萍，順著宿命的潮流，我們不知道未來將會飄往何 方，只能踏著時光的軌跡，無奈地順水逐流。如果再加上外界的因素，就真的變成空氣中 漂浮的光纖粒子，既抓不著，也難以在無光線的照耀下被看見。 我沒有如張愛玲般歷經人世滄桑後的飄泊無奈，但卻同所有人一樣學會了粉飾太平， 漫無目的地渴求人生上的”了無遺憾”。然眾生諸般相，卻顯現出多采多姿的人生中，往 往最引人有感而發的，不是包裹在其外的彩虹糖衣……，而是難以在測度中去捉摸的 -------如同心上永遠抹滅不去的一道傷痕--------那般深藏於心中，無窮止盡的苦痛與 無奈;深痛欲絕的悲傷和悔恨，揮不去，也躲不開。 假如活著才能有意義的話，那回頭望去，那一輪皎潔的玉蟾，也不免帶點淒涼。它所 經歷過的盈虧盛缺，除了象徵生命的無限興替，不也在另一方面，代表出人生的無常多變 嗎……?" 數年後，不消問文豪有沒有交了新的另一半，只聽說從美國捎來的訃聞，再度將這一 隅埋藏在角落的秘密，再度浮出他驚濤波湧的心海。 但他尚未結束兵役，本該忘個一乾二淨的事情，偏偏又在這種時後得知…。 靚妤!明天結訓假就要結束了，收到有關你的信件後，心中反而無有任何一絲感觸， 彷彿自己身處在一片廣大的荒漠…。等到禮拜三會被調去林口;軍旅生涯的一部份，當然 也包括去面對有可能會被四處調來調去的命運，即使很無奈，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這幾天待在總部，看著山下的夜景，心中總會湧起一股無名的慨歎，長久縈繞在心頭 不去。對於苦命的大頭兵，外頭的繁華世界，是如此的充滿難以抗拒的誘惑，化作一雙看 不著的漆黑大手，冷不防地攫住軟弱疲憊的靈魂，慢慢的一點一滴侵蝕著理性構築的圍牆 。但慶幸的是，無論再苦再累，也終久是把持住了最後的防線 白日的氣候很好;只是早晨時，空氣中彷彿凝滯一層濕冷的薄霧，透過無法擰乾的衣 服內襯裡面，黏附在無數的毛細孔上，。而刺冷的觸感化作成千上萬的大軍，深根駐紮在 皮膚深處。不論如何，也絕甩不掉令人不快的冰冷，惟有期盼日光的來臨，方能驅走”天 降奇兵”的災難。 中午的景色最為自然，遠瞻遮不住的青山隱隱，便想得知在山頭另一方的景色;遙望 夾在高樓大廈縫隙之間，乍隱乍現的淡水河，依然細水悠悠的流向大海。天下之水本萬流 同源，就跟生命的道路一樣，死也並非生的結束，而是以另一種形式相對於生，透過靈魂 不滅，在無止盡的輪迴道路上，不論最後化身為何種生命形式，逝去的生命體也終久永恆 的存在於世間之上。 搭配著無邊無際的蔚藍天空，隱隱現出天際上一道飛機噴霧所留下的軌跡，活脫脫是 一幅近乎完美的自然藝術畫。 看哪!裡面一朵鮮艷欲滴的花朵，像一團燃燒的火燄，熱情地展現生命源源不斷的活 力。不論是化為風，變成雲彩，甚至是滋潤大地的甘霖，儘管無言也無語，也依然永遠長 相伴隨著天下的芸芸眾生。 夜晚的一彎新月，在邊緣括上了一點點陰森幽綠的光芒，冷冷的露出微沾灰垢的潔白 牙齒，發出似笑非笑的笑容，掛在高高的天際上。一張只有嘴的臉啊!為何你要一直躲在 黑暗的空間之中?爾或是一縷詭譎異常的魑魅魍魎，帶著無限的怨恨，譏諷人間的虛假麼? 遠處的山頭上，微微的一抹橘黃色光團，像烽火般似的，以不協調的亮麗色彩，搭配 在漆黑的夜景畫中。哪怕是霓虹燈的耀眼，也比不上畫筆的顏料，從筆尖上輕輕的從中央 ，不小心點下去的這一點突兀。 他在床上隔著老舊的蚊帳，望著中間的這一絲光亮，漸漸失去了眼神的焦距，陷入了 內心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洞裡，困在了回憶的牢籠之內，也封閉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 他明白，人世的經驗，能讓人成長，讓人了解在現實中，如何靠經驗生下去，就如同 沙漠中一株待刺的玫瑰，依舊能抵抗生命中不可抗拒的苦難，且開著鮮豔透頂的花，逐漸 一步步慢向枯萎、凋零、死亡…。成為天地自然的一部分，伴著漫天黃沙，化成清風而去 。 等到文豪結束兵役後，他的小說依舊缺少了一個結尾。但在他的大學同學，和身旁的 熟人中，惟有他收到了這封帶來不幸的訊息的信函，但他也懶得追問事情的來龍去脈。無 須追究，就因為人生中，本就該有些事情，就算後悔，也無法再改變任何事。而那位於捷 運站，吹奏著一條已然生繡變形的口琴的褸裂乞丐，依舊以高亢清亮，那一聲聲可以吹近 空虛的人們心坎裡的淒涼旋律，穿越在大小巷弄，飛舞於無盡的街衖彼端。接著直衝而上 ，通達水泥鋼筋構成的高樓大廈的尖頂，然後漸漸消失，化為烏有…。人生百態，依舊隨 著時間的流逝，變化著無常的形態。 至於那嘔啞嘲喳的淒涼苦吟，盡管如今迴盪於鬧市街巷裡，卻不曉得又能在冷硬的現 代世界維持多久?也許等到一切都毀滅了，別說是建築的遺跡，就僅僅是一堵破牆，也將 隨著漫天黃土，化塵而去----不提也罷! 但文豪的故事中，因為種種因素而不得不與男主角分開的女主角，除了再離去的那 一剎那，為了未來的日子，而互相祝禱時，僅僅留下的，也只有那一則故事，隨著逐漸泛 黃破損的稿紙頁面，埋藏在陳舊的一隅角落。 終於，這篇故事，有了一個屬於它的結尾---看似美滿，皎如滿月，卻仍有些許坑面 ，象徵那絲無法彌補的缺憾。 男主角依然在夢中，神遊於虛幻的夢境之中，並夜夜和女主角，翱翔在無名的蒼穹天 際。 在大學的時光，快接近尾聲時，本來只差結尾的故事，終於在畢業一年後，他總算用 盡了近乎讓自己滿意的方式，記敘了這似真如幻的最後的奢望： “ 四周搖曳著含著青草芬芳的薰風，猶如醇酒般的冽人清香。曾經……曾經在我夢裡 ，與你在一片遼闊得毫無邊際的碧綠草原上，一同遙向遠方吶喊著。 在地貌險峻的危崖地塹上，你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和我一同仰望著蔚藍的天空。白雲上一 隻孤獨的蒼鷹，高傲地展開雙翅逆風而行，呦呦的發出鳴叫聲，迴盪在無邊無際的巨大天 際。青草被陣陣微風吹落天際，彷彿搭上了一艘隱形的快艇，在空中漫無目的的悠然飄蕩 ;天空中點綴的幾朵白雲的形體，也同想像力滲和在一塊兒，尋求著童話般綺麗無邊卻不 真實的幻想。 一晃腦，自己又身置在一處不知名的空間。緩緩起身，瞅了一下几上的鬧鍾------三 點零五分。這時，在夜最深沉的時候，數不清的霓虹燈照耀著昏暗的道路，七彩繽紛的光 芒，也正在大街小巷攪和得異常熱鬧，儼然將黑夜的詭異背景，塗了層雜亂且光亮不一的 俗麗顏料，成了一幅只屬於”現在”的立體抽象畫作；當徬徨無助的人們，憑藉著一絲一 盞微弱的光芒，盲目地往將欲行走之地邁進時，不知是否也尋到了，那道引領著屬於自己 的光甬之道？ 隔著玻璃窗，凝視著窗外的雨點，像細針一般不停地墜下。當我慢慢將手貼向冰冷的 玻璃時，附著在上的無數水滴，也緩緩的組成一道冷硬潮濕的透潔水簾。這時的我，並不 知道，究竟是天空在為我落下無數的淚水，還是一片小小的玻璃窗正陪我垂泣?但心中淌 下的血，卻全化身為無聲的哀嚎，搭配著孤獨一同陪我飲泣在這無你相伴的夜裡。驀然回 首，那陣溫暖的風又再度迎向著我，吹拂得教人睜不開雙眼。在陽光刺眼的照耀之下，你 又回到了我的面前。所有的一切，彷彿又回到了當初最美好的日子裡。甜美的回憶，讓我 不禁羞赧起來。我輕摘一朵潔白的雛菊，突然聽到了喧鬧雜沓的人群聲，抬頭一見，你伸 出手來，想將我扶起。原來，我們置身於熱鬧的商場之中。頓時，即便在車水馬龍的室內 ，我卻感覺自己距離你好遙遠，在這不真實的場景下，所有的一切，瞬間變成了一片無聲 的寂靜;有可能是我刻意忽視了身旁的喧鬧聲，也說不定是現在的一切，根本是場虛無的 夢境。 在人群中，你牽起我的手，偶然晃到了賣冰淇淋的攤位。是的，我依稀記得那甜蜜的 滋味。墜入熱戀的愛侶，就如同品嚐著雙球甜霜冰淇淋的饕客，初嚐一口，冰涼甜膩的滋 味，如同戀愛剛開始的不確定感;舔舐的越多，也令人更加沉醉在那股清爽甜膩到化不開 的口感。品嚐那一絲絲甜甜的只融你口，不融你手的滋味，也象徵著愛的越深，會將濃郁 香甜的牛奶乳霜，更加把戀愛的滋味與舌頭的味覺完美無缺的融合在一塊。 當正在慢慢的品嘗時，我輕閉了雙眼，卻突然被一股極度的疲累感，侵襲到我每一方 吋的身體感官。忽然，緩緩睜開雙眼，神智也漸漸恢復清晰，卻訝異再次聞到了那陣熟悉 的香味，相當清楚地圍繞在身邊。 我捻了一根香菸，點燃了空虛的夜。無言地吸著菸，緩緩從口中吐出朦朧的白煙圈， 虛晃晃的從四周慢慢擴散開來。一圈白煙慢慢上昇，飄蕩在凝結的空氣中，漸漸地變大、 擴散，然後分解在無聲的室內，隱形在看不見的空間內，唯有那股苦澀的味道，依然飄盪 在闃暗的房間裡頭。 人都怕寂寞，為了填補內心的空洞，所以在面臨了一場失敗的戀情之後，老天爺又安 排我遇見了另一個對的人，來填補我失去的部份。不知是上天的捉弄，爾或命運的巧合， 讓我再度失去理智，陷近了愛情的宿命漩渦中。每個人都渴望對的另一半;但已然陷在愛 中的自己，當親愛的你不在身邊之時，反而徒增感傷，摧殘著焦急渴望的脆弱心靈。 但願這一切只是個夢，可是，時鐘的秒針喀啦喀啦的聲響，卻彷彿一根根無情的利刃 ，穿透了我的心臟，讓胸中的傷口更加擴大，留下了更多滴不盡的相思血淚，滙流成一道 傷心欲絕的黯紅江流。” 此刻，他的腦海又突然烙印出了當時那首燈謎，那首不祥的悲讖…。 後來文豪也不知何時，才漸漸的承認，有一種胴體之美---年輕女子那等柔軟的身軀 ---為月光所映照出的蒼白肉體，竟也能讓人愛慕到幾近瘋狂的境界，教人難以遏止那份 激情的誘惑。只是，在他的眼中，依舊有個神祕的身影，永遠倒映在他後來所謂的那些" 知己"身上。 反正美麗的花，總鍾愛與月色相偕，虛浮倒映在澄靜的水中。 而他的結尾，依舊透露出難以遏止的遺憾: “ 望著天花板，靜靜的沉睡在寂靜無聲的房間裡。漸漸地，我的眼睛又再次清晰地透 視出了那片熟悉的天空。我們同在蔚藍的天空下活繃亂跳，舞著沒有旋律的輕鬆舞蹈。 但願，你永遠能陪我俯看著這片藍天。也希望時間的沙漏能暫時停歇，只單獨為我們 將此時此刻化身為永恆的倏然暫止。那片藍到像蔚藍深海一樣的天際，不知曾幾何時，一 團團的白雲早已不見蹤跡，唯獨輝映著在無邊無際的地平線上的絢爛日熙。彷彿可以與你 一起遨遊那片大海，在無邊無際的海平面上，逆風而上到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熱帶島嶼 ------那塊我一直夢寐以求的理想樂土。” 迷幻的月光依舊閃耀著銀麟般的柔光，如同羞赧的女子，披著黑雲母般的雲紋漆黑網 底罩紗，半露著白皙的臉孔，一臉冷凜的面容，俯視著鴻蒙大地上的芸芸眾生。待到月落 西沉，嶄新的一天又將到來，但他內心焦急等待的那個人，卻永遠也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了 。 他再也沒南下過，但那堵破損蕭然的破牆，卻依然深深得烙印在她心角一隅上。在故事裡 ，依稀記得香港的陷落，成全了白流蘇和范柳原的傾城之戀。 “詩經嘗云:「死生契闊，與子相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穿透了千年的厄腕嘆息，此聲無奈，仍是穿越了亙古的時空，迴盪在青春男女的心底 。 明知生離死別非人所能控制之事，卻依然在這不可理喻的世界中，渴求著天長地久， 希冀著兩人永生永世也絕不分離。但….真的能嗎?真的可能嗎?僅只在那一剎那，當所有 的一切都徹底瓦解，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胸中的一股傲氣。然而，在瞬息萬變的社會中，即 便沒有像張愛玲身下所處的動盪亂世，所有名利權勢、榮華富貴和曾經承諾過的一切，聚 如春夢，散如輕煙消逝般地，毫無堅如磐石的依靠性，空餘長嘆在無垠蒼空裡不停地回響 著生命的節奏，合著的卻是悲歡離合的曲調旋律，在萬般無奈下穿越了無情歲月中的瞬息 萬變…。 仰望天空，發出長長的嘆息，不論是以何種心態面對眼前風景，也如同一個美麗而蒼 涼的手勢，佇立在時間與空間的洪流之中。到了當下，身體裡彷彿有另外一個自己，和平 常展現的自我，完全以不同的姿態存在於潛意識深處，抱持著全然不同的想法，也訴說著 完全極端的話語，但合起來卻可拼湊出真實的自我。驀然回首，也驚覺自己再也回不到過 去懵懂無知的青澀歲月了…。 他的故事終已完結，其中過程便如夏季的煙火般，剎時火苗直衝飛天，爆裂出如石榴 花瓣般的彩色煙火。待到最後一束煙火矗沖上天，如銀雨般的瀑布直瀉而下，一切又再度 歸於寂靜，無聲無言。當那一點淒冷的光，被無情寒冷的晚風一掃而滅時，年輕的夢…， 以及青春時輝煌的歲月…，沉在了未來的黑暗漩渦中。文豪的最後一柱煙火，也該當熄了 …。 <<En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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