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貪狼〉 善滿城，本家。 夜盜一案尚未完結，只是城中渡過了平靜無事的三兩夜， 多數人的話題已轉移到了朝廷貴族、街頭巷尾中的大小事上。 甚至，有人猜測那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風聲，藉機移轉百姓的注意力。 才剛做完早課，浩天便在小徑上遇見了送茶到步雲居的僕人。 心念一動，一個奇異的念頭便在心中產生。 叩叩。禮貌的敲門聲。 浩天端著盤子，第二次體會到不得其門而入的尷尬。不過門不會 自己開，他可以動手打開啊。 「唔……我失禮了。」 自以為自行通報就能心安理得，浩天下了決定，單手拉開了素雅的拉門。 門內的人正側著身拉起衣襟。 來者嚇了一跳，壺裡的松山茶溢出了一半。 「抱歉，我敲了門。」 武季昂拉緊衣帶，側面露出的眼不很專心，只是低著頭在腰際打了 一個漂亮的沉紫活結，才轉過身面對來人。 「本家人從不敲門。」 更不會像他一般愚蠢地拉開門。 「正好，我不是本家人。」 浩天露齒一笑， 「來，坐下喝茶吧。你這樣警戒的眼神，難不成是懷疑我在茶裡下毒？」 季昂瞪著他，見他怡然自得的盤腿坐下，還自顧自的提起茶壺。 到底梓苑變成誰的住所了？ 季昂壞心的酸他： 「要毒得死我，也要看你有沒有那本事。」 「毒死人的本事沒有，泡茶的本事倒有那麼一點。你要不要試試？」 少年隱約被他挑起怒意，不過還是忍著一口利牙在矮桌對面盤坐下來。 日光在外，屋內唯有茶水沖泡的流動聲。 懸浮在清明液體上的茶葉緩緩浮動著。 浩天也緩緩開口了： 「上回在藏書閣真是抱歉，我不知待在書閣裡看書的人是你，才與 你動手。希望你別介意。」 季昂毫無回應，只是手捧著茶杯，湊近了嘴邊。 「我聽斐護衛說，本家人身上都有一把藏書閣的鑰匙，不知如果 我想進書閣看書，可以找你嗎？」 少年的手停下了。 久久，才道： 「你是蠢蛋嗎？本家多少人想撇清跟鬼子的關係。」偏他，一頭栽 進來。 浩天絲毫不在意， 「如果非要當蠢蛋才能與人交好，那當個蠢蛋，也是不錯的。」 他是怎樣也無法忘懷當日長夫人的尖酸言語，聲聲指控鬼子害人。在他眼中 ，眼前少年嘴雖壞，卻不像是無惡不作之人。 武季昂瞇起了雙眼，心中頓時似乎有什麼要翻湧而出，最後，又極力壓下。 浩天不察，繼續自講自話： 「我得承認，本家書閣藏書豐富，真是令我大開眼界。凡舉天文地理， 文史醫武各樣不缺，可惜門後禁書無法可閱，不知禁書，禁的是何種書？」 宮廷禁書，不外乎禁的是巫術作法，帝族醜聞。 少年聞言挑眉，露出了邪氣的笑容： 「想讀禁書何必拐歪抹角？正直天，你對本家的醜聞也有興趣？」 「要說沒有興趣就太自欺欺人了。但本家藏書本價值都極高，我很是 欣賞，只是不小心把書拿出來了，還請你幫忙歸還。」 浩天苦笑，極度不好意思的從懷中拿出古籍，心想不打自招的罪刑 或許又會換來少年一陣毒舌利齒，但不主動釋出善意，少年恐怕不會 信他。 於是，他等著。 擺在桌子上的古籍，泛了黃的書頁昭示著歷史，那封面黑墨蒼勁有力 的筆劃，刻下了三個字。 《萬枕子》。 季昂雙眼盯著書面，雙唇卻緊閉了。 晨迎朝陽，夜沐雨露，化吾為樹，餐風宿露，壯吾筋骨，仰首迎天， 愛戀千年也難表情愫。 他閉上眼，耳邊彷彿可聽見某人吟誦的柔聲笑語。 「怎麼了？季昂？」 少年猛地打開眼，再次睜開眼，眼底殘留的只有鄙視的棄意。 「要還書，找展羅或斐涼都可以，就是別來煩我。」 碰了個硬釘子，浩天摸摸鼻子，自認倒楣，還想要開口，拉門口外卻傳來 一道含著笑的聲響。 「可惜我有事打擾了，少主。我是展羅。浩天大人可在？」 「我在。」 「您有客人來訪，不知可否移駕多福園？」 「好。」浩天點首，一把從桌前站起，背對身欲拉開拉門前，突然回頭： 「以後想上書閣還是可以找你吧？季昂？」 少年低著頭，手握著精透陶杯，毫不吭聲。 拉門開，人走了。 飄散的茶香還在室間徘徊。 季昂？ 陶杯在少年手中始終未放。 已經多久，沒人叫過他名字了呢？ to be contiuned. --------------------------------------------- 燈花，是燈，還是花？ 虛虛華華。 妖禍，是妖禍，亦或是妖惑？ 真真假假。 http://www.wretch.cc/blog/gimismile ----------------------------------------------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61-223-70-193.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