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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魚文館] 拍翻御史大夫(九)
發信站交大資訊次世代BS2 (Wed Apr 29 02:52:1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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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經過了一個多月,梁國的女皇登基六十大慶終於開跑,首先是除夕日暮,擊鉦三百
響後,原本應當在此時出皇城、沿著城中上百條街衢邊走邊喊「金吾宵禁、民莫夜
行」的左右金吾衛軍,此時只站在皇城下,而朱雀門樓上則站著左右金吾衛大將軍,
齊聲一令「諸軍入禁。」
「諾!」左右金吾衛上至將軍下至步卒一諾,分成左右兩隊退入皇城,關起含光、
安上二門。片刻後,四位將軍奔上門樓,齊聲說「告大將,左/右金吾衛軍已入禁
中,無一遺漏。」
此時,二位大將軍問清人數、核對無誤後,方才回過頭向著門樓下齊聲大喊「陛下
特旨,金吾弛禁,官民同樂!」
二位大將軍一喊完,門樓下的百姓歡聲雷動,天門街右方的磚石城根下,"呼"地一
聲竄出大片火花,不是失火,是一群西市胡商帶來的百戲團以百人噴龍火的壯觀場
面搶眼球,火光一現,又聽見琵琶胡琴羌笛羯鼓齊鳴,一百個頭戴五彩獅子面具、
身穿彩衣的人隨著音樂且歌且舞,正是一首《五方獅子舞》,熱鬧非凡。不愧是精
於商道的胡商,只見他們搶足了風頭,旁邊早已擺好的攤位上,胡商與商婦拉開嗓
門大聲促銷,引得人人都探頭來看。
「來來來!上好的波斯錦!肆主不在,家裡沒大人隨便賣啊!」
「上等的水精杯,不用什麼欲飲琵琶馬上催!買回家隨便喝!」
「油亮油亮的于闐玉,公子,買一個給小娘子!什麼?這種價錢都不買,肆主捶心
肝,看在公子這麼有男人味的份上,再給你八折價,還不買,肆主去撞豆腐啦!」
「娘子不在娘子不在,賣完了老胡麻要帶小花娘回老家!」
胡商們的吆喝非常驚悚,不斷打破東市商人們一唱三嘆、韻律十足的叫賣聲,惹得
東市商人側目而視。西京什麼不多,閒人最多,雖是除夕團圓日,但是大家早就聽
說今天是歲末大出清的日子,連飯都不吃,趕緊攜家帶眷地跑來。
「娘……我要買這個。」一個孩子指著胡商攤子上的一個小物件。
「買什麼買!就知道買!」正焦急著找不到綢緞攤的母親使勁一拽,把孩子拽走……
「娘子,買個金梳背給妳好不好?」少年公子挑了個鑲珠金梳背起來,微笑著對新
婚妻子說。
「男人就是不會買東西,這是包金的,不值錢,去那間。」小娘子搖頭,笑著對丈
夫說,這……就是因為不值錢才買給妳啊……公子心中暗道,我還要存錢去找平康
坊的劉娃呢……
在西京一眾準備要瘋狂採購的男女老少中,一個青年官人無奈地牽著馬夾在左邊的
大肚富商跟右邊的豪乳大嬸中間,他的手舉得高高的,就怕不小心碰到什麼地方……
在這種地方,其實滿容易遭刺的,還好下朝的時候記得在衣服裡套了件波斯鎖子
甲……不過長劍應該要收起來才對,要不然那大嬸一直誤會他的某個部位不安分,
那大肚富商早看見大嬸對這官人目送秋波、暈生雙頰,哈哈大笑說「郎君,你也好
這味的?」
誰跟你好這味……真是冤枉死人,這位尷尬窘迫、手足無措的官人,不是旁人,正
是看官們早已看得有些膩煩的御史大夫李千里本人。
原來他今日早就該回家,臨出御史臺時卻被太上皇派來的中使叫住,賜了什麼口脂
面藥,順便還傳了太上皇的口喻「千唷!別拿臉不當臉,面藥要每天記得擦,才不
長斑,口脂想起來就記得點,這次還給你特別做了薔薇香的,看我多疼你。以上上
皇口喻。」
「上皇隆恩,微臣銘記在心。」李千里接下賜物,一臉陰沉「多謝中使,煩請中使
代我轉告上皇:大男人擦面藥擦得一臉上粉似的,能看嗎?一嘴薔薇味,是要給
誰吃!你把御史威儀放在哪裡!以上字句,務必一字不漏。」
「這……臺主請稍待,上皇命下官務必將臺主回話轉告於他。」中使到底是見過世
面的大內高手,一臉冷靜地走到御史臺外「回稟上皇,御史臺主謝過上皇恩澤,並
要微臣代為轉述其言:大男人擦面藥擦得一臉上粉似的,能看嗎?一嘴薔薇味,
是要給誰吃!你把御史威儀放在哪裡!以上是臺主回話。」
明明就在臺外,是幹什麼要叫個內侍傳話?李千里正在考慮要不要直接走人,卻見
那中使走回來,用一張平板的臉與平板的語調說「李臺主,上皇傳語:曠男火氣大
是早知道的,卻不知你是個不解風情的呆子!薔薇口脂是女人最喜歡的東西,擦在
嘴上摟過女人說"心肝,來,我幫妳上口脂",然後做個嘴放倒,這種稀鬆平常的技
巧,你不會不知道吧?咦?難道你活到三十七歲還是童男子?不解人生樂趣,可憐
哪!以上上皇口喻。」
李千里半邊臉都在抽搐,歲末除夕之日一個人過就已經很不爽了,還要被臭老頭奚
落,接過旨後正待再回敬幾句,中使卻說「上皇還說,若是臺主想追出來,就對臺
主說:我可不想被臣下毆打,先走了,新年快樂。以上上皇口喻。」
孬種臭老頭!李千里氣不打一處來,眼見著這一耽擱,已經快到了擊鉦的時辰,看
來無法走含光門了,他只好將口脂面藥放進懷中,回到臺中摘下?頭、換下紫袍玉
帶,披上護身輕甲,穿上皮袍、繫好長劍。再用青緞帶束額,正中一枚繞金絲白玉
托,看來像個十六衛中的上級將領。換了衣裳,這才把官服打成包袱提在手裡,出
了御史臺往左走,過御史臺推事院,到推事院後的馬院裡去牽馬,再從皇城西南的
順義門出去,那裡是右金吾衛的管區,隨時都開著小門,然後再穿過天門街回到東
城的自宅去。
卻沒想到,這一繞路、一耽擱,到天門街時已是人山人海無可迴避,好在改裝完畢,
不似穿著紫袍過街那麼招搖,只是擠在人群中還是非常難受,而且旁邊的這兩位同
路人,實在叫人不敢恭維……又走了半刻鐘,幾乎還在原地,不遠處那個胡商第二
十五次說他賣完這批貨要捲款潛逃,李千里無奈至極,他的座騎更不耐煩,直往他
頭上噴氣,他只好拍拍座騎「風魄,回去給你吃大麥。」
好不容易前方路況變好,似乎是獅子舞退場,路變得稍稍暢通了些,李千里連忙滿
口借光、告罪地拉著風魄離開富商跟大嬸的視線,雖然走不了二十步又被塞住,但
是這回旁邊就沒那麼擁擠了……
天氣雖然偏冷,但是剛才被那陣龍火一燒,空氣中有種焦臭,加上人群的汗味、食
物味與各種味道混在一起,聞起來並不舒服。李千里皺皺鼻子,偏過頭去,一陣淡
淡的青木香從鼻間掠過,稍縱即逝,他低頭看去,旁邊是一個男裝女子,頭戴著渾
脫帽,穿一件鑲狐毛的白袍,手中拿一根簇新的馬鞭,正探頭在人群間搜尋,像在
找人。右邊人群緩慢地推過來,把那縷青木香又送來,李千里感覺右臂似乎碰到什
麼軟軟的東西,連忙把手抬高,以免失禮。
"?啷"兩聲,從李千里懷中有東西掉到地上,正落在那女子腳邊,女子低頭去看,是
一個金盒子,在黑壓壓的腳邊特別明顯,但是兩人都被人群夾得動彈不得,遑論俯
身去拾,李千里正在為難處,那女子把馬鞭往地上一勾一挑,那個盒子便被挑了起
來,她手一翻一接,正把盒子接了起來,就手一看,是個線刻孔雀鑲鈿鎦金盒,手
心大小,甚是精緻,讚了一聲「好作工,哪裡買的?」
李千里聽這聲音,便想閃人,無奈人潮擁擠,避無可避,那女子在他身前,只見她
側過身將東西遞給他,目光在瞄到他身上皮袍時一閃,抬起頭來「是你?」
虞岫嵬……李千里心中有個聲音輕輕地說,他伸手接過盒子,金屬做的盒子本無溫
度,此時卻帶著他懷中與她手中的溫熱,他將盒子收入懷中,感覺那微弱的溫暖緊
貼著胸膛,才若無其事地說「有勞小娘子。」
「是你在曲江邊上整我的!」
虞璇璣瞪大了眼睛,指著他喊。人潮壓過來,把她往右擠,她與他中間擠入了一個
老人,她想扯住李千里身上那件松綠袍子,纖細的指尖卻只能勉強擦過他胸前。
她奮力在人群中掙扎,橫眉豎眼,氣急敗壞,粉色的唇瓣微張,在燈火闌珊中,隱
約可見她唇上一抹溫潤的亮光,是擦了什麼味道的口脂呢?薔薇嗎?
「喂!你怎麼不說話!可惡!滾開讓我過去!」
李千里不答,只是微笑,不過這次他感覺到自己唇上明顯的彎度。
虞璇璣還在努力伸長手想扯住他,他卻沒有伸手拉她一把,她離他越來越遠,突然
心念一動,他從懷中取出那盒薔薇口脂,往虞璇璣處一拋,正好落在她張開的掌心
上,虞璇璣下意識地一收,小金盒大概是剛才落地時碰凹了一小塊,卻比剛才在她
手中還要溫暖,她抬頭想找那個穿松綠袍子的混帳『假鬼』,卻見他依然帶著一抹
討厭的微笑,用那有氣無力的聲音說「口脂送與小娘子點唇。」
「欸!你不會是想毒死我吧!」虞璇璣大喊,『假鬼』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沒
入人群中。
「死鬼!喂!死鬼!你給我死過來!」
虞璇璣嘶吼著,引得行人都側目相視,旁邊的老人捂住耳朵抗議「小娘子,罵街
哪!妳看,郎君都被妳嚇走了!」
「什麼郎君!就是個死鬼!」虞璇璣怒目而視。
「小情人吵嘴……」一個大嬸偏過頭去跟丈夫說。
「嚇死人了,嗓門這麼大。」那位丈夫說。
虞璇璣忿忿地瞪了那對夫妻一眼,不想再被誤會,只好住嘴,收回手來,此時才想
起『假鬼』丟過來的小金盒,突然又想起翟叔前兩天說的另一個鬼故事,說有個被
主母冤枉竊物而被打死的小婢,就附身在那個飾品上,有人拿起飾品,就會聽見小
婢叫那人的名字,然後吐出長長的舌頭……
「虞璇璣……」
「嗚哇!人不是我殺的!別來找我!」
虞璇璣慘叫一聲,緊緊抓住旁邊那位大嬸,等到李寄蘭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分
開眾人找到她時,只見她像隻壁虎似地抱著大嬸的手臂瑟瑟發抖,李寄蘭對身邊的
柳飛卿說「這笨蛋一定又是想到什麼鬼故事,自己嚇自己了。」
等到李寄蘭與柳飛卿隨便念些不知所云的句子充作符咒,然後把她解救下來、又與
大嬸賠禮後,才把虞璇璣帶走。虞璇璣自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引來李柳二人的取
笑「笑什麼!都是那死鬼!小八呢?」
「給他家堂房玄叔祖崔老相公拜年去了。」柳飛卿道,小八的清河崔氏與李千里的
隴西李氏、范陽盧氏、太原王氏與滎陽鄭氏並列梁國第一流名門,人稱五姓,名滿
天下,自然也是謗滿天下,原因很簡單,樹大必有枯枝、人多必有白痴,五姓門第
昌隆,只要報出家門就高人好大一等,子孫除了為官與入山隱居外,幾乎沒有第三
種出路,在這種情況下,也就難免有些不肖子孫了。
「欸,金盒拿來我看看。」李寄蘭伸手。
「對對對,妳先看,妳是道長不怕鬼。」
虞璇璣雙手奉上,柳飛卿也從旁探頭來看,那鎦金盒打磨得又亮又平、光可鑑人,
上面是工匠用粗針一一刻打出來的孔雀紋,只見那一雙孔雀毛羽分明,身下的纏枝
葡萄藤、飛卷的雀屏乃至脖子上的飄帶都栩栩如生,有種西域風格,圍繞著孔雀的
圓圈用葡萄藤裝飾,圓圓的葡萄則以螺鈿鑲嵌,相當精緻。柳飛卿看了,連連咋舌
「這金盒價值不菲啊,那死鬼一定是個有錢人。」
「裡頭是什麼?」李寄蘭左看右看,簡直愛不釋手。
「死鬼說是口脂。」
李寄蘭雙手一分,不過金盒剛才被撞凹了一小處,接縫處有點變形,她費了一番功
夫才把它打開,一陣濃郁的花香撲鼻,就著附近的燈火一看,是一盒淡紅色的膏狀
口脂,用手一沾,不稠不黏,擦在手背上塗開,很是滋潤,是上等的口脂。柳飛卿
則注意到打開的盒蓋上用墨寫著『一兩三分』,還畫著不認識的花押。
虞璇璣看見李寄蘭的模樣,知她喜歡這個小金盒,便說「妳喜歡就送妳吧?橫豎也
是不用錢買的,人家是借花獻佛,我借口脂獻仙子。」
李寄蘭一驚,這金盒在西市金銀器作裡,可以賣到五六貫,抵得上一個下級官員一
個月的收入,她本想推辭,卻見虞璇璣似乎不是很想看到這個小金盒,也不知怎麼
回事,就笑著說「這東西不便宜,不是要我以身相許吧?」
「分文不取。」虞璇璣破顏一笑,連連拱手「我那間小廟,供不起李姑姑這位天仙
哪!」
柳飛卿冷眼旁觀,隱約感覺到虞璇璣似乎不只是她自稱的南陵布衣,金盒這般名貴
精緻,即使輕財傲世如李寄蘭,也不免面露喜愛之情,她卻隨意轉手,也不像刻意
擺闊,似乎那個金盒勾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三人並肩走過朱雀門街,都是一派熱鬧景象,坊街附近,只見胡姬們跨著高頭大馬、
狎邪女駕著果下馬、仕女則乘著牛車翩翩而來,服上加襴的士人與錦衣華服的富商
貴冑,也紛紛從車上、馬上下來,三五成群結伴而行,還有幾個一看就知道是王公
子弟的小孩,騎在高壯黝黑的崑崙奴肩上,興奮地東張西望。虞璇璣挽著李寄蘭手
臂,聽她與柳飛卿說說笑笑,只偶爾點頭應聲,也不知道自己應了什麼。
眼見滿城京都繁華,與十五年前幾乎沒有兩樣……然而,她已不是當年那個滿懷期
待與羞澀的少女。那時,她喜孜孜地挑了玉珮、帶挎、波斯彎刀要帶回鳳翔贈與李
四公子;那時,她信了他的話,他說"爾如蒲草、我為磐石,此心此情,必不相負"……
那時,她好傻好天真……
昏黃的燈光迷了眼,她迷濛的目光掠過人群與櫛比鱗次的樓閣簷角,渾然不知今夕
何夕。恍惚間,她好像還沒經歷這十五年的物換星移、人事全非;恍惚間,她挽著
的不是與她一樣歷經滄桑的李寄蘭,是只長她一歲的姊姊珠璣;恍惚間,充作護花
使者的不是柳飛卿,是疼她憐她的父親虞賡……
恍惚間,她的視線掃過一抹松綠……
「死鬼……」她低聲說,李寄蘭沒有聽見,而她睜大了眼睛,看見那死鬼牽著那匹
黑馬走進親仁坊,隨即翻身上馬離去,那個背影、那個騎馬的樣子,異常熟悉,難
道這死鬼早就認識她?
不會吧?沒印象見過這個人哪!虞璇璣此時努力思索著見過的人臉,卻一個也想不
起來,卻聽柳飛卿高聲招呼「老劉!老韓!你們也來?」
虞璇璣抬頭,只見七八個同年迎面走來,都是上次在天門街上跟在柳飛卿身邊維護
過她的,雖然後來不是人人都來探望,但是久歷冷暖人間的她,早已不在意這些小
動作,只見那被稱作老劉的中年士子笑著說「恭喜妳這小魚游過龍門啦!」
「游過是游過了,前頭不但有大浪還有灩澦堆呢!」虞璇璣搖搖頭說,眾人會心一
笑。
虞通魚,虞璇璣雖在一般女子中算是年長,但是在一干進士中卻還算小輩,上次被
御史大夫諷為雜魚,於是大家私下都叫她小魚。那灩澦堆則是梁河瞿塘峽中一塊怪
石,四周漩渦奇詭,最難行船,傳說灩澦堆上寫著"衝我來",若舵手把得住舵、又
有膽量將船直駛往灩澦堆,快要撞上的時候就會因為漩渦的關係轉了方向安然度過,
若是千方百計想閃過,反而會被漩渦裹捲撞上怪石,用來比喻何人,看官應當知之。
「小魚的這塊灩澦堆可比瞿塘那塊惡得多,聽說"灩澦堆"要親試親策妳?」鬚髮花
白的士子老韓撚鬚微笑。
「是啊,禮部前幾天送信給我,讓我考試當天去禮部貢院時,直接報虞璇璣就可以。」
虞璇璣說,眾人聞言一片道喜,因為考試當天還有些搜身檢查的手續,十分麻煩,
虞璇璣卻搖頭苦笑「禮部那位令史好心給我透露消息,說御史大夫知道我被禮部下
符單召,暴跳如雷,差點沒把禮部拆了,還提了一個梁國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黑心
策問方法,禮部尚書一輩子沒聽說過,自然不肯,最後御史大夫百般恐嚇威脅,逼
得禮部尚書答應,令史還說叫我好自為之,最好出門前先跟家人朋友道別,再來赴
考。」
「這……」、「這御史臺主也太亂來了!」、「令史沒說怎麼考?」一眾士子七嘴
八舌地問。
「沒,令史說詳細情形他也不清楚,只聽發抖的尚書說了個大概,令史說他在禮部
混了三十年,從沒聽說過這種考法……」虞璇璣無奈地說,看看眾人,自嘲地說「依
傳言中的御史大夫個性,沒給我上御史臺十大酷刑就算是人性未泯了吧?」
「璇璣,到那時,我會為妳寫祭文的。」柳飛卿嘻笑著說,引來眾人鄙夷的眼光「幹
什麼?御史大夫不會真的把璇璣弄死的啦!」
「誰說的?」、「你認識御史臺主嗎?」、「他連東川都搞垮了,整死小魚跟捏死
螞蟻差不多!」、「有點危機意是好不好啊你!」眾人異口同聲,齊心撻伐。
李寄蘭卻搔搔頭,似乎有點苦惱地說「那,我給妳寫墓誌,還外帶幾首〈弔璇璣詩〉
跟〈虞璇璣別傳〉,妳想變成絕世佳人還是薄命紅顏?」
「都不想,可以寫成為了理想正義,對抗黑心御史大夫、碰頭壯烈而死的烈女嗎?」
虞璇璣一臉認真地說。
「妳想太多了,玩弄西京官人、被善妒御史大夫所殺的風流豪放女還可以考慮,我
可以幫妳寫成《虞璇璣變文》,送到西明寺日夜傳講,以警來者。」李寄蘭更認真
地回答,完全無視於身旁幾位男性驚愕的目光「連變文綱目都幫妳想好了,妳聽聽
"幾度春風幾度恩,巫山雲雨落紅塵,空有滿腔凌雲志,卻無一個知心人",這四句
好像典故太多,還是妳比較喜歡簡明扼要的"烏臺主妒狂行兇,虞璇璣縱慾亡身"?」
這也太豪放太驚悚了吧,妳不是出家人嗎?一眾士子尷尬地想,卻聽虞璇璣說「我
比較喜歡第二個,簡單易懂而且非常煽情,雖然真的這樣搞,我沒臉進祖墳了。」
這已經不是進不進祖墳的問題了吧?眾士子更尷尬地想,卻聽兩位強者女性一路上
認真地討論起如果要寫《虞璇璣變文》,要在文中採用何種招式、何種措辭,直聽
得大伙臉紅心跳,心頭大小鹿橫衝直撞。
果然有才無行一點都沒冤枉她……在回家的路上,眾人一致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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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不可靠的梁國史館傳說…… ║┌─┐
│┌│║九世強盜十八世惡人才會去鳥不語花不香男無情女無義的御史台當官! ║│┐│
│└┘║ 揪竟,臉比牆厚,心比墨黑的御史大夫有多黑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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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魚,《拍翻御史大夫》 說書地點:bbs://bbs.cs.nctu.edu.tw P_asbran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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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mo:我猜對啦(咖咖) 04/28 01:37
→ asbransa:科科,這個初次見面有沒有很sweet? 04/28 01:41
推 amo:狠sweet啊,原來御史大夫表現好感的方式就是扮鬼嚇人(扭) 04/28 01:49
→ asbransa:科~~這是他表現愛的方式(?) 04/28 01:50
→ asbransa:不過是說我本來是沒打算把他寫成捉弄人的幼稚鬼的…… 04/28 01:55
推 wuchiyi:哪狸狗勒?! 04/28 02:28
→ asbransa:怎麼了? 04/28 02:40
推 wuchiyi:阿飄書生還真的是黑心里...Orz 本以為魚大會多寫個第三者 04/28 03:17
推 Smaragdos:這樣就很好啦~不用第三者啦XDD 04/28 08:16
推 Smaragdos:千里兄這才像個人樣嘛~~ 04/28 08:26
→ asbransa:本來是想再多寫一個人的,顧及後面還有其他人物就砍掉了 04/28 08:33
推 kta0619:推一個 繼續看下去 04/28 09:29
推 widow:果然很Sweet 害我熊熊忘記臺主是個又黑心又變態的男人 04/28 09:30
推 kta0619:我一直搞不透那盒子是啥 想說是官印 原來是胭脂 04/28 09:40
推 wuchiyi:三角關係大好啊(誤) 這樣火花才夠大!!(大概會爆炸) 04/28 19:04
→ asbransa:科,其實三角關係已經形成啦,大家沒發現的嗎? 04/28 19:10
推 wuchiyi:慘...沒慧根 還沒發覺到很明顯的 Orz 難道是李.柳.虞? 04/28 20:08
→ asbransa:科~當然不是無患子姊姊的兒子們 04/28 20:12
推 ion8815:雙李虞? 04/28 21:29
推 Inky:推薦這篇文章 04/28 21:33
推 Inky:我還以為是哪個無聊的貴公子開那玩笑 原來是也很無聊的 04/28 21:34
→ Inky:李臺主啊.....也不錯 多了點人味兒 04/28 21:34
推 kta0619:我說 今天會補完嗎? 如果會的話我明天再來看 04/28 22:22
→ asbransa:今天應該可以 04/28 23:20
推 kta0619:金魚大辛苦了 04/29 00:24
作者從 218-168-188-51.dynamic.hinet.net 修改文章於 2009/04/29 Wed 02:41:53